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静謐,周遭虫鸣的聒噪自然也褪得一乾二净。
因为一直只有夏恩单方面在输出,这异样的反差让夜风显得格外清冷,也让人的大脑跟著愈发清醒。
视线中,少女背对著他的脊背不知何时绷成了一道笔直的线条。
夜风里送来细微的“咔吧”声,骨节摩擦的动静清晰地落入耳中。
攥拳头了?有这么生气?夏恩心里多少有些打鼓。
但他隨即挺直了腰板。
明明是这丫头先拋出那种诱导性的话题出言挑衅的,自己占著理,根本没必要心虚。
想通这一层,他下巴微扬,语气也带上了几分理直气壮:“被戳穿就急眼了?想动手的话你应该知道————”
然而,他喉咙里的尾音还没来得及吐乾净,视野便被一片骤然放大的银色填满。
没有做任何起手借力的动作,少女绷紧的身体犹如得到释放的弹簧一般,骤然迴旋。
一缕沾染著体温的银髮擦过夏恩的鼻尖,紧接著,一团沉甸甸的温热结结实实地砸进了怀里。
“砰”的一声闷响,后背重重撞上木质台阶。
纤细的手臂撑在夏恩耳侧的地板上,力道之大,使得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咫尺之间,呼吸交错。
那双棕蓝色的眼眸里翻涌著水光,眼角泛著不正常的红晕。
那是愤怒混杂著羞耻。
“你要做什”
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夏恩下意识开口。
可是,疑问被温软的触感强行堵回了肚子里。
白皙的面颊因为憋著一口气而涨得通红,米拉一言不发,恶狠狠低头贴了上来。
唇瓣相贴,温热、潮湿,还带著一层因紧绷而沁出的细汗————
只不过,和米拉表现的那般大言不惭不同。
少女的动作相当粗暴,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与其说是亲近。
倒不如说更像只刚出生不久,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幼犬在胡乱啃咬。
夏恩的瞳孔睁大,大脑宕机,一片空白。
冬夜的寒风顺著大敞的院门不断灌入领口,怀里的温度却烫得惊人!
为了防止两人就这么顺著台阶滚下去,他出於本能地抬起手,虚虚拢住了少女不盈一握的腰肢,勉强维持著倾斜的重心。
直到肺里的氧气快要被彻底榨乾,胸腔剧烈起伏著,米拉才终於撑起有些发软的身子,气喘吁吁地退开了一点距离。
她偏过头,胡乱用手背擦了一下自己泛著水光的嘴唇,眼角还掛著一丝因为磕到牙齿而逼出的泪花。
再转回视线时,她凶巴巴地俯视著身下的人:“现、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你————我————啊?”
夏恩一手撑著台阶,一手捂住嘴,眼底满是惊恐和问號。
他完全无法理解刚才还好好说著话的米拉为什么会突然暴起,更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又是被强迫的那一个。
至於反应这么大吗?”
看著身下人这副仿佛天塌下来的夸张表情,米拉的心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原本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一丝进退维谷的窘迫爬上心头。
但此刻退缩等於认输,她硬生生顶著发烫的脸颊,故作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这种事情,你应该和艾露莎没少做吧?”
周围的空气似乎更冷了,夏恩眼神不自然地向旁边挪开,陷入了沉默。
空气安静了两秒。
这短暂的游移,自然没能逃过米拉的眼睛。
少女的视线在他心虚的侧脸上转了一整圈。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
米拉眼底的羞窘一扫而空,双眼一点点亮了起来。
““
“你这傢伙,该不会和艾露莎————还什么都没做过吧?”
被事实戳中,夏恩眼角一抽,试图挽回面子:“我才刚睡醒没几天,能做什么?”
布料细碎的摩擦声响起,米拉一把揪住夏恩的衣领,將他的脸重新拉近自己:“別装了!以前你不也和艾露莎同住一个屋檐下,连这点胆子都没有?”
”
“,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根根分明的睫毛。夏恩张了张嘴,最终选择闭上,放弃了反驳。
毕竟,艾露莎虽然不会拒绝亲昵,但他做事,一直都讲究顺其自然。
除了被乌鲁蒂亚强迫了两次以外,压根没做过什么压抑的事情。
这几秒的沉默成了最好的答案。
米拉愣怔了片刻,紧接著,嘴角的弧度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
“噗哈哈,原来是这样!”
她索性直接趴在夏恩的胸口上,得意地放声大笑起来。
那点因为衝动越界而產生的羞耻感,在此刻烟消云散。
隔著衣料,夏恩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孩挤压在身上的柔软摩擦。
笑够了,米拉鬆开被揉乱的衣领,动作轻盈地从夏恩身上跳开。
她伸手拍了拍短裙上的灰尘,转过身,微微俯下腰。
皎洁的月光倾洒而下,为她的银髮镀上一层微光,少女眼底满是狐狸偷鸡成功般的狡黠。
“看来,这次是我贏了呢。”
说著,她直起身,深吸了一口冬夜的空气。
“花种得不错,今天的夜风也很舒服。那么—
”
米拉背对著他挥了挥手,朝著院外走去:“今天就到此为止,晚安啦。”
脚步声渐渐远去,隔了许久,夏恩才木然地从台阶上坐起身。
他摸了摸嘴唇,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
幸好神乐那丫头早就睡下了,要是被她看见这画面,转头告诉了艾露莎————
刚冒出这个念头,夏恩赶紧甩了甩头,强行掐断。
不对,不应该有这种想法。
以前乌鲁蒂亚的事情就是前车之鑑,越瞒到最后爆得越惨。
虽然搞不懂米拉到底吃错了什么药突然冲师?
总不能单纯是出於对艾露莎的逆反心理才故意拿他开涮吧?
但不管怎样,绝不能隱瞒。
夏恩心里发毛,当即拍板,这种要命的事情必须坦白从宽。
“之后和艾露莎见面,要第一时间告诉她。”
他捏著下巴喃喃自语,转身走进了屋內。
客厅里亮著明晃晃的灯光。
夏恩一边换鞋,心里本还想著夸两句神乐,虽然忘记关门,但至少还记得给自己留盏灯。
可是。
当他的自光顺著光晕,漫不经心地向客厅中央偏移时,动作瞬间僵住了。
米色的布艺沙发上,原本该是空无一人的地方,此刻却横陈著一抹浓烈的黑。
那是一个女人,正慵懒地斜倚在靠垫上。
黑色的裹臀长裙如第二层肌肤般紧紧咬合著她的身体,丝滑的布料顺著丰腴的大腿一路蜿蜒,將臀胯的弧度勾勒得淋漓尽致。
听到玄关的动静,女人原本交叠的双腿缓缓放下,缓缓坐直了身子。
几缕黑髮慵懒地散落在光洁的锁骨上,眸子越过门廊,静静地注视著愣在玄关的少年。
“你刚才在外面自言自语说——”
红唇微启,女人的声音轻柔,却在空旷的客厅里幽幽迴荡,带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凉意。
“要告诉艾露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