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砰砰直跳,脾肺在胸腔中嗡嗡作响。
布莱恩捂住胸口,一股仿佛死神將镰刀架在了脖子上的不安预兆,正在他的脑海中疯狂作响!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布莱恩像一只受惊的野兽般在浓雾中猛地转头。
前面?后面?还是头顶?
但目之所及,却只有那愈发浓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感知的惨白大雾。
“嗤”
极其突兀地,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利刃划破裂帛的闷响,在死寂的浓雾中响起。
紧接著。
胸腹之间,传来了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布莱恩猛地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自己那件宽大的长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划破了。
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口子,正从他的腹部一直蔓延到胸口,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手,正残忍地试图將他的胸膛活生生剖开!
而伴隨著这股钻心的剧痛,夏恩的身影终於在浓雾散去的一角,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此刻的夏恩,倒提著一把沾染鲜血的短匕,另一只手里还握著一捧格格不入的花束。
“果然——只达成雾天”这一个条件的【解体圣母】,只能造成单纯的伤害,无法通过诅咒將对手的內臟揪出体外么。”
他看著布莱恩胸口的伤痕,脸上並没有偷袭得手的喜悦,反而露出了几分遗憾:“威力,还是弱了点啊。”
自他掌握这些宝具以来,向来都是一击必杀。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宝具未能建功,仅仅只是將对手重伤的情况。
不过,夏恩也並没有太放在心上。
毕竟这只是一次实战尝试,杰克的能力也没有完全发挥,他依然对其抱有不少期待。
“从未见过的隱匿魔法————小鬼,不,苍坠”,你这样的天赋,还真是让人忍不住嫉妒啊。”
布莱恩捂著涌血的伤口,声音竟出奇的沉稳。”
夏恩眼神微凛,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什么这么冷静?
“这傢伙————是在故意示弱?还是说,刚才用念话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布置?”
无数想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夏恩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不管对方有什么阴谋诡计,先下手为强总是没错!
“唰!”
他脚下一蹬,身形如同猎豹般瞬间暴起。
然而,就在他衝到布莱恩近前的一剎那,布莱恩脸上那標誌性的刺青,竟然再次消失了一道!
这显眼的变化让夏恩的动作微微一顿。
“呵呵————暗夜那孩子,得手了啊!”
布莱恩无视了逼近的刀锋,反而病態地张开了双臂,仿佛在拥抱某种神圣的仪式。
“这是什么值得欣喜的事情吗?你现在该关心的,是你自己的处境吧!”
夏恩眼神冰冷,手中匕首毫不留情地翻转,化作一道冷冽的寒芒,再次深深划过对方的身体。
“噗嗤!”
鲜血飞溅而出。
可是,遭受了如此重创的布莱恩,却好似浑然不觉疼痛一般。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身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嘴里如同梦吃般喃喃自语:“暗夜————他是个极其听话、极其优秀的杀戮机器。
“既然他已经完美地执行了我的命令,突入人群强行打倒了热眼那个叛徒————”
“那么,在孤军深入且暴露了底牌的情况下,紧接著,他肯定就会被你们那边的人给击败吧?”
布莱恩缓缓抬起头,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笑容越发癲狂:“毕竟,那边可是有我曾经最得意的门生杰拉尔在啊。”
“我可是相当相信你们啊!”
”
”
听到这番堪称疯狂的逻辑,夏恩眉头紧锁。
不仅毫不留情地捨弃態度暖昧的同伴,连自己手底下的王牌也当作送死的棋子?
这么做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夏恩实在无法理解、也极度厌恶布莱恩这种將自己人当做棋子的做法。
他冷哼一声,一记势大力沉的踢击重重轰在布莱恩的侧腰,將其整个人如破布口袋般击飞了出去。
“噗——!”
布莱恩在半空中狂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重重地砸在数米外的一根石柱上,缓缓滑落。
当他的意识因为失血和重创而即將彻底消失的最后那一刻。
布莱恩清晰地感受到,那条连结著暗夜的“锁”,也隨之断裂了。
他倒在血泊中,衝著夏恩露出了一个极其扭曲的狂笑:“你————是我计划中————最后的阻碍。”
“只要能扫清一切————哪怕是让“他”甦醒————我也愿意————”
话音未落,布莱恩头一歪,乾脆利落地昏死了过去。
微风吹过高台,带来一丝血腥气。
夏恩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靠近。
就这么简单?他不相信。
布莱恩刚才的表现,绝不是一个坦然接受失败的人该有的样子。
为了谨慎起见,夏恩身上光芒一闪,果断切换至“阿拉什”。
他张开大弓,修长的手指捻起一根光箭,试探性地一箭射出!
“去。”
“嗖!”
就在箭矢即將命中的那一瞬间。
“嗡—!!!”
整个高台上的空气,突然如同被煮沸的开水般剧烈地震颤了起来!
一股犹如实质般的恐怖魔力,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从昏迷的布莱恩身上爆发开来!
在那股狂暴的魔力中,布莱恩缓缓站起身,原本浑浊的双眼,此刻已然化作了令人胆寒的猩红!
“果然有问题!”
看到这一幕,,夏恩的心態反倒从容了一些。
不怕你爆种,就怕你藏著掖著搞偷袭。
他根本不去看第一箭的成果,反手从换装空间中取出特供阿拉什的实体“弹药”,再度搭弓如满月!
“既然不清楚你的底细,那就用最纯粹的火力来打个招呼吧!”
夏恩將那支极其夸张的螺旋箭矢搭在弓弦上。
“轰!”
螺旋样式的重箭携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轰击而出!
伴隨著狂放的魔力,一面幽绿色屏障凭空浮现,生生挡下了夏恩的第一发光箭。
紧接著,后发而至的螺旋箭矢与屏障狠狠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咔嚓一声,屏障碎裂。
红双眼的男人不闪不避,硬挺著胸膛迎了上去!
重箭余力未消,重箭狠狠贯入他的肩膀,直接破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真疼啊!真疼啊!!!”
他状若疯狂的大喊道。
夏恩目光一凝。
不仅仅是这疯狂的举动,他注意到,对方之前被自己匕首划出的伤口,竟然在这股魔力爆发中诡异地消失了!
而且,这个男人的气质、魔力波动的频率,也变得与刚才的布莱恩截然不同。
如果说布莱恩是一条阴险毒辣的老蛇,那么眼前这个红眼男人,就是一头纯粹为了破坏和杀戮而生的狂兽!
“你————还是布莱恩吗?”
夏恩保持著拉弓的姿势,不禁开口问道。
“布莱恩?”
红眼男人一把扯下被鲜血染红的破烂外衣,露出布满肌肉的健壮身躯。
“那种为了所谓的计划和野心,就会像个懦夫一样去算计別人的软弱傢伙?”
他狂笑著舔了舔嘴角的血跡。
“老子,才是六魔將军”真正的会长!”
“我是————无!”
无毫不在意地伸手抹了一把肩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眼中爆发出极度兴奋的光芒:“我发现了哦,周围麻烦的雾渐渐散了哦。看样子,你的能力似乎不能同时使用呢。
“”
他猩红的目光死死盯著夏恩,透出毫不掩饰的破坏欲:“年轻、强大、有形的怪物————实在太值得我將你一点点地破坏、撕碎了啊!!!”
“原来如此————”
听到这番毫不掩饰的狂言,夏恩脑海中的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
“是隱藏的第二人格?还是什么其他的邪恶存在?”
夏恩脑海中瞬间將一切线索串联了起来。
每打倒一个六魔將军,布莱恩脸上的刺青就会减少一道。
所以,六魔將军其实是封印这个名为“无”的锁?
难怪布莱恩刚才在面对死亡时会表现得那么从容,甚至不惜牺牲自己所有的部下。
现在这个“无”的姿態,確实极具威慑力。
夏恩感受著空气中那股极其狂躁、仿佛连空间都能腐蚀的绿色魔力。
无论是魔力的性质,还是那深不见底的魔力储量,这个“无”都和刚才的布莱恩有著天壤之別!
“唰!”
夏恩极其果断地向后连退了数十米,拉开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既然实体箭矢能对对方造成伤害,那在没有摸清对方所有底牌之前,自然没有贸然靠近的必要了。
“怎么?不著急打倒我吗?”
无看著夏恩谨慎的动作,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他抬起手,指向远方,“那你不如看看那边,我的目的地,可是快要到了。”
“什么意思?”
夏恩心中一凛,立刻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因为涅槃这恐怖的移动速度和庞大的体型。
从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眺望,已经能够隱隱约约地看到前方尽头的村庄影子。
而开启了千里眼的夏恩,看到了更多。
那座本该除了罗宾鲁老爷子之外,根本无人居住破屋前。
一个留著柔顺蓝发的小女孩,正惊恐地仰望著这头犹如远古巨兽般碾压而来的移动都市,隨后慌乱地跑回了屋內。
“那个是————温蒂?”
夏恩认出了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姑娘。
当初她与另一个世界的“杰拉尔”一同旅行时,曾在此地有过交集。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那个异世界的傢伙又去哪了?
“哈哈哈!好好看著吧,小鬼!”
无那疯狂的笑声打断了夏恩的思绪。他站在高台上,双手极其狂热地向下虚按:“根本不需要再靠近了!在这个距离————就已经足够將那个村子,彻底从地图上抹去了!”
伴隨著无的操控。
“嗡——!!!”
整座庞大的涅槃城市猛地一顿,隨后,涅槃整座城市的中心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紫黑色魔力如同海啸般向著炮口疯狂匯聚,一个巨大的魔力漩涡正在成型!
这一击若是轰出,別说是那个小村庄,就连后方连绵的山脉生灵,也会在瞬间被涅槃的光芒吞噬,强行扭转善恶。
“嘖。”
看著那即將发射的光炮,夏恩深感烦躁地咂了下嘴。
他最討厌將其他人牵扯到自己的事情上来。
“呼————”
夏恩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眸时,那沉静的瞳孔已然由黑转金。再无一丝波澜,唯余绝对的冰冷与决绝。
既然你要用光炮,那我就同样以光炮来碾碎你吧!
咚!咚!咚!
犹如远古战鼓般的强健心跳声在夏恩体內轰然奏响,那是属於龙之炉心的轰鸣。
夏恩的身躯缓缓悬浮至半空,黑色的碎发在魔力的激盪下一点点染上霜白。
他的双手虚握,一股纯粹、高洁、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蔚蓝之光,在掌心剧烈地压缩、喷薄!
必须速战速决,这一击之后,要立刻带著其他人从这里转移。
毕竟暗处还有一头黑龙在虎视眈眈,这也是夏恩一直没有直接解放lancer宝具的原因。
“这就是传闻中,你用来打败圣十大魔导士的那一招吗?”
看著半空中白髮飘扬、宛如神明降世的夏恩,无狂妄地大笑起来:“真是美丽啊————美丽得让人忍不住想要立刻把它撕成碎片!”
无仰天狂笑,他指著远处正在疯狂蓄能的涅槃主炮,又指了指自己,囂张地挑衅道:“如何啊,小鬼?你是要用这招去阻止涅槃,还是来攻击我?”
“说不定杀了我,涅槃就会停止呢!你要来赌一把吗?”
夏恩丝毫不受这拙劣激將法的影响,金色的眼眸冷冷地睥睨著他:“等我先处理完这堆破铜烂铁————”
说罢,那道美丽无垢、仿佛匯聚了星海之辉的蔚蓝光束,伴隨著夏恩的挥斩,再度於世间重现。
仿佛能將整个世界一分为二的巨大光柱,携带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威势,狠狠轰向了涅槃那已经膨胀到极致的紫黑炮口!
“这股魔力!”
村庄內,罗宾鲁老爷子紧紧抱住怀中瑟瑟发抖的温蒂,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震惊。
“怎么可能?在这个时代————居然还有人类能够释放出,足以和涅槃”正面上不相上下的攻击?”
“罗宾鲁爷爷————”躲在老人怀里的温蒂,颤抖著小小的肩膀,声音带著哭腔,“我们会死吗?”
,”
罗宾鲁沉默了一瞬,粗糙的大手温柔地揉了揉女孩的头。
“不会的,孩子。只是————在这股力量的波及下,你有可能变得不再是你自己。”
“真的吗————”
温蒂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她莫名觉得爷爷这句话里隱藏著令人窒息的悲伤。
而在她意识的最深处,一头浑身覆盖著洁白羽毛的巨龙猛地睁开了双眼。
天龙格兰蒂涅感受著外界那股激盪的力量,眼中满是疑惑与震撼:“这股气息————”
“为什么————外界还有气息如此纯正的龙族?而且没有被阿库诺洛基亚狩猎?”
格兰蒂涅的感知透过温蒂的身体,遥遥锁定了天空中那道肆意绽放光芒的年轻身影:“太乱来了!在这个时代,毫不掩饰地释放出如此级別的龙威————”
“绝对会被那头疯龙盯上的啊!!!!”
无论外界的人与龙作何感想。
在这片被强光充斥的天地间一“轰—!!!!!”
蔚蓝的圣枪之光与紫黑色的涅槃魔炮,在半空中毫无花哨地狠狠撞击在一起!
大音希声。
在相撞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剥夺了声音。
紧接著,一圈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浪呈环形轰然排开!天空中的云层被瞬间撕碎,下方广袤的森林如同脆弱的杂草般被连根拔起!
——
刺目的强光剥夺了所有生物的视觉。
许久,许久。
毁天灭地的魔力风暴才渐渐偃旗息鼓。
“呼————呼————”
半空中,接连解放两道宝具的夏恩胸口微微起伏,气息略显急促。
“处理掉了吗?”
他俯视著身下那座主炮完全溶解、正冒著滚滚浓烟的涅槃都市,眼中闪过一丝疲態。
然而,还没等他紧绷的神经得到片刻喘息。
“你太傲慢了!也太天真了啊————苍坠!!!”
无那残忍而癲狂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般在耳畔骤然炸响!
“常暗————抹杀!!!”
不知何时,无已然顶著魔力风暴的余波,宛如一头嗜血的野兽般突进到了夏恩身前不到半米的半空中。
他右手高擎,一团浓郁如实质、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绿色魔力化作微型黑洞,直取夏恩的头颅,狠狠压下!
“果然会挑这个时候偷袭。”
夏恩眼中没有丝毫慌乱,早有提防的他刚准备振翅拉开距离。
可是。
就在这个剎那,一股恐怖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重力,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
在这绝对的重压下,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
夏恩和无两人的动作同时被死死镇压在半空中,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怎么回事?!”
夏恩和无同时在心底惊骇地狂吼。
两人艰难地抬起头,朝著头顶的天空望去。
天上的太阳,不知何时被彻底遮蔽了。
一艘巨大得宛如移动岛屿般的漆黑巨舰,悄无声息地悬停在了他们的头顶,投下了令人绝望的庞大阴影。
隨后,一个极其苍老、冰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从那艘巨舰之上传来:“不,是你们两个————”
“都太过傲慢了啊,小鬼们!”
伴隨著这道苍老声音的宣判。
战舰下方的虚空中,一道极其繁复、散发著可怖气息的魔法阵瞬间成型!
“天照————二十八式!!!”
轰!!!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暗紫色恐怖光柱,携带著足以抹杀一切物质与魔力的毁灭威能,悍然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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