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艾德拉斯后续政权更迭的烂摊子,密斯特岗会如何处理,这就不是夏恩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穿越世界壁障、重返艾斯兰登的瞬间。
夏恩心念一动,庞大如山岳的龙躯在半空中如水波般急速收敛,眨眼间便恢復了人类的姿態。
这里不比艾德拉斯,那么適合放飞自我。
並非是同位体那般的偽龙,在这片天空下,货真价实的盘踞著一头连火龙王伊古尼尔都忌惮无比的黑龙。
那傢伙对龙种的气味极其敏感,稍微得意忘形就有可能將其引来。
“也不知道阿尔比恩这具龙躯,真和那傢伙硬碰硬,比不比得过它?”
夏恩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颇有些跃跃欲试的好奇。
不过好奇归好奇,理智还是让他保持了低调。
他开始在心中默默感受身体的变化。
隨著第四次幻景的结束,lancer的三大真名完全明晰。
他不仅获得了化身“完美之龙”的能力,属於阿尔比恩的真正宝具也隨之解封。
和简单粗暴、专门用来对轰的【无毁的湖光】不同,新宝具的层次与之相比完全是质的飞跃。
哪怕尚未施展,仅从职阶卡牌中传来的模糊信息来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夏恩也能感知到:这件宝具的破坏范围,已经直接从“对人”跨越到了恐怖的“对界”!
单凭这个词缀,就足以管中窥豹,想像其夸张的威力。
但让夏恩鬱闷的是,这份强大的力量,其本质和阿拉什的宝具有些类似。
都是属於一旦释放,使用者自身的也会隨之崩毁消亡的极端能力。
这就导致了一个很尷尬的局面:
明明实力迎来了大跃升,却因为这要命的机制,成了一张只能看不能打的底牌。
好在夏恩看得开,光是能变身完美之龙阿尔比恩,解明lancer的真名就已经血赚不亏了。
“不过还真是可惜————下次呼唤,要是能抽到一个无视肉体崩坏的英灵做插件”补全一下就好了。”
夏恩脑子里思绪乱飞,但振翅飞行的速度却一点没落下。
与第四次幻景中溢出的那种压抑虚假的黄昏不同,此时艾斯兰登的天空,正被真正的夕阳染成一片绚烂的火霞。
他们清晨出发,在艾德拉斯大闹了一场,如今归来已是傍晚。
“先直接带我们回家吧。”
米拉俯瞰著下方越来越熟悉的山林轮廓,轻声说道:“这么晚了,艾尔夫曼那傢伙应该已经回去了。我想让他第一个知道丽莎娜平安回来的消息。”
哦?”夏恩挑了挑眉,偏过头打趣道,“丽莎娜,你看这傢伙,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去摆姐姐的架子了。”
“唔————”
出乎意料的是,刚才还像只小麻雀般嘰嘰喳喳的丽莎娜,此刻却心虚地低著头。
“怎么了?”夏恩正奇怪这丫头怎么突然哑火了。
“啪!”
米拉的手指已经毫不留情地弹在了丽莎娜的额头上。
白髮少女呲著虎牙,故作凶狠地训斥道:“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背著我擅自行动,还敢和艾尔夫曼去接s级委託————这笔帐,我之后再和你们两个笨蛋慢慢算!”
“呜————好痛。”
丽莎娜想伸手捂头,可惜,她现在整个人被夏恩像夹公文包一样牢牢夹在肋下,双臂动弹不得。
完全不能像另一边稳稳搂住夏恩脖子、有著丰富“乘车”经验的米拉那样自由活动。
只能委屈巴巴地挨训。
看著丽莎娜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连夏恩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话说回来,既然都已经回到艾斯兰登了,你的魔力应该也恢復了吧?干嘛不自己变身飞回去?”
“我手臂不是受伤了吗?自己飞很不方便的。”
米拉扬了扬那条还缠著绷带的右臂,理直气壮:“平衡感不好,飞起来不方便。”
“6
,”
夏恩扯了扯嘴角,他实在不清楚手臂受伤和飞行之间到底有什么必然联繫。
但为了让可怜的丽莎娜少受点来自姐姐的“残暴欺压”,他还是默默加快了速度。
狂风呼啸而过。
没过多久,三人在一阵翻涌的气流中,稳稳降落在了马格诺利亚的街道尽头。
“好了,快递送达。”夏恩把两姐妹放下,转身就准备开溜,“我还有点急事,先撤了。”
他心里还惦记著院子里那些花花草草,神乐那丫头成天嫌弃自己,指望她帮忙看顾根本不现实。
“不许走。”
米拉的眉头微蹙,有些不满。
明明都是一起行动的,哪有都到家门口了,临时一个人拍拍屁股走人的道理?
她不由分说地把夏恩往屋里拽:“起码要留下来吃个晚饭,一起庆祝丽莎娜回家吧!
”
“著什么急,我和丽莎娜消失了这么久终於回来,明天去了公会肯定少不了大宴会。”
嘴上虽是这么说,可米拉缠的紧,夏恩拿她没办法,只好认命地跟了进去。
“米拉姐,你就回来了?”
听到玄关处的开门声,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的艾尔夫曼连忙站起身。
“嗯。”米拉的声音难得的温柔。
艾尔夫曼转过头,正想说点什么,目光却猛地越过姐姐,落在了跟在她身后进屋的那个娇小身影上。
標誌性的银色短髮,明媚得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笑容。
魁梧的汉子整个人瞬间僵硬了。
“噹噹!艾尔夫曼哥哥,我回来啦!”丽莎娜从米拉身后跳了出来。
“丽————丽莎娜?”
艾尔夫曼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生怕这又是自己因过度思念而產生的幻觉。
確认不是做梦后,他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像是头笨拙的熊般冲了过去,將妹妹抱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他泣不成声,脑海中那个化身兽王、亲手將妹妹拍飞的梦魘终於在此刻轰然碎裂。
“好啦好啦,哭得这么大声,难看死了————”丽莎娜拍著哥哥的后背,声音也跟著哽咽起来。
米拉静静看著,眼底的雾气一闪而逝。
“好了,艾尔夫曼。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丽莎娜还活著,有必要那么惊讶吗?”
等到兄妹俩宣泄了好一阵情绪。米拉走上前,连拖带拽地把这两个还在抽噎的傢伙按回沙发上。
“好久没给你们两做饭了,今天就让我来掌勺吧。”
米拉一边说著,一边熟练走到墙边,取下围裙系好。
然而下一秒,她转过身,脸上那温柔的笑容瞬间切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核善”:“至於你们两个之前背著我乱来的惩罚————可以趁我现在做饭的时间,在沙发上好好期待一下哦。”
“等等!姐姐!”
听到“算帐”,丽莎娜刚刚的感动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你刚才在天上不是已经教训过我了吗!”
“有吗?”米拉笑眯眯地整理著袖口,“好像是有这回事来著。”
“但为了家庭教育,总得让你们刻骨铭心地记住,胡乱接下超出能力范围的委託后果有多严重吧!”
说完,她轻哼一声,无情地忽略了弟弟妹妹的哀嚎,转头看向一旁看戏的夏恩:“喂,我手受伤了,进来帮忙打下手。”
“哪有让客人进厨房干活的道理————”
夏恩刚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瘫下,闻言只能认命地嘟囔著爬起来。
刚踏进厨房,夏恩便挑起了眉。
案板前,米拉手持菜刀,刀刃在砧板上化作一片清脆的残影。
起落间,蔬菜被切得薄厚均匀,动作行云流水,透著一股与她平日里截然反差的居家感。
“以前听丽莎娜讲过你很会做菜,认识这么久,今天倒是头一回见识。”
夏恩靠在流理台边,隨手摸了根洗净的青瓜,咔擦咬了一口。
“哼,別的不好说,反正肯定比艾露莎那傢伙做得好吃就是了。”
米拉头也不抬,没好气地用下巴点了一下一旁的菜篮:“別光站著吃,干活。把那几头蒜剥了。”
但凡下过厨的人都知道,剥蒜绝对是项反人类的细碎活。
不仅满手留味,洗不掉不说,那层紧贴蒜肉的薄膜更是极其消磨耐心。
“你明明知道,艾露莎就是那种凡事都认真过头的一根筋————”
夏恩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懒得用手一点点去抠,直接抽出一把宽背菜刀。
“啪!啪!”
手起刀落,刀背在案板上乾脆利落地拍了两下,那些顽固的蒜瓣瞬间皮开肉绽。
“干嘛还总处处惦记著她比个高下呢。”
夏恩熟练地拨开蒜皮,隨口吐槽道。
“你懂什么,其实艾露莎也很乐在其中呢。”
米拉熟练地翻炒著锅里的食材,油烟升腾间,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那傢伙在別人面前,可不像在你那里表现得那么温顺。骨子里,她可是相当好战的。”
”
“”
关於这一点,夏恩自然是心知肚明。
只不过,为了避免给自己找麻烦,他一直明智地选择性无视。
既然接不上话,夏恩索性闭上嘴找点活干,顺手从碗柜里抽出只乾净的白瓷盘递了过去。
“对了,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米拉將炒好的菜盛入盘中,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帮我好好想想,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不是早就说好了吗?这次就当是还你之前的人情。”夏恩隨口答道。
“那当然是开玩笑的。”米拉白了他一眼,“我还没有厚脸皮到那个程度。”
“真的吗?”夏恩撇了撇嘴,对这句话持保留態度。
看著对方那副“我不信”的欠揍神情,米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按捺住用手里的锅铲去敲他脑袋的衝动。
“算了,和你这傢伙商量不出什么结果。你不说的话,那我就自己决定了。”
说罢,她赌气似地转过身,手里的铲子挥舞得更加用力了些。
因为有著夏恩在一旁手脚麻利地切菜备料,不出一个小时,四菜一汤的家常便饭便热腾腾地端上了桌。
暖黄的灯光下,饭桌上的气氛格外温馨。
出奇的是,平时总是埋头乾饭的艾尔夫曼,今天却变成了话最多的人。
他一边大口夹菜,一边用力拍著胸膛保证,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绝不让家人再受到任何伤害。
丽莎娜咬著筷子。
虽然在心里这么想有些抱歉,但果然,还是自己这个世界的艾尔夫曼哥哥看上去更亲切、习惯一点啊。
而作为一家之主的米拉,此刻却反常地安静。
她小口地戳著碗里的米饭,目光游移不知在神游天外地想些什么。
饭后,大家坐在客厅里閒聊了一会儿消食。眼看著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夏恩站起身,再次提出了告辞。
“我送送你吧。”
听到他要走,一直在发呆的米拉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立刻跟著站起身,快步跟了出去。
“啊?”
正在收拾碗筷的艾尔夫曼看著两人走向玄关的背影,满脸奇怪地挠了挠头:“夏恩哥那种实力还需要送吗?以他的速度,这么短的距离,应该唰”地一下就到家了吧?”
“嘘!”
丽莎娜赶紧把食指竖在唇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自家笨蛋老哥一眼。
“姐姐正在努力呢,你可千万別去添乱。”
“什么意思?”艾尔夫曼端著盘子,一头雾水。
夜晚的街道静謐安详,清冷的月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止是艾尔夫曼不明白,此刻与少女並肩走在街上的夏恩,脑门上也冒出了问號。
他偏过头,看著身侧巧笑嫣然的米拉,忍不住问:“你手都伤成这样了,不在家好好休息,大晚上的还出来乱跑什么?”
“呃————”
被这么直白地一问,米拉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她反应极快,眼珠一转,立刻拋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波琉西卡婆婆不是住在你那片森林里吗?我顺便过去找她治伤。”
“哦。”
夏恩点了点头。
虽然心里觉得奇怪,那位向来最討厌人类的古怪婆婆,怎么会大半夜给人看病。
但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他也懒得深究,任由米拉並肩走著。
因为心里惦记著事情,加上米拉也不知为何沉默,两人一路无话,就这么安静地走著。
夜风微凉,步伐飞快,不多时便来到了夏恩家大院的柵栏前。
“果然————”
借著朦朧的月色,夏恩隔著老远就看到了花田里的景象。
那几株寄託著他各种期待的花草,因为失去了他体內魔力供养的缘故,叶片有些发蔫。
连招呼都顾不上打,夏恩连忙火急火燎地拿起角落里的水壶,跑到花田边就开始仔细地浇水、培土,灌输魔力。
米拉慢慢走到他身边。
看著少年蹲在泥土前那副紧张又专注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晚风拂过她银白色的长髮,少女眉眼弯弯:“所以,你急吼吼地非要赶回来,是为了这些花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