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
水晶那头,乌鲁蒂亚冷冷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然而下一秒,她就在夏恩意想不到的目光下,嘴角极不自然地向两侧扯动。
那是一个怎么看怎么彆扭的笑容。
脸颊僵硬,眼底毫无波澜。
以少女那惊艷绝伦的顏值,能笑得如此勉强且难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罕见的天赋了。
“————这么听话?”
原本只是一时兴起想逗弄一下对方,夏恩此刻却不禁愣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那个总是浑身带刺、冷漠疏离的乌鲁蒂亚,居然也会有这种堪称乖顺的反应。
“你没有要紧事,肯定是不会联繫我的。”
画面中,乌鲁蒂亚迅速收敛了那个惨不忍睹的假笑。
虽然极力维持著表面的镇定,但透过水晶微弱的幽光,夏恩依然能捕捉到她眼神的细微颤动。
那双漂亮的眸子死死盯著这边,瞳孔深处压抑的渴望,如同休眠却即將喷发的火山。
不久前,夏恩才刚许下帮她“完成愿望”的承诺。
此时突如其来的联络,让乌鲁蒂亚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往那个方向联想。
一想到那个可能性,她就再也无法维持心绪的平稳。
少女这副强作镇定、眼底却满溢希冀的模样,即便是情商不算太高的夏恩,也看得一清二楚。
“幸好————我是真的带来了好消息。”
夏恩看著这双眼睛,他突然觉得,若是让她失望,未免太过残忍。
“呼————”
他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神色一肃,不再拐弯抹角。
关於《回忆时光》之书的所有细节——
位置、特徵、穿越机制以及那苛刻的时间限制,被他条理清晰地全盘托出。
话音落下。
水晶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足足半分钟没有任何声响。
“等我。”
打破沉默的只有这两个字。乌鲁蒂亚眼神决绝,抬手就要切断联络。
看那架势,她恨不得现在就撕裂空间,横跨半个王国杀到玛格诺利亚。
“先別急!”夏恩出声制止了她:“还有些事情需要你那边准备。”
乌鲁蒂亚的手指停在半空,她重新看向画面,呼吸略显急促:“还要准备什么?”
想要重新见到母亲,那是她期待了一辈子的执念,任何一丝差错她都无法容忍。
夏恩放缓了语速:“我刚才说过,穿越时光需要使用者强烈且深刻的记忆”作为锚点。”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如果我没记错————你母亲乌鲁死亡的时候,你並不在现场吧?”
“.
“”
乌鲁蒂亚的动作僵住了。
“回忆之书的时效只有六个小时。”
夏恩的声音很轻,却如重锤般敲击著她的心臟:“难道你费尽心机回去,只满足见一面、说两句话就离开吗?”
这句话如平地惊雷,在乌鲁蒂亚脑海中炸响。
她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从未敢奢望的珍贵宝物般,胸口剧烈起伏起来。
“你的意思是————”
“既然要回去,那就乾脆地大闹一场吧。”
夏恩盯著她,眼中闪烁著一种带著诱惑的、想要搞事的兴奋光芒:“去改变那个结局。”
屏幕那头,乌鲁蒂亚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如果是见证乌鲁死亡的记忆锚点————格雷有。”
“还有呢?”夏恩循循善诱。
“如果————如果要那么做的话,还需要隱藏“她”从过去到现在的方法。”
一旦思路打开,乌鲁蒂亚原本就极高的智商迅速占据了高地,虽然声音沙哑,逻辑却越发清晰:“必须將改变过去对现在的因果影响降到最低。”
“嗯,很有道理。”夏恩赞同地点头。
“还有。”乌鲁蒂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既然未来的露西是通过这本书穿越过来的,为了保证闭环,我们还需要复写”或者拓印”、保存”这本书的魔力特性,確保未来的时间线不会因此割裂。”
“我还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些细节,只管自己衝过去呢。”
夏恩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隨即摊开手:“你知道的,我对这些魔法一窍不通。这种精细活儿,只能靠你了。”
画面那头再次沉默了。
乌鲁蒂亚低下头,额前的黑髮遮住了眉眼。
她一直以为,夏恩所谓的“帮忙”,仅仅是给她一个见面的机会。
却没想到,他想给她的,是“拯救”。
“我去准备了。”
再抬起头时,少女已经恢復了一贯的清冷,只是眼角那抹倔强的微红出卖了她:“我会儘快————最快速度赶过来。”
说到最后,那张悽美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与祈求:“夏恩,拜託————在我到之前,不要离开玛格诺利亚。”
“放心。”
夏恩收敛笑意,也许下了承诺:“格雷那边我会负责拉入伙。至於那个杀死你母亲的恶魔————也交给我。”
通讯切断,光芒熄灭。
夏恩靠在沙发上,把玩著手中水晶,有些遗憾地嘆了口气。
“可惜了,没把乌鲁蒂亚刚才快哭出来的样子录下来。”
说起来,“乌鲁蒂亚”——蒂亚(tear)在通用语里好像就是眼泪的意思。
乌鲁的眼泪吗?
还真是个饱含著沉重爱意与苦难的名字。
夏恩笑了笑:“不过,之后应该能看到她真正流泪的样子吧?这次可不能错过了,得带个记录用的影像魔导器过去。”
他收起水晶,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乌鲁蒂亚要准备的事情很复杂,哪怕她再怎么拼命,至少也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而这半个月的空窗期,除了搞定格雷,他只剩下一件事要做。
夏恩起身,刻意放轻了脚步,推开了艾露莎臥室的房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少女正因为伤势恢復的疲惫,而陷入深层睡眠。
緋红色的长髮散落在枕头上,平日里凛冽的眉眼此刻柔和得不可思议。
夏恩搬了把椅子,在床边轻轻坐下。
他凝视著艾露莎毫无防备的睡顏,心神却已悄然沉入意识深处。
那片意识的心海开始加速波动。
他要利用这段等待的时间,將“lancer”的幻景进度条彻底填满。
那片被恶魔肆虐、掩埋在风雪中的无人之乡————
实在是一个再適合不过,用来展开幻景的舞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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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良jo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