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会长?为何您会————”
马卡洛夫仰著头,喉咙里发出乾涩而难以置信的喃喃声。
他那矮小的身躯在此刻剧烈地颤抖著,仿佛一阵风就能將其吹倒。
“?老爷子,您在说什么胡话啊?”人群中,刚恢復过来一点的纳兹挠了下头,满脸不解道,“您才是我们妖精尾巴的会长吧?”
不只是纳兹。
格雷、艾尔夫曼等年轻一辈的魔导士们面面相覷,完全摸不著头脑。
然而,像马卡欧、瓦卡巴这样资歷较老的成员,此刻却早已面无血色。
他们虽然未曾亲眼拜见,但公会里一直流传著二代会长普雷希托在將公会託付给马卡洛夫后,便为了探寻魔法的真理出门远游的传闻。
谁能想到,相隔数十年,对方不仅还活著,甚至还成为了世界最大暗黑公会之一,“恶魔的心臟”的最高首脑!
那可是曾经和初代一同並肩作战、亲手缔造了公会根基的传说人物啊!
面对如同自己恩师的二代,会长————真的能下得去手吗?
一股沉重的担忧不可遏制地在老成员们的心头蔓延开来。
“好久不见了,小鬼。”
哈迪斯从半空中悠悠落地,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缓缓垂下。
他的独眼隨意地扫过全神戒备的妖尾眾人,用一种敘旧般平淡的语气说道:“不用这么紧张。我现在的目標,只有那个叫夏恩的小鬼,以及从我这里叛逃的乌鲁蒂亚。我对你们妖精的尾巴暂时不感兴趣。”
“所以,现在就此让开,如何?”
“你是让我————放弃公会里的孩子吗?”
马卡洛夫低垂著头,当他再次抬起脸时,原本恍惚的眼神,已经一点点重新凝聚成了如钢铁般的坚硬。
他直视著曾经敬仰的会长,声音陡然转冷:“我可不记得,您曾经教导过我这些东西!”
“果然是这个回答吗————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顽固啊。”
哈迪斯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低嘆:“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你教成一个更圆滑的傢伙了。”
说罢,哈迪斯不再敘旧,他缓步向前迈出了一步。
轰!
仅仅只是一步,周遭的空气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股深不见底的恐怖魔力如同实质化的海啸,瞬间淹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想必,你应该已经感受到我身上的魔力了吧,马卡洛夫?”
哈迪斯张开双臂,宛如拥抱著整个世界的神明。
“现在的我,可是能自由自在地与魔法共舞。你觉得————凭你现在的力量,有那个自信能够阻止我吗?”
“.
”
马卡洛夫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二代会长当年的实力他在清楚不过了。
更何况,就他目前所感知到的气息,对方所散发的魔力相比以往,简直是又成倍地膨胀了!
自从被冠以“圣十”的称號以来,这是马卡洛夫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没有护住身后这群孩子的底气。
“只能使用那个魔法了————”
马卡洛夫目光一肃,他猛地扎稳马步,双掌缓缓向胸前聚拢。
嗡—!
一股无比神圣、璀璨,甚至带著恐怖威压的金色光芒,从他的指缝间如太阳般轰然扩散!
那是足以驱散一切黑暗的极光!
“到此为止吧,会长!”马卡洛夫冷声喝道,鬚髮皆张,“你究竟在谋划什么,我不想过问!我只想带著我的孩子们,平安离开这里!”
“呵呵,以神圣之光討伐黑暗,把术者內心深处认定为敌人的一切目標,从精神和肉体上彻底击溃————”
哈迪斯看著那刺目的金光,不仅没有畏惧,反而轻笑了起来。
“公会的超魔法【妖精的法律】,你掌握得还真是熟练呢。”
听到哈迪斯点出这个魔法的名字,年轻一辈的公会成员们精神猛地一振。
这可是公会传说中的三大魔法之一!
可是,艾露莎、拉克萨斯等人的表情却愈发凝重。
会长连试探都没有,直接起手就使用“妖精的法律”,这无异於从侧面证明了二眼前的这个敌人,已经可怕到了常规手段根本无法抗衡的地步!
果不其然,还不等那金色的气息彻底铺开。
轰!
一股同样辉煌、却漆黑如墨的魔力,如同从深渊中喷涌而出的水涡,从哈迪斯的身上轰然爆发了出来!
“我劝你放弃这个愚蠢的打算。”哈迪斯沐浴在黑光之中,冷酷宣告。
“这个魔法代表著最终的威慑力。如果隨便使用的话,对你我而言都是最坏的结果。”
哈迪斯意有所指地用余光扫向了四周那些脸色苍白的妖尾成员:“如果我们在这里不顾一切地对撞这个魔法————恐怕无论是我部下还是你身后的所有人,都会死吧。”
“不用再和他们废话了,会长!直接出手把他们全烧成灰不就行了!”
赞克罗急於找回刚才被纳兹吞火的场子,浑身燃起漆黑的神之炎,狂躁地向前逼近了一步。
交涉彻底失败。
最恶劣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因为面对的是曾经缔造了公会的二代会长,这种法理与情感上的双重压制,让大家的表情都难以抑制地蒙上了一层阴霾。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夏恩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他的脑海中闪过刚才藉由【天元剑制】的死线解析所得到的情报。
在这个世界里,魔力等同於生命力。
像罗布老爷子那样,隨著年纪的增长、肉体的衰老,实力大不如前才是天地间的常態。
而哈迪斯这种越老越强、魔力甚至翻了数倍的情况,显然是违背常理的异类!
所以,问题的关键,绝对在於刚才他看到的那道连接著“死线”的源头!
“会长!”夏恩迎著哈迪斯那恐怖的威压,拔高了声音。
“哈迪斯把自己的生命本源和魔力,全部跟一个隱藏的外物”掛鉤了!只要找到那个东西並毁掉它,就一定能打败他!”
此言一出。
哈迪斯那张一直保持著傲慢与从容的脸庞,瞬间沉了下来,漆黑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冰。
“虽然我不知道你这小鬼是从哪里探知到这个秘密的————但,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
“”
“在这种情况下,你不会天真地妄想,我会放任你们去寻找它吧?”
“”
夏恩语气一室,巨大的压迫感让眾人刚提起的心再次沉到了谷底。
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侧后方传来。
“如果是哈迪斯格外在意的东西,我知道它在哪里。”
始终保持著沉默,曾在恶魔心臟蛰伏多年的乌鲁蒂亚,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为了彻底摆脱哈迪斯的控制,她从很早以前就一直在暗中找寻这位深不可测的会长的弱点。
为什么哈迪斯总是端坐在长椅之上?
为什么哈迪斯几乎从不离开那艘飞舰?
为什么明明有著强大的实力却几乎从不向外亲自行动呢?
她此前有著这样的诸多不解。
现在得到了夏恩的情报,她终於反应了过来。
乌鲁蒂亚抬起纤细的手指,指向了眾人头顶那遮天蔽日的巨大战舰。
“哈迪斯极度自信於自己的绝对实力,认为没有人能攻破他的堡垒。”
“所以,他一定將那个东西,严密地保存在了那艘飞舰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