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一点,夏露露。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看著炸毛的白猫,米拉连忙站起身来,试图缓和气氛。
她摆了摆手,语出惊人:“再说,如果这傢伙真的对你们有什么敌意,你们早就死了。”
“”
这话一出,房间里原本就剑拔弩张的氛围,不仅没有任何改善,反而变得更加紧张了。
夏恩满脸无语地看著米拉。
这傢伙的劝架水平还能再抽象一点吗?
什么叫“有敌意早就死了”?
话虽是这么没错,但这完全是在火上浇油好不好!
果不其然,听到这番解释,夏露露瞳孔更是紧缩到了极点。
为了防止这丫头继续帮倒忙,夏恩果断跨前一步,从背后一把死死捂住了米拉的嘴。
“唔!唔唔唔一!!”
毫无防备的米拉被偷袭了个正著。
她满眼错愕,像条濒临缺氧的鱼一样在夏恩怀里疯狂扑腾起来,双手用力地去掰夏恩的手指。
夏恩对少女的抗议视若无睹,只是一味地收紧手臂,任凭米拉如何扭动腰肢他也岿然不动。
一边镇压著怀里的魔人,夏恩一边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落在夏露露身上。
他敢对天发誓,算上今天,他这辈子统共也才见过这只白猫两次。
上一次还是在四年前涅槃的森林里,两人连半个字都没说过,绝不可能有什么过节。
而且,这种完全不听人解释、仅凭一张脸就篤定他是绝世大恶人的剧本,怎么看怎么眼熟。
“你——该不会也来自“艾德拉斯吧?”
夏恩脑海中闪过某个蓝发刺青男的脸,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果然知道!”
夏露露浑身一震,心中更加確信。
跑!起码要带温蒂离开这里!
她咬著牙,背后的魔力急剧涌动,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然而,就在翼魔法即將展开的剎那,一股清凉、柔和的魔力波动,如春风化雨般从她身后轻轻覆了上来。
这股魔力带著奇异的治癒感。
夏露露那躁鬱、恐惧的心跳,在这光芒的安抚下,竟然奇蹟般地渐渐平復了。
“好点了吗?夏露露。”
温蒂不知何时已经蹲下身,举起的双手掌心散发著水波般的微光。
夏露露迟疑著回过头,眼底的惊恐终於褪去了些许:“温蒂——”
“拜託你冷静下来,再仔细看看。”
温蒂轻轻揉了揉白猫的脑袋,耐心劝慰道。
“夏恩哥——应该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个可怕的坏人。”
看著夏露露刚才极度惊恐的反应,温蒂终於明白那股似曾相识的既视感从何而来了。
小时候,当她还跟著“杰拉尔”旅行时,杰拉尔也曾因为这张脸,把夏恩误认成了某个可怕的存在。
既然当初是误会,那她相信,这次夏露露也一定是认错人了。
在温蒂魔法与话语的双重安抚下,夏露露终於彻底找回了理智。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残存的战慄,重新端详起眼前这个黑髮少年的脸庞。
“確实——有些细微的不同。”
剥离了恐惧的滤镜后,差异便显现出来。
虽然五官如出一辙,但眼前这少年身上的气息十分平和,並没有那种令人室息的冷酷。
她不由得觉得自己笨极了,那个怪物——明明早就已经彻底拋弃了人身,化成了恶龙怎么可能以人类的姿態,跨越世界晶壁,从艾德拉斯一路追到艾斯兰登?
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为什么自己会错认呢!
“抱歉——”
理智回笼后,夏露露微微低下了头,但语气依然透著一丝乾涩的防备:“你应该是那怪物的同位体吧?是我认错人了。”
儘管道了歉,她的表情却未见轻鬆。
事实上,从前她刚被温蒂在森林里捡到的时候,她的记忆是相当混乱、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空白的。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而正是四年前的那个夜晚,她瞥见了夏恩!
那股源自灵魂的本能恐惧刺激了她的大脑,才让她在这四年里,拼凑出了一些零散的记忆。
因此,在她看来,既然是同位体,灵魂的底色多半都是相似的。
那个世界的“他”是个毁灭世界的怪物,眼前这个夏恩,说不定同样是个极其危险的定时炸弹。
说不定会干涉到她想做的事。
“呜啊!放开我!”
这时,夏恩怀里一直被强行禁言的米拉终於爆发了。
她猛地向后仰头,用后脑勺重重磕在夏恩的下巴上。
趁著夏恩吃痛鬆手的瞬间,少女犹如一条滑溜的泥鰍般挣脱了束缚。
重获自由的下一秒,米拉立刻记仇地反手绕到夏恩背后,锁住了他的脖子。
“你这个混蛋!连好赖话都分不清,难怪会被夏露露误会!活该你这么招人恨!”
她一边用力收紧手臂,一边大声声討著自己“好心劝架”反被镇压的委屈。
“咳咳——你倒是在埋怨別人之前,先好好反省一下自己那夸张的表达能力吧。”
夏恩轻鬆地扣住米拉手臂,其从背上提溜下来,隨手甩到了一边。
以他如今四维全面达到c级的恐怖肉体,对付常態下的米拉,简直就像大人应付一个张牙舞爪的孩童般轻鬆。
“.
一旁的温蒂微微仰著小脸,视线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她还从没见过米拉姐和哪个男生能这般毫无顾忌地打闹,自然得有些不可思议。
温蒂不由得感到好奇。
另一边,夏恩拍了拍手,甩开冷著俏脸生闷气的米拉,饶有兴致地看向温蒂。
刚才那个魔法相当有意思。
不仅能抚平负面情绪,更关键的是——他竟然从那股柔和的魔力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纯正的“龙”的气息。
“温蒂。”夏恩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问道,“你刚才用的魔法——该不会是“灭龙魔法吧?”
“誒!”
女孩瞪大了眼晴:“夏恩哥,你怎么知道的?这是格兰蒂涅亲自教给我的!”
“嘛,因为我和龙这种生物,稍微有那么一点“渊源”。
“而且——和纳兹相处久了,或多或少能感觉出一点。你应该知道纳兹吧?就是那个成天咋咋呼呼的喷火笨蛋。”
“嗯!我认识纳兹哥,听他讲过伊古尼尔的故事!”温蒂用力地点了点头。
果然也是龙教出来的孩子啊——夏恩在心底暗自思忖。
温蒂也是两眼放光,正想藉机多向夏恩打听一些关於龙的事情“啪”的一声。
米拉拍了拍手,打断了两人即將展开的交流。
她自然地拉著夏恩的手臂,將他按在了小圆桌旁。
“本来今天带你过来,是希望让夏露露向你解释一下关於平行世界“艾德拉斯“的事情。”
“现在既然你已经提前知道,那就好办多了。”
她直视著夏恩的眼睛:“其实,最初我拿著收集到的那些异常魔力,简直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毫无头绪。”
“直到有一天,夏露露主动向我搭话,告诉了我“艾德拉斯”的存在。”
主动搭话?
夏恩感到疑惑,这件事应该和对方没什么关係吧,为什么要主动掺和进来?
虽不解,但既然米拉已经信任了对方,夏恩就不会当眾提出质疑。
等之后在询问米拉其中的细节也不迟。
他顺著少女的话继续询问:“所以——你们才会怀疑丽莎娜其实没死,而是被传送到了艾德拉斯?”
“没错。”
这一次,回答他的是夏露露。
夏露露虽然还是不太敢直视夏恩的眼睛,但她理智的性格让她能够勉强维持基本的交流:“这是我和米拉討论出来的结果。”
“原来如此。”
夏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么,你们的具体计划是什么?需要我怎么配合?”
圆桌旁,温蒂捧著自己的小茶杯,安安静静地小口抿著红茶。
但看到大家终於解开了误会,空气也不再那么紧张,她捧著暖呼呼的杯子,心里也跟著轻快了起来。
“计划有的。”
米拉迎上夏恩的目光:“我最近盯上了一个相当在意的傢伙。”
“我在他身上,感知到了和丽莎娜消失现场一模一样的、属於艾德拉斯世界的魔力气息!”
“你该不会是想——”夏恩挑了挑眉,目光在米拉严肃的脸庞上停顿了一秒,显然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打算。
“嗯。”米拉毫不避讳,“我想找他当面谈谈,多了解一些关於艾德拉斯的情报。但那傢伙行踪极其诡秘,几乎从不在公会里公开露面。”
说到这,她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理直气壮的期待:“正好你睡醒了,所以乾脆把你拉过来,想借用你那双“眼晴“帮个忙。”
听到这番请求,夏恩没有立刻答应,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白髮少女。
“这可真稀奇。”
“以你的性格,难道不应该直接找上门付诸武力才对吗?怎么会做这么绕圈子的事。
面对夏恩的打趣,米拉罕见地没有立刻反唇相讥。
“因为——对方也是妖精的尾巴的同伴啊。”
她顿了顿,抬起头补充道:“而且,他也是公会的$级魔导士,是去年刚刚通过考核的。”
“哦?”夏恩捕捉到了她话语里的停顿,“怎么,天不怕地不怕的米拉,在担心打不过对方吗?”
本以为这句惯例的刺激会引来少女炸毛。
谁知,一向不肯服输的米拉竟然只是咬了咬下唇。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他——密斯特岗,很强。”少女深吸了口气,“真动起手来,我確实没有把握能贏过他。”
看著少女那副略显颓丧的模样,夏恩忍不住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戳了戳她的侧腰。
“別露出这么没出息的表情,你好歹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徒弟,稍微拿起点自信来啊。”
“唔!”突然遭遇袭击的米拉瑟缩了一下,隨即没好气地拍开夏恩的手。
“我在很正经地回答问题!你才是,给我稍微认真一点啊!”
夏恩甩了甩手背,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隨后单手托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米拉刚才的反应绝对做不了假。
能让心高气傲的“魔人”低头承认胜算不大,证明那个叫“密斯特岗”的傢伙確实强大到了让人信服的地步。
实力强悍,再加上又是公会的同伴不能做得太过分,確实麻烦。
难怪米拉会这么为难,只能干瞪眼看著线索在眼前晃荡,计划硬生生卡在了这里。
“不过说真的,”夏恩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忍不住问道,“你在公会里待了这么久,难道一次都没见到过对方的真面目吗?他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一次都没有。”米拉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憋屈。
“那傢伙简直强得夸张。每次他回公会,为了不让人看到他的脸,都会直接施放超大范围的睡眠魔法,把所有人强制迷晕。”
“嗯嗯,我也一直没见过呢,真是个奇怪的人。”
坐在一旁的温蒂听到终於有自己能插入的话题,连忙用力点头补充。
说到这,米拉有些气结地撒了撇嘴:“目前公会里,好像只有拉克萨斯和会长,看到过他的长相。”
“艾露莎和基尔达斯呢?”夏恩有些奇怪,“以他们俩的实力,难道也扛不住一个睡眠魔法?”
“基尔达斯大叔几年前就出发去做“百年任务”了,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著,哪有机会碰上他。”
“至於艾露莎——”
米拉嘆了口气,隨即清了清嗓子,模仿起某个红髮女骑士那板正严肃的语调:“既然人家有难言之隱不想露面,作为同伴,我们就不应该去窥探他的隱私。”
“唔——这还真是完全符合他们俩的做派。”夏恩听完,忍不住笑著挠了挠头。
“那为什么不直接询问会长或者拉克萨斯?”
“你要是没睡醒的话,我就打算这么做了。”米拉幽幽道。
“这样啊——”
夏恩重新看向桌面的茶杯,目光扫过对面眼神期盼的米拉、强装镇定的夏露露。
如此看来,这个叫密斯特岗的傢伙,还真不是个容易搞定的麻烦角色。
不过,事关丽莎娜生死,不可能因为感到麻烦而不去做。
“行吧。”
夏恩双手一撑桌子。
“既然这样,为了弄清丽莎娜的下落——这个委託,我就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