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深邃的枪锋如毒蛇吐信,刁钻地直刺米拉那只无力耷拉的右臂。
像这样针对伤处发起的攻击,在短短几分钟的交锋中,她已经尝试了数次。
“还真是毫不客气,专门盯著对手的伤处下手。”
米拉轻笑一声,抬起覆满鳞甲的左手,仅凭肉体的强横,便犹如铁壁般“鐺”的一声轻鬆格挡。
鳞甲与金属的碰撞擦出一串耀眼的火花,將少女脸颊上妖异的纹路映照得分外明晰。
“我是猎人。”奈特沃卡收枪后退,面罩寒霜。
“猎人狩猎,从来都不在乎使用什么手段,只为了最终能拿下猎物。”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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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理所当然的回答,米拉反而展顏一笑。
下一瞬,米拉周身魔力骤然如火山般爆发。
借著这股狂暴的推力,她欺身逼近,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无法捕捉。
“砰!”
结结实实的一记重拳,毫无花哨地轰在奈特沃卡的腹部。
强悍无匹的动能瞬间爆发,猎人小姐连人带枪,如同一枚炮弹般狠狠嵌入了坚硬的地板,激起漫天碎石。
“我还从来没有这么轻鬆地和顶著这张脸的人战斗过。”
米拉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深坑。
“就凭你这么弱小的力量,可狩猎不了像我这样的“魔人”哦。”
“怎么可能————连奈特沃卡使用“十戒枪”都拿不下她?”
不远处,梳著高耸飞机头的修格波伊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艾斯兰登那边,居然还有堪比奈特沃卡的怪物女人?
而且,如果作为王国军最强主战力的奈特沃卡就这么轻易被打败,那他们这边的局势,將瞬间落入绝对的下风。
趁著修格波伊因为震惊而愣神的空档,夏恩转过头,向一旁的密斯特岗低声询问道:“王都广场堆放的那些魔水晶,事后还能復原吗?”
“如果是利用反转的灵魂”魔法的话————应该可以。”密斯特岗沉吟了片刻,给出了一个还算肯定的答案。
“那就好。”夏恩闻言,心弦略微鬆了一点。
“被灵魂”强行攫取至艾德拉斯的人很多吗?”
密斯特岗察觉到了夏恩的情绪变化,面露疑惑。
“我这些年一直在四处奔波,那些新出现的坐標通道,我应该已经封印了绝大部分才对。”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这个世界,对王都近期的动作確实缺乏了解。
“啊,很多。”
夏恩回想起刚才用“千里眼”扫过地下广场时的画面,语气顿时变得森寒起来。
“光是透过水晶表面能看见的轮廓,就已经將近数百人了。”
“有这么大的规模?”
密斯特岗眉头紧紧皱起,向来波澜不惊的眼底,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慍怒。
“为什么我丝毫没有察觉?我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在阻止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王都这些年来从未受过恶龙的侵扰,既然父亲与那头恶龙之间有著某种暗中交易的默契,说不定就是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悄悄改造了灵魂”的魔法结构,瞒过了我的感知。
“无妨。”夏恩伸手拍了拍密斯特岗的肩膀,安抚道,“等把这里解决,我会让你有时间向他们一一问个明白的。”
隨后,他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修格波伊。
这一眼,宛若巨龙。
“这、这种感觉————”
被那双眼睛盯上的瞬间,修格波伊如坠冰窟。额头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滯了。
这种被高阶掠食者锁定的室息感————简直就像是被那头该死的恶龙盯上了一样。
这真的是人类能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吗?
“抱歉,让你感到紧张了。”
夏恩提著黑蓝大枪,踏著步子缓缓上前,“我现在心情不太好,所以没有特意去限制身上的龙化气息。”
顶著这股宛若实质的重压,修格波伊双腿发软。
他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惧下,根本难以动弹分毫。
最终,那杆闪烁著幽光的长枪,静静地搁置在了他因为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枪尖之上,湛蓝色的魔力光束开始一点点地凝聚、压缩,发出危险的嗡鸣。
“这大概,就是你嚮往的心臟位置吧。”夏恩淡淡地说道。
“玫瑰之剑!”
生死关头,修格波伊强行咬破舌尖,用剧痛迫使自己突破恐惧的重压。
他大吼一声,挥动手中的魔导器长剑,试图去拨开抵在胸前的长枪。
他的魔导器拥有著將触碰到的一切物体变得如同烂泥般柔软的特殊能力。
这是他在战场上无往不利的底牌。
然而,等到剑身好不容易接触到了那杆黑蓝色的大枪。
“好!”
修格波伊面露喜色,以为自己得救了。
可下一秒,让他彻底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那杆长枪不仅没有变化,甚至连一丝魔力的震盪都没有產生,依旧如初般坚不可摧,散发著致命的光芒。
“这是概念构筑的东西,不是什么可以被轻易改变形態的实物。”
看著对方那副见鬼的表情,夏恩十分贴心地解释了一句。
在制住敌人的同时,夏恩並没有放鬆警惕,他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地留意著高坐在王位上的法乌斯特。
他本想看看这位不可一世的老国王,在自己引以为傲的精锐部下接连陷入危机时,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
夏恩发现,那位老国王表现得出奇的平静。
法乌斯特就这么冷酷地看著下方溃败的局势,嘴角甚至还掛著一抹诡异的弧度。
而原本一直待在王座旁那个矮小的参谋长巴伊罗,不知何时,竟然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个老头去哪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忽地在夏恩心头升起。
他不再犹豫,反手一枪,將修格波伊像扫垃圾一样扫飞到一旁,隨后猛地抬头,冷声喝问。
“呵呵————你大可满怀期待地等一等。”
法乌斯特十指交叉,托著下巴,扯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他虽然不清楚眼前这个恶龙同位体的底细。
但他太了解自己那个一直在暗中作对的儿子的製造麻烦的能力了。
从对方出场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大殿內的局势一定会发生变化。
果不其然,一切都如他所料。
他麾下的队长,在恶龙同位体面前不堪一击;
就连王国最强的战士奈特沃卡,也被本该没有反抗能力的少女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等到他们三人联合,他恐怕会干脆利落的成为阶下囚,任人宰割。
正是因为预见到了这种劣势————
所以,他才趁乱让巴伊罗去办了那件事。
隨著老国王的话音落下。
大殿內原本凝滯的空气,突然开始產生了一种肉眼可见的剧烈震颤。
“这、这是————魔力在沸腾?”密斯特岗愣住了。“那个位置是————”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王城西边的方向,那股庞大到令人心悸的魔力源头,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存放魔水晶的广场!”夏恩回答。
“等等!你居然擅自启动了那些魔水晶?你到底要做什么!”
密斯特岗也反应了过来,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急促。
未使用的魔水晶他还能通过反转將其復原成本来的模样,可一旦象徵生命力的魔力被使用,那.————
“如此充沛、如此诱人————甚至可以说是整个世界最庞大的魔力骤然释放。”
“你觉得————追寻著这股甜美气息而至的,会是什么生物呢?”
法乌斯特从王座上站起身,略带癲狂地张开双臂。
“恶龙?你————你竟然主动呼唤那头恶龙降临王都?”
密斯特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吼道,“你疯了吗!这会毁了这座城市的!”
“它可不会伤害我?这些魔水晶,本来就是我为它准备的礼物”。”法乌斯特毫不在意地大笑起来。
“我替它源源不断地收集魔力,它则用那无敌的力量,帮我镇压一切反叛,巩固我至高无上的王权!”
听到这番疯狂的言论,夏恩终於恍然。
“难怪那傢伙凭藉恶龙之身,能那么轻易的將魔力税金体系铺开到整个世界。”
夏恩沉著脸,冷冷地说道。
“原来,一直都是王国的高层在暗中主动配合。”
他转头看向还从地坑中喘著粗气的奈特沃卡:“所以,你们那个所谓的雷吉翁巡逻部队,根本就不是为了追寻恶龙的踪跡、保护民眾?”
“当然不是。”
奈特沃卡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中透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
“那只是为了给那些像我一样,对现状不满、企图反抗恶龙的顽固战士找点事情做罢了。”
“顺便,也是为了確认恶龙的行事逻辑有没有发生变化,確保这笔交易依然稳固。”
“毕竟,我们这里的人类,可不像那些超越者”一样,体內天生就有魔力。”法乌斯特冷酷地补充。
“要是哪天那头追寻魔力的恶龙吃不饱,连人类也要吞吃,那就麻烦了。”
在他扭曲的世界观里,魔力就等同於力量,是巩固王权最方便的东西。
所以,如果全世界的魔力都平等地消失。
那么,唯独拥有恶龙助力的他,所掌握的王权无疑就是最稳固、最不可撼动的。
“等等。”
在一堆令人作呕的言论中,夏恩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名词。
“超越者?”
之前在公会里,夏露露也曾提到过这个词。
现在又从这个敌对王国的口中说出,这让夏恩不由得心生疑惑。
“感兴趣?”
法乌斯特阴桀地笑了笑,抬起手遥遥指向西方。
“现在魔水晶的外侧应该融化得差不多了,如果你好奇的话,透过外壳应该就能看清里面的东西了。”
夏恩眉头微皱,立刻顺著他指引的方向望去,远视的目光穿透了沿途建筑的阻碍。
只见广场上那座如山岳般庞大的魔水晶,最外围的一层晶体正如同初雪遇晴般快速消融。
而在那渐渐变得透明的晶体內部,浮现出的並不是人类的剪影,而是一只只长著尾巴、体型娇小的动物轮廓。
那是————
猫?
和夏露露、哈比一样的猫?
“那些就是被称为“超越者”的种族。”
看著夏恩眼底的错愕,法乌斯特得意地大笑起来。
“哈哈,为了討伐这些自詡高贵的傢伙,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不过,还有很大一部分不知道躲藏在哪里苟延残喘呢。”
“所以————”夏恩反应过来,“王城上空那些密集巡逻的雷吉翁部队,防备的根本不是恶龙,而是这些所谓的“超越者”的反扑?”
正当夏恩惊疑不定思索之时。
“快!快阻止那边!”
一旁的密斯特岗大吼:“魔水晶一旦被彻底使用转化,里面的生命就再也无法恢復了!”
“什么?”
夏恩明显愣了一瞬。
原本还带著几分探究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化作刺骨的森冷。
他哪里还顾得上和法乌斯特这个疯子继续废话。
“轰!”
漆黑的龙翼舒展,夏恩衝破大殿华窗,朝著西边广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哦?居然这么在意?”
法乌斯特看著夏恩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大难临头了,居然还想著去拯救那些消耗用的燃料”?与其白费力气,不如先想想等会儿怎么从黑龙的嘴里活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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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认为,我在这里什么都不会做吧?”
密斯特岗站在原地,面沉如水。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父亲低劣的程度。
另一边。
夏恩在王城的上空拉出一道刺耳的音爆,几乎是眨眼间便飞临了西侧的地下广场。
他垂下目光,率先看到的,是正站在巨大魔法阵中央、满脸狂热的参谋长巴伊罗。
“真是令人嫉妒啊————”
矮小的老头一边拨弄水晶,一边不甘地嘟囔著。
“能把陛下逼得提前动用这种办法,艾斯兰登的那群傢伙,还真是生在了一个好世界呢。”
他发自心底地认为,无论是那个白髮少女还是夏恩。
他们之所以能展现出如此碾压的强大,完全是因为背靠著艾斯兰登那天然庞大的魔力环境罢了。
如果他也能生在那个世界,他绝对能成为最伟大的炼金术师。
“嗖—”
破空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巴伊罗的臆想。
半空中的夏恩眼神淡漠,没有任何废话,手中的黑蓝大枪如流星般掷出。
“噗嗤!”
正在抱怨的巴伊罗只觉得胸口一凉。
“?“
他低下头,错愕地看著从自己胸腔里穿透而出的冰冷枪尖。
他张了张嘴,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这致命的一击是从何而来。
夏恩看也没看这具还在抽搐的躯体一眼,径直从巴伊罗的身边走过。
他仰起头,看著眼前这块正散发著高热与强光、不断消融的巨大魔水晶。
接著,他缓缓伸出手,將掌心贴在了那滚烫的晶体表面。
感受著里面正疯狂扩散向四周空气的庞大魔力,夏恩屏住呼吸,目光微微闪动。
“利用龙之炉心”的频率,说不定可以停下来————”
念罢,他当即开始尝试,心臟如鼓般不断加速跳动。
在此影响下,魔水晶融化的进程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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