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把我当成外面那个银髮白痴一样哄。”
话虽然说得很生硬,但乌鲁蒂亚却没有挥开夏恩捏著她脸颊的手。
安静地坐了好一会儿,少女才倏然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准备告辞。
“虽然你让我不用管,把事情交给你————”乌鲁蒂亚垂下眼眸,长睫掩去了眼底的情绪,“但我也会按照我自己的方式去行动。”
哪怕杰尔夫已经用五百年的时间证明了这是无用功,但不到最后一刻,她绝不会坐以待毙。
正好妖精尾巴的图书室里有不少典籍没有看过。
她打算回去后,拜託马卡洛夫让自己翻阅图书室,继续追查关於神明与因果的线索。
夏恩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这女人的固执,也没有再劝,起身送她出门。
两人刚走到玄关,院子里正在交手的艾露莎和米拉立刻停下动作,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聊完了?”艾露莎迎上前,好奇地打量著一前一后走出来的两人。
米拉却完全不管这些,她一个箭步衝上来,再次把手摊到夏恩面前:“底片!拿来!
我拿了东西立刻走人!”
夏恩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將她视作空气,绕过她准备去开院门。
“你別逼我!”看被这敷衍的態度一刺,米拉气得狠咬了一下后槽牙,夫声威筋道:“你要是再不给我,我就把你那点变態的癖好,在全公会里大肆宣扬!”
夏恩直接被气乐了。
他顿住脚步,转过身,双手环胸,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米拉:“我还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把柄能捏在你米拉杰的手上。来,说来听听?”
听到这话,就连原本已经走到门口的乌鲁蒂亚,也停下了脚步,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
”
院子里诡异地安静了一瞬。被三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米拉原本气势汹汹的俏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了。
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只能硬著头皮,闭著眼睛大声喊道:“你————你这傢伙喜欢女生的袜子!上次在列车上,你抓著我的袜子死都不放手!你就是个变態!”
“6
“”
夏恩的脸色瞬间一黑。
到底是谁先伸腿过来挑衅的?他不过是顺势攥住反击了一下,这白痴女人居然好意思把这当成要挟的“把柄”?
倒打一耙能修炼到这种境界,夏恩一时间被她气得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喜欢————袜子?”
倚在门框边的乌鲁蒂亚轻声呢喃。
她下意识地低头,目光在院子里的几人身上扫过。
先是艾露莎。
红髮少女今天穿的是一身方便活动的居家长裤。
她记得艾露莎之前说过,她以前也爱穿裙装,但被夏恩以“穿著裙子怎么挥剑”为由,极其严肃地给纠正了过来。
而米拉则是一贯的清凉打扮,超短的热裤下,两条白皙匀称的大长腿明晃晃地暴露在日光下,尽显青春活力。
最后,乌鲁蒂亚的视线落回了自己身上。
修身束腰的连衣长裙下,包裹著一双被纯黑贴身裤袜勾勒得纤细笔挺的双腿。
算来算去,全场三个人里,似乎只有她一个人能够“对號入座”。
乌鲁蒂亚的眸光微微闪烁。
平时总是一副懒散模样的傢伙,原来私底下竟藏著这种心思吗?
既然他不小心暴露了这么有趣的“弱点”,那她以后在衣著的选择上,或许可以多花点心思。
如果以后两人未来的相处,能够藉此占据更多的主导权,那稍微“利用”一下他的这个小癖好,似乎是个极其划算的办法。”
”
短暂的沉默后,少女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向夏恩,眼神瞬间变得极其————耐人寻味。
“要走就赶紧走!別在这儿听那个白痴胡说八道!”
被这意味深长的诡异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夏恩恼羞成怒地上前一步,像赶小鸡一样把乌鲁蒂亚轰出了院门。
所幸,乌鲁蒂亚性格內敛,没有像性格直率的艾露莎那样,蹦出句“你喜我给”之类的虎狼之词。
勉强保住了他最后一点顏面。
“砰!”
一把关上院门,夏恩转过头,恶狠狠地瞪著还在那儿装腔作势的米拉:“再敢给我到处乱造谣,我保证公会以后的每个新人,第一天的迎新仪式,就是展览你那天的美照。”
“你!”
一想到夏恩这混蛋真的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一向自詡要成为公会“大姐头”的米拉瞬间小脸一白。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日后在新人面前威严扫地、抬不起头的悲惨画面,她顿时有些心虚,但还是梗著脖子嘴硬道:“我、我又没乱说————明明当时你就是拿著玩了————”
好在,一旁的艾露莎实在不忍心看米拉继续在作死的边缘反覆试探。
她嘆了口气,走上前,將刚封好口的信塞进了米拉的手里:“米拉,正好你要回公会,能拜託你顺路帮我把这封信寄出去吗?”
被死对头使唤,米拉本能地想把信甩回去。可余光瞥见夏恩那副快要吃人的表情,再加上似乎確实欠了艾露莎一个人情————
“切————就这一次啊!下次別乱使唤我!”
她不情不愿地轻哼一声,抓紧信封,像一阵风似的逃离了现场。
等到脚步身远去,艾露莎才转过头,看著夏恩微微皱起眉头。
少女的直觉一向敏锐,虽然刚才闹了一出,但她依然能感觉到夏恩身上残留的那丝凝重。
“是遇到什么麻烦的事情了吗?”艾露莎认真地看著他,“需要帮忙吗?”
“不是什么大事。”夏恩看著少女担忧的眼神,心中微暖,笑著摆了摆手,“放心吧,很快就能解决。”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奇蹟般地回归了简单的日常。
除了米拉偶尔在门口掐著腰叫囂两句“还我底片”,以及乌鲁蒂亚时不时上门交换一下情报外,夏恩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只要24小时的冷却一到,他就会立刻沉入意识海,进行他的“神明抽卡”大业。
这几天里,他像个执拗的赌徒,尝试了无数次“许愿”。
温和的、暴躁的、冷漠的、气息遮天蔽日的、稍微弱小一些的————各种感觉的英灵气息,他几乎都试了一遍。
但结果,令人绝望的一致—神明们基本上都拒绝了交流。
脾气好点的神明,会像拂去灰尘般,直接將他的意识柔和地弹出空间;
而遇到脾气差点的,甚至连开场白都说不出来,迎面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神罚套餐”。
至於为什么说是“基本上”呢————
因为就在昨天,夏恩吃一堑长一智,刻意避开了那些神性浓重得嚇人的选择,退而求其次,挑中了一个神明气息相对没那么骇人的金色光团。
里面的那个傢伙,也確实是这几天来,罕见地愿意听他把话讲完的存在。
但让人吐血的是,就在夏恩以为终於要成功的时候。
对方居然冷冷地拋下一句:“谁允许你在讲述愿望时,没有低下头颅、直视王的威顏了?”
紧接著,便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不仅如此,对方还极其恶劣地降下漫天兵器,瞬间將他的意识捅成了筛子。
一想到那个满身黄金、囂张跋扈的傢伙,夏恩就气得牙痒痒。
按照那傢伙一口一个“王”的自称,那傢伙显然是人类歷史上某个文明的王者。
但夏恩搜肠刮肚,也想不通地球歷史上究竟是哪个时代的君王,能把审美搞得像个发跡的暴发户,浑身金灿灿的不说,还傲慢得仿佛全世界都欠他钱一样!
“这破金杯,绝对是在搞我————”
正当夏恩又一次被拒绝,颓然地將黯淡的金杯拋回意识深处时。
屋外,突然传来了艾露莎充满惊喜与欢快的声音:“神乐!你这么快就到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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