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恩的脑门上瞬间冒出了一排巨大的问號。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个回答。
合著对方小时候那种死黏著艾露莎的劲头,不仅没有隨著年龄增长而消退,反倒变本加厉了。
搞了半天,自己这是被当成情敌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夏恩那诡异的沉默,神乐猛地从沙发上转过身,红著脸大声反驳道:“谁让以前师傅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你身上!我一直都在看著师傅,所以我最清楚!
“”
”
”
夏恩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他看著神乐那张无比严肃的小脸,真的很想问问她,是怎么做到用这种苦大仇深的语气,说出这么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台词的。
反正,作为当事人的他,现在是有些绷不住了。
“希望这丫头只是单纯的雏鸟情节,以后可千万別演变成什么奇怪的百合癖好————”
边祈祷著,夏恩边用力点头,强行说服了自己。
“嗯,绝对只是因为还没长大的缘故,小孩子占有欲强罢了。”
知道了原因,夏恩看神乐的眼神也变了。
对付这种极度依恋某个人的小鬼,他还是颇有心得的。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循循善诱的语气:“神乐。既然你认为艾露莎那么在意我,那你有没有想过————”
夏恩故意拖长了尾音,看著少女竖起的耳朵,悠悠说道:“我其实完全可以帮你们俩把关係变得更好?”
“比如,在她面前多替你说点好话,夸夸你什么的。”
————”神乐纤长的睫毛飞快地眨巴了两下。
她的大脑顺著夏恩的逻辑飞速运转。
似乎————他说的很有道理?
如果这个“碍眼”的傢伙愿意帮自己说好话,师傅肯定会更高兴,对自己也会更温柔吧?
少女原本充满敌意的瞳孔里,肉眼可见地亮起了光芒。
显然在此之前,她的脑袋里完全没有拐过这个弯。
“真的吗?”
神乐顾不上身上残留的刺痛,“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双眼亮晶晶地盯著夏恩。
“哼哼~”
见鱼儿上鉤,夏恩得意地轻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背著手,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既然明白了这一点————那你以后面对我的时候,態度是不是应该稍微————端正一点?”
拋下这句话,他毫不留恋地转身,朝著屋外走去。
只留下沙发上的少女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爭,小脸一阵红一阵白。
再次回到院子,角落里的泥土还散发著清新的气息。
夏恩重新蹲下身,收敛了刚才的玩笑心思,小心翼翼地侍弄著那些刚种下的种子。
三角梅和康乃馨都喜欢温暖湿润的环境。
虽然花店的老板用魔法保证了这些种子的存活率,但也需要细心照料才能开出好看的花————
“嗯?”
手中的小铁锄刚拨开一层表土,夏恩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惊疑。
指尖触碰著湿润泥土的瞬间,他察觉到了一丝极不易察觉的异样。
仿佛有条看不见的细线,正將他体內的某种东西缓缓抽离,顺著指尖无声地渗入地下的种子中。
紧接著,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平整的深褐色泥土表面,突兀地裂开几道细微的缝隙。
一抹微弱却充满韧性的绿意,硬生生顶开了土块,探出了头。
夏恩双眼不自觉地微微睁大。
这才种下去多久?从埋下种子到覆土,满打满算连十分钟都不到!
就算是生长周期较快的康乃馨,正常情况下也得等上整整三个月才能开花。
更別提旁边生根极慢的三角梅了。
“见鬼了————”
震惊之余,夏恩心头一凛。
他立刻收敛心神,闭目內视,生怕自己身体又出了什么不知道的岔子。
幸运的是,那股正在流淌的“存在”源头十分清晰。
顺著流动的轨跡,夏恩很快捕捉到了端倪—那是一种深邃、厚重的波动。
“冥土气息?为什么我体內还有这东西的残留?”
他眉头微皱,下意识地探出一缕意念,试图触碰那股潜藏的深邃。
然而,刚一接触,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便顺著意念攀爬而上,带著纯粹的恶意。
“安克瑟拉姆神的恶念?为什么还有?”
夏恩心中一惊。
难怪之前的【无垢试炼】迟迟未能提示完成,原来还有残渣藏在这里。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这几粒普通的花种会吸引这些“存在”,但夏恩没有犹豫。
发现之后,他立刻放开限制,甚至刻意加大力道。
將体內残存的冥土气息连带著那股神明恶念,一併顺著指尖汹涌地灌入花田之中。
令人称奇的画面出现了。
那些花种非但没有被代表著死亡与诅咒的恶念侵蚀枯萎,反而像是在汲取大补之物般,在冷风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拔高。
“照这个见风长的速度,要不了多久就能开花了吧。
“7
夏恩摸著下巴,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他伸出食指,指腹带著几分试探,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片刚刚舒展开来的娇嫩绿叶。
“嗡。”
指尖相触的剎那,一股微弱却清晰的酥麻感如电流般传遍全身。
眼前的景象隱约恍惚了一瞬。
泥土的腥气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遥远、辽阔,且带著几分挥之不去的孤单的光影。
那是独属於埃列什基伽勒的痕跡。
幽然的话语,仿佛穿越了冥界的重重帷幕,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荡漾开来:“这是我曾在此驻足的证明。等花开遍野之时————以此为契,便能再次呼唤我的真名“”
。
风停了。
夏恩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中,指尖还残留著属於那抹气息的微温。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位冥界的女主人,竟然还给他留下了这样一份礼物。
脑海中散乱的线索瞬间串联成线。
埃列什基伽勒悄悄將自己的“概念”剥离了一丝,封存在了这最后一点冥土气息中。
虽然因为这个举动,导致一部分安克瑟拉姆神的诅咒未能被当场消解,但她却成功地为夏恩留下了一个“锚点”。
只要这花不断盛开,这点属於她的痕跡就会被一点点放大。
届时,夏恩便能以这片花田为道標,在英灵之书的水池中精准定位到她的所在,將她再次呼唤至身边。
不仅如此,那些残留的恶念与诅咒,也会在花田的不断扩张与盛放中,被当作肥料彻底蚕食殆尽。
到那个时候,他身上的试炼自然也会水到渠成般完美收官。
“明明只是相处了一天,真是个贴心过头的女神————”
夏恩注视著这些摇曳著的绿意,在心底轻声喟嘆。
埃列什基伽勒似乎断定自己会买花种纪念对方。
而且,可能比他想像中还要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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