与压制时的惊心动魄相比，烧制超级刀只能说平平无奇，无非是等。
合州重工的热处理车间要比红星厂高档不少，装备了全自动高温温控炉。红星厂那次烧制，卫建中手搓的pid黑科技和李火旺老师傅的经验，统统不需要。
只要把参数输进去，机器就会忠实地执行。
按照卫建中绘製的加温曲线，经过升温、保温、自然降温三个阶段。
24小时后，49把超级刀出炉了。
当炉门打开，自然冷却完毕的那一刻，连见多识广的热处理车间主任都愣住了。
炉膛里是空的？
直到凑近了，借著炉壁的反光，才看到耐火砖上躺著一排排透明的影子。
49把刀，大小各异。
最长的足有三尺，那是卫建中特意设计的汉剑样式：短的只有十几厘米，有匕首，也有厨具刀口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几乎纯透明。
就像是刚刚从万年冰川里凿出来的冰棱，只有在边缘处，才能看到一丝因为光线折射而產生的极淡的蓝光。
“这————这是做梦吧？”李长江揉了揉眼睛，不敢伸手去拿。
卫建中戴著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把半尺长的短刀。
“欧阳老，古人说吹毛立断，咱们试试？”
欧阳振华来了兴致，“试试！”
他转头看向一个女工，“刘夏，借你一根头髮。”
叫刘夏的女工从头上拔下一根又黑又亮的长髮，递了过去。
欧阳振华捏著头髮的一头，小心翼翼地往那透明的刀刃上凑。
还没等他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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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头髮丝刚刚接触到那看起来並不存在的刃口。
仿佛是幻觉，头髮断成了两截，另一段飘向地面。
“嘶————”周围全是倒吸凉气声。
“这也太快了！刚才都没挨上吧？”李长江惊叫道。
“这就是纳米级刃口。”卫建中解释道，“肉眼看不见，但在微观层面，它比任何钢刀都要锋利百倍。”
“锋利是有了，韧性呢？”王安平更关心这个，“陶瓷最大的问题是脆，这么长的刀，劈砍时候会不会断碎？那也就是个摆设了。”
卫建中没说话。
有人搬来了提前准备的靶子。
一大捆刚刚砍下来的新竹子，裹著芦席和报纸，捆得结结实实，直径足有50厘米。
这是模仿人体骨骼和肌肉密度的硬目標。
卫建中手里握著那把三尺长的“冰剑”。
他站在靶子前，手里仿佛空无一物，只有手柄悬在半空。
“我砍！”
卫建中手臂猛地挥动。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闪过，嗤地一声，如裁纸刀划过一张薄纸。
那捆竹子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依然立在那里。
大家正疑惑是不是砍空了的时候，“哗啦”一声。
直径半米的一捆竹子，上半截同时缓缓错位，然后顺著切面滑落，重重摔在地上。
断口处，每根竹子切面平整如镜，甚至连竹纤维都没有一丝毛刺！
超级刀的锋利和韧性，这一斩中全部得到验证。
欧阳振华衝过去，摸著那凉丝丝的切面，手指都在颤抖。
“神乎其神————神乎其神啊！”
“雷射切割机也不过如此了吧！”
二二淮江省国防工办，主任办公室。
陈向阳看著放在办公桌上的那个精美的红木锦盒，表情有些错愕。
锦盒是打开的，但在他看来，里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黑色刀柄，刀身不知去向。
“欧阳老，王老，你们这是跟我打哑谜呢？”
陈向阳指著盒子，“这就是动用7945搞出来的超级刀？刀身呢？怎么就送个把儿来？还是说这就是某种新型的特种手柄？”
欧阳振华和王安平对视一眼，两人像老顽童一样笑了。
“陈主任啊，这回可真要用到你的名字了。”
欧阳振华打趣道，“向阳，向阳，得向著太阳才行。”
说著，他伸手握住那个刀柄，轻轻提了起来。
陈向阳这才发现，隨著刀柄被提起，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欧阳振华走到窗前。
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射了进来。
好像奇蹟一样，，阳光穿过那原本隱形的刀身，发生了折射和散射，长约一尺刀身，凭空浮现出来，玲瓏剔透，流光溢彩。
“不是並非完全不可见，但在室內光线下不容易看到，强光晶体结构受光折射，怎么样，好看吧，”欧阳振华转动刀身欣赏，五彩斑斕。
“这————”
陈向阳猛地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走了过去。
“玻璃？”他下意识地问。
“不。”欧阳振华摇摇头，一脸骄傲，“是完美单晶聚集体。也就是超高致密去鋯陶瓷。硬度9.5，仅次於金刚石。”
“能摸吗？”陈向阳问。
“最好別摸刃口，除非您不想要手指头了。”
王安平在一旁提醒，“陈主任，我可以给您演示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红蓝铅笔。
他並没有用力切。
只是把铅笔平放在那透明的刀锋上方，大约两厘米的位置。
一鬆手，铅笔自由落下，“噠噠。”
两声轻响。
铅笔落在桌上时，已经变成了整整齐齐的两半。
切口光滑平整，连里面的石墨芯都没有碎裂。
仅仅靠铅笔那几克的自重，就被切开了。
陈向阳看著那断成两截的铅笔，又看了看那把在阳光下闪著寒光的透明刀。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语：“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欧阳老，这东西，真的只是用来做刀？”
“当然不是。”
欧阳振华收起刀，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
他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语气变得像是在拉家常，但內容却惊心动魄。
“陈主任，您知道英国人今年刚搞出来一种叫乔巴姆的坦克复合装甲吗？”
陈向阳点头，“听说过，抗破甲弹性能极好。”
“那是陶瓷加铝合金。”欧阳振华不屑地撇撇嘴，“但他们陶瓷层用的是氧化铝。脆性大，抗多次打击能力差。”
他指了指桌上的锦盒。
“如果把氧化铝换成咱们这个的同样工艺產品————韧性提高五倍，硬度提高一倍。同样的厚度，防护力至少提升30%。”
陈向阳的眼睛亮了。
“还有。”
欧阳振华继续说道，“这东西耐高温，自润滑。如果是用在燃气轮机，或者是航空发动机的主轴承上————”
“咱们现在的发动机，寿命短，很大原因是轴承不耐热。要是换上全陶瓷轴承，不需要润滑油系统，发动机重量能减轻一大截，工作温度能提高几百毒。这意味著什么？”
“推重比提升一个时代！”陈向阳脱口而出，语气里全是兴奋。
他也是个懂行的，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国產战机的心臟病，有救了！
陈向阳兴奋地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好！太好了！这真是个大宝贝！”
欧阳振华和王安平对视了一眼。
两人同时压低了声音，身子前倾，凑向陈向阳。
“陈主任，其实还有————”
欧阳振华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
“这种材料在特定频率下，对声纳波有著极佳的吸收和散射特性————那几艘水下的大黑鱼————
消声瓦基材————还有，全透明抗2400度高温————关键是抗热震的同时，微波透波性还极佳——洲际弹道飞弹再入段————雷达罩————”
轰轰轰！
陈向阳的脑子里像是连续不断的响起惊雷。
他猛地停住脚步，死死盯著两位老专家。
“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声音都在颤抖。
欧阳振华和王安平郑重地点头。“理论上绝对可靠。虽然没水下和风洞实验数据，我们合重工没那个条件，但，物理属性摆在那。”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墙上的掛钟在滴答作响。
陈向阳被听到的消息震撼了。核潜艇、洲际弹道飞弹————
二次核反击的力量，提升这么大？
陈向阳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手按在话筒上，却没有立刻拿起来。
他转过身，看著欧阳振华和王安平，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把刀留下，其他的样品儘快送来。我必须立刻报告上级。”
“至於小卫那个劳动服务公司——————”陈向阳顿了顿.“以后他如果需要淮江省內任何工程、工厂或者实验室的配合，小红星一律绿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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