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比弗利山庄。
“知道了韩总,有情况隨时联繫。”萧逸掛了电话,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
首日374万。
这个数字,放在后世那个动輒单日破亿的市场里,自然不够看。
可放在眼下,这个全国银幕总数不足1600块,盗版光碟满天飞的2002年,已经是个相当惊人的成绩。
他走到臥室阳台,夜风微凉,吹得人精神一振。
远处是洛杉磯星星点点的灯火,璀璨如织,铺满整个视野。
国內的电影市场,就像一片等待开垦的处女地,潜力巨大,但基础设施实在太落后。
影院老旧,设备差,管理混乱。
想要真正搅动风云,渠道才是王道。
自己建院线,这是一项投入巨大,回报周期极长的工程,甚至比拍电影本身还要烧钱。
但他很清楚,一旦这条护城河建成,未来將无人能撼动他的电影帝国。
老头子的枫林广场也才刚起步,不急,慢慢来。
身后传来窸窣的脚步声,一件薄毯轻轻落在他肩上,还带著熟悉的温度。
“阿逸,怎么站这里吹冷风啊?在想什么呀!”刘艺菲从身后环抱住他的腰,声音软软糯糯的。
她身上只穿了件宽大的白色t恤,是萧逸的,下摆堪堪遮到大腿,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在夜色里白得晃眼。
萧逸失笑,转身將她连人带毯子一起裹进怀里,“再想——..怎么把你这个小懒猪卖个好价钱。”
“討厌。”刘艺菲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著,“你才捨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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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起小脸,清澈的眸子在夜色里亮晶晶的,“国內票房是不是很好?我刚才好像听到你打电话了。”
“嗯,还不错。”萧逸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首日374万。”
“啊?才374万?”刘艺菲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她对票房没什么概念,但北美首周末两千万美金,换算过来就是一个多亿,国內第一天才这么点,差距也太大了。
“对,就那么多。”萧逸被她这副小財迷的样子逗乐了,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怎么,怕我以后养不起你?”
“才不是呢!”刘艺菲小脸一红,小声嘟囔,“我自己也能赚钱的。”
“我知道我们家茜茜最能干了。”萧逸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不过,以后你就负责貌美如花,我来负责赚钱养家。”
“谁要跟你一家了————”她嘴上小声反驳,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心里甜得冒泡。
两人静静相拥著,望著远处的夜景,感受著彼此的体温和心跳,谁也没有再说话。
阳台上的风带著凉意,但怀里却是暖的。
良久,萧逸才轻声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蛊惑,“今晚————要不要就在这睡了?”
“不要————”刘艺菲的脸瞬间烫了起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那天妈妈就发现了——..
“”
一想到那天早上刚从他房间出来,就对上母亲那似笑非笑的古怪眼神,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逸被她这副样子逗得不行,低笑出声,“反正都发现了,正好让她早点习惯。”
“你————你真討厌!”刘艺菲羞得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轻得跟挠痒痒似的。
“我就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你!”萧逸收紧手臂,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却透著一股孩子气的认真。
刘艺菲心头一颤,羞涩和顾虑,都被这句话融化了。
她扬起小脸,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倒映著自己的影子,脸颊红扑扑的,小声地妥协,“那——..那你手不准乱动!”
“绝不乱动,就抱著你!”萧逸点头,一本正经的保证。
“骗人——.是小狗!”
“好——..骗人是小狗——..”萧逸在心里狂吠了两声。
隨后低头纹住那片柔软的红春,起初只是轻柔的廝磨,而后渐渐加深。
刘艺菲紧闭著眼睛,羞涩地回应著,双手不知不觉地环上了他的脖子。
两人一边纹著,一边慢慢地向臥室內退去,薄毯从肩上滑落,掉在地板上,无人理会。
接下来北美进入工作日。
——
周一,《狩猎》拿下380万。
周二,354万。
周三,365万。
票房的下滑在情理之中,走势甚至比萧逸预想的还要平稳坚挺。
反观国內,在这一波堪称病毒式传播的反向营销里,票房却走出了一条诡异的上扬曲线。
上映短短四天,累计票房已然突破1500万大关。
一时间,整个电影圈都安静了,隨即便是压抑不住的譁然。
不少製片公司和导演私下里羡慕得眼睛都快红了,也有一些酸言酸语开始悄然流传。
埋怨韩三坪和各大院线胳膊肘往外拐,把国庆档这么好的档期,给了这么高排片的一部引进片。
当然,这些话也只敢在私底下发发牢骚,谁都不傻,没人敢拿到檯面上公开叫板。
《狩猎》是中影发行的,萧逸的背景又是圈內一大谜题,让人琢磨不透。
这电影,惹不起。
与此同时,《狩猎》在全球其他市场也陆续开画,从目前的观影反响和票房走势来看,一些权威的票房预测机构,已经將《狩猎》的全球总票房,调整到了1.2亿美金至1.5
亿美金之间。
这个数字,对於一部文艺片而言,堪称奇蹟。
华纳兄弟总部,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洛杉磯繁华的城市景观。
“kylin,我们已经通知宣发部门,加大在电视gg和线下海报的投放力度。”托马斯·艾默里奇放下咖啡杯,看著窗前那个年轻的背影。
“辛苦了,托马斯。”萧逸转过身,脸上掛著淡然的笑意,“事实证明,华纳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合作伙伴。”
“华纳从不辜负朋友的信任。”托马斯笑了笑。
就在这时,娜翠·怀恩敲门走进会议室,脸上带著藏不住的笑意,將一个文件袋递给了托马斯。
托马斯接过,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只见上面有著编剧部门经理手写的一个大大的“a”字。
在华纳內部评级中,这意味著剧本潜力巨大,是最高优先级项目。
“kylin,我想我们可以开始聊一下这部新剧本了。”托马斯合上文件,笑著开口。
萧逸走回会议桌旁坐下,姿態从容,“《惊天魔盗团》的预算,大概在5000万左右。”
双方在《狩猎》的合作上非常愉快,对方诚意给足了,萧逸自然也不会藏著掖著。
过两天就要回国,趁著这个时间把项目敲定,免得日后再跑一趟。
托马斯点了点头,对这个预算金额没什么疑虑,华纳的评估团队是专业的。
“没有问题,那我们来谈谈份额吧。”
“ok。”萧逸给了杰夫一个眼色。
杰夫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这种活还是他来干比较好“托马斯,彼岸影业以剧本加2400万美金,拿55%的投资份额。”
“what?”娜翠·怀恩闻言,眉毛挑了起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死胖子可真敢开口。
“杰夫,你在开玩笑吗?华纳不能失去项目的主导权。”
“怀恩女士,这可是出自我老板的原创剧本,它的商业潜力,我想你们的评估报告应该写得很清楚。”杰夫寸步不让。
就这样,会议室里,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让,气氛渐渐有些焦灼。
良久。
“咚咚————”萧逸手指在会议桌上轻敲了两下,打断了两人的爭执,“托马斯,彼岸影业2000万加剧本,拿47%的份额,主导权可以给你们,这是我的底线!”
托马斯和娜翠·怀恩没想到萧逸会主动让出这么多,心里一喜,可还没等他们开口,萧逸接下来的话,却让两人直接愣住了。
“但这部电影的导演————不会是我。”
“why?”托马斯满脸疑惑,身体下意识前倾。
如果萧逸不执导,这部电影的风险係数会直线上升。
威尼斯金狮奖的光环,加上《狩猎》票房大卖的实绩,萧逸的名字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一旁的杰夫却一脸淡定,显然早已知晓。
“我接下来的行程很满,明年都不一定有时间。”萧逸语气平静,他说的也是实话。
马上就要进组《天龙八部》,明年大部分精力还要放在和茜茜自导自演的《五尺天涯》上。
那是属於他们两个人的第一部电影,他想有一个完美的过程,不想被任何事分心。
“kylin,我们可以等————”托马斯皱著眉,试图挽回。
“托马斯,”萧逸打断了他,“我的剧本库里,还有很多电影,难道华纳都要等我一个人吗?”
他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托马斯和娜翠·怀恩心里炸开。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惊喜。
kylin这是要和华纳深度合作了,他剧本库了可是还有很多a级製作。
萧逸之所以拿出《惊天魔盗团》,是因为这部电影的风格和技术要求,好莱坞有大把成熟的商业片导演可以胜任,换谁来拍,只要不乱搞,效果都不会差到哪去。
其他的电影,他一部也捨不得放出来。
“kylin,你確定?”托马斯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当然。”萧逸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导演的选者权可以交给你们,剧本是我写的,演员我要参与选角,甚至最终剪辑权你们也要放一部分给我!”
他脑子里有原画面,这一点他不会让出去!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托马斯在飞速权衡利弊。
一个a级剧本,加上萧逸这个金牌编剧的招牌,即便换一个导演,项目的吸引力依旧巨大。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拥有源源不断创意宝库的年轻人。
与他交好,意味著华纳未来將不缺顶级项目。
想通了这一点,托马斯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ok!kylin,我尊重你的决定。”
他站起身,主动朝萧逸伸出手,“我想董事会,不会蠢到拒绝你的条件。”
要是放走kylin,让他流入环球和迪士尼的阵营,那真就后悔莫及了。
要知道如今那几家就因为几个点的佣金失去kylin,差点把现在的总裁撤掉。
“合作愉快。”
走出华纳大楼,坐上车,杰夫才长出了一口气,”boss,你刚才可嚇死我了,我还以为这笔生意要黄了。”
“黄不了。”萧逸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噙著一抹笑意,“托马斯是个聪明的商人,他知道该怎么选。”
“不过,boss,你真的不打算自己拍吗?”杰夫还是觉得有些可惜,”5000万美金的製作,一旦成功,会让你踏入一线导演行列。”
“我不在意这些,我还很年轻,有的是时间,”萧逸收回目光,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拍电影,哪有陪女朋友重要。”
杰夫:“————”
好吧,他又被秀了一脸。
搞定了华纳的事,萧逸难得清閒下来。
————
回国前的最后一天,他拉著刘艺菲跑到了圣莫尼卡海滩。
十月的加州,阳光依旧明媚,海风吹在身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凉意。
两人脱了鞋,赤著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任由冰凉的海水没过脚踝。
“呀,好凉!”刘艺菲被冻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胆小鬼。”萧逸笑著看她。
刘艺菲眼珠一转,忽然弯腰掏起一把海水,趁他不备,猛地泼了过去。
“好你个逆子,敢偷袭我!”萧逸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作势就要去抓她。
“咯咯咯————来追我呀!”刘艺菲提著裙摆,笑著朝前跑去,清脆的笑声洒了一路。
萧逸几步追上,一个飞扑,两人顿时在沙滩上滚作一团。
“服不服?”萧逸压著她,得意地扬了扬眉。
“不服!你耍赖!”刘艺菲被压在下面,笑得喘不过气,脸上、头髮上都沾满了沙子,样子有些狼狈,眼睛却亮得惊人。
“还嘴硬?”萧逸伸出手,开始挠她的痒痒。
“啊————哈哈————我·了————我错了还不行吗————痒————哈哈————”
闹够了,两人並肩躺在沙滩上,望著头顶湛蓝的天空和偶尔飞过的海鸥,胸口微微起伏。
“阿逸。”
“嗯?
“”
“咱们以后————还能经常这样出来玩吗?”
萧逸侧过头,看著她被阳光晒得微红的脸颊,伸手將她脸颊上的一粒沙子捻掉,”当然,只要你想,我们可以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
“嘻嘻——那你可不能骗我!”
“永远不会!”
萧逸似乎忘了哪晚心里狂吠的事!
夕阳西下,两人又跑去太平洋公园坐了摩天轮。
车厢缓缓升高,脚下的乐园和沙滩越来越小,远处是无垠的碧蓝,海平面上洒满了金色的余暉。
“阿逸,你看,好漂亮啊。”刘艺菲趴在窗边,眼睛里闪著光。
“嗯,漂亮。”
萧逸应了一声,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她的侧脸。
晚霞的光晕勾勒著她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的。
刘艺菲察觉到他的目光,回过头,脸颊微红,“你看我干嘛?看风景啊!”
“风景哪有你好看。”萧逸凑近了些,声音很轻。
车厢里的空间很小,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將她包裹,刘艺菲的心跳漏了一拍,垂下眼,不敢再看他。
当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萧逸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纹,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的嬉闹,带著夕阳的温柔和海风的咸涩,轻柔,却又缝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