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9年7月6日,巴黎。
这是一个值得载入史册的日子。
国民议会大厅里,所有的议员都站了起来,目光聚焦在讲台上。
莱昂正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张精美的纸幣。
那是法兰西歷史上第一张指券。
“各位议员,各位法兰西的公民,,莱昂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今天,我们將见证歷史。”
“这张指券,以国有化的教会土地作为抵押,可以按照1:1的比例兑换成金银。它不仅仅是一张纸幣,更是法兰西新时代的象徵。”
“从今天开始,法兰西將告別旧制度的金融混乱,迎来一个全新的货幣体系。”
“每一个法兰西公民,都將拥有平等使用货幣的权利。”
“法兰西的財政危机,將得到彻底解决!”
他高高举起那张指券。
“我宣布,法兰西第一批价值一亿里弗尔的指券,正式发行!”
大厅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发行仪式结束后,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皇家银行的大厅里,挤满了前来兑换指券的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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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兑换一千里弗尔的指券!”
“我要五百里弗尔的!”
“给我两千里弗尔的!”
人们爭先恐后地挤到柜檯前,用金银兑换指券。
银行的职员们忙得不可开交,一张张崭新的指券从他们手中递出。
这些指券设计精美,上面印著法兰西的国徽、自由女神的图案,以及莱昂亲笔签名的防偽標记。
更重要的是,每一张指券的背面,都清楚地写著:“本券以法兰西国有土地作为抵押,可隨时按1:1比例兑换金银。”
“发行机构:法兰西国民议会財政委员会”
“主席签名:莱昂·弗罗斯特”
这些文字,给了人们极大的信心。
“这可是弗罗斯特先生亲自签名的!”一个商人激动地说,“他可是法兰西的財政救星”,他说能兑换,就一定能兑换!”
“而且背后有教会土地做抵押,”另一个人说,“那可是价值几十亿里弗尔的土地啊!这比国王的信用还可靠!”
到了中午,第一天的发行额度就已经用完了。
奥古斯特兴奋地跑到莱昂的办公室。
“先生!太成功了!第一天就发行了五百万里弗尔的指券!而且市民们的接受度非常高!”
“很多商人已经开始用指券进行交易了!”
“巴黎的几家大商號,甚至主动宣布接受指券支付!”
莱昂点了点头。
第二天,指券的热度不减反增。
不仅巴黎,里昂、马赛、波尔多等大城市的银行,也开始发行指券。
而且,一个令人惊喜的现象出现了。
在市场上,指券的兑换比例不是1:1,而是1:1.05!
也就是说,人们愿意用105里弗尔的金银,来兑换100里弗尔面值的指券!
指券,竟然溢价了!
“这是为什么?”奥古斯特惊讶地问。
“因为便利性,”莱昂解释道,“指券比金银更轻便,更容易携带和交易。而且,我们承诺可以隨时兑换,这让人们觉得指券比金银更安全。”
“更重要的是,”他继续说,“人们相信我们。他们相信我们不会让指券贬值。”
果然,到了第三天,指券的溢价更高了,达到了1:1.08。
各大报纸纷纷报导这一盛况。
《爱国者报》的头版標题是:“奇蹟!弗罗斯特的指券创造金融史上的传奇!”
文章写道:“在短短三天內,法兰西发行了超过一千五百万里弗尔的指券。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些指券不仅被市场完全接受,甚至出现了溢价!”
“这是法兰西金融史上前所未有的成功!”
“弗罗斯特先生再次证明了他的天才!他不仅拯救了法兰西的財政,更创造了一个全新的货幣体系!”
《人民之声报》更加热情:“人民的货幣!革命的胜利!”
“指券的成功,標誌著旧制度的彻底失败。从今天开始,货幣不再是国王和贵族的特权,而是属於每一个法兰西公民!”
“感谢弗罗斯特先生!感谢革命!”
巴黎的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谈论指券。
“你换指券了吗?”
“当然!我把所有的金银都换成了指券!现在还能赚8%的溢价呢!”
“我听说,用指券买教会土地,还能打折!”
“真的吗?那我也要去换!”
指券的成功,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到了第五天,发行总额已经达到了三千万里弗尔。
莱昂的声望,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巴黎的市民们自发地在他的官邸外聚集,高呼他的名字。
“弗罗斯特万岁!”
“法兰西的救星!”
“革命的英雄!”
各大报纸更是不吝溢美之词。
《国民报》甚至刊登了一幅漫画:莱昂站在一座金山上,手里拿著指券,脚下踩著破
產的旧制度。
標题是:“新时代的缔造者”。
直到第六天。
一早,莱昂的办公室里,奥古斯特脸色苍白地冲了进来,手里拿著一叠紧急报告。
“先生!出大事了!”
莱昂抬起头,平静地问:“什么事?”
“指券————指券的价格在暴跌!”
奥古斯特几乎是喊出来的,“在里昂、马赛、波尔多等地的交易所,突然出现了大量的指券拋单!”
“多少?”
“至少————至少有五百万里弗尔的拋单!而且还在继续增加!”
莱昂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兑换比例跌到多少了?”
“从1:1跌到了1:0.85,而且还在继续下跌!”奥古斯特焦急地说,“如果这样下去,指券的信用就完了!”
“巴黎的情况怎么样?”莱昂站起来。
“更糟,”奥古斯特说,“各大银行门口都排起了长队。市民们在疯狂挤兑,要求用指券兑换金银。”
“我们的金银储备还能支撑多久?”
“最多————最多三天,”奥古斯特的声音在颤抖,“如果挤兑继续下去,我们的储备就会耗尽。到那时,指券就会彻底崩溃。”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过了片刻,奥古斯特小心翼翼地说:“先生,我建议————我们是否应该暂停指券的发行?至少等市场稳定下来再说?”
“不,”莱昂斩钉截铁地说,“暂停发行,就等於承认失败。那样的话,指券的信用就彻底完了。”
“但是————”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莱昂说,“是需要弄清楚,到底是谁在做空我们的指券。”
不需要莱昂去安排,下午,塔列朗就带来了最新的情报。
“很明显,这次做空指券的行动,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他坐在莱昂办公桌的对面,拄著手杖,“首先,在里昂、马赛等地出现的大量拋单,都来自几家特定的银行和商號。这些机构在过去几天里,大量收购指券,然后在今天集中拋售。”
“他们的资金从哪里来?”
“这就是关键,”塔列朗说,“根据我的情报,这些资金有两个来源。”
“第一个来源,是荷兰和日內瓦的几家大银行。这些银行向法兰西的一些商號提供了大量贷款,总额约为两千万里弗尔。”
莱昂皱著眉头。
“荷兰和日內瓦的银行,为什么要借钱给法兰西的商號来做空我们自己的货幣?”
“因为,”
塔列朗看著莱昂,“他们收到了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普罗旺斯伯爵的承诺,”塔列朗说出了一个让莱昂有些意外的名字。
“果然是他?”
莱昂心中一沉,没想到这傢伙刚刚逃出去,就开始搞事情了。
“普罗旺斯伯爵承诺,”塔列朗继续说,“一旦他重新掌权,他將以双倍的价格偿还这些银行的贷款,並给予他们在法兰西的特殊贸易权。”
莱昂冷笑了一声。
“所以,这些银行家赌的是王室復辟?”
“没错,”塔列朗说,“他们认为,只要能摧毁您的財政改革,国王就会重新掌权,而普罗旺斯伯爵就会成为实际的统治者。”
“那第二个资金来源呢?”
“第二个来源,”塔列朗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是法兰西国內的一些贵族和银行家。”
“谁?”
塔列朗念出了几个名字。
都是一些与旧制度关係密切的大贵族和大银行家。他们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一直在暗中反对莱昂的改革。
“他们投入了多少资金?”
“约一千万里弗尔,”塔列朗说,“加上外国银行的两千万,总共约三千万里弗尔。”
莱昂沉默了片刻。
很明显,这些人的目的,就是摧毁指券,摧毁財政改革,让自己信誉扫地。
然后,国王和保守派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动手。
甚至是,再次顛覆国民议会。
很快,莱昂开口,嘴角露出笑意:“看来,他们想在我最擅长的领域打败我?”
见莱昂这样的反应,塔列朗也是嘴角一扯:“我就知道你早有准备。”
“他们太天真了。”
当天晚上,国民议会召开了紧急会议。
大厅里乱成一团。
保守派议员们纷纷站起来,要求莱昂立刻停止指券的发行,承认改革失败。
“弗罗斯特先生,您的指券已经崩溃了!”
一个保守派议员大声喊道,“市民们正在疯狂挤兑!如果您还不停止,整个法兰西的金融体系都会崩溃!”
“没错!”
另一个议员附和道,“您必须为这场灾难负责!”
甚至连一些温和派议员,也开始动摇了。
米拉波走到莱昂身边,低声说:“莱昂,也许我们应该暂时妥协。先稳住局面,然后再想办法。”
莱昂站起身,走到讲台上。
大厅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莱昂环顾四周,然后用平静的声音说:“各位议员,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你们担心指券会崩溃,担心法兰西的金融体系会崩溃,担心我们的改革会失败。”
“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因为,这场所谓的危机”,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大厅里响起了一阵骚动。
“什么阴谋?”有人喊道。
莱昂示意塔列朗上台,塔列朗拿出了那份厚厚的报告。
“各位议员,”莱昂说,“根据我们的调查,这次指券暴跌,是由普罗旺斯伯爵的流亡势力,联合国內外的银行家和旧贵族,共同策划的一场金融攻击。”
“他们投入了约三千万里弗尔,试图通过做空指券,摧毁我们的財政改革,为王室復辟铺平道路。”
大厅里爆发出一阵惊呼。
“这是真的吗?
“,“有证据吗?”
塔列朗开始宣读报告,详细列举了那些参与做空的银行、商號和贵族的名字。
每念出一个名字,大厅里就响起一阵惊呼。
因为这些名字,都是法兰西金融界和贵族圈的大人物。
当报告宣读完毕后,大厅里陷入了震惊的沉默。
莱昂继续说:“各位议员,现在你们明白了吗?这不是市场的自然反应,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金融战爭。”
“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摧毁指券,更是要摧毁我们的革命,摧毁我们为之奋斗的一切。”
“所以,我不会妥协,我不会退缩,我更不会停止改革。”
“相反,我要告诉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你们选错了战场。”
他的声音越来越有力。
“他们想在金融领域打败我?那好,我就在金融领域彻底击垮他们!”
“明天上午十点,我將发动反击。我要让所有参与做空的人,血本无归!”
现场,大厅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不过,大部分心中,还是有些没底。
他们想要看看,这位法兰西的財政魔术师,会以什么样的手段应对这一场国內外的联合绞杀!
与此同时,在巴黎的另一个角落。
一座豪华的府邸里,几个身著华服的男子正在举杯庆祝。
他们是参与做空指券的主要银行家和贵族。
“乾杯!”
一个胖胖的银行家举起酒杯,“为我们即將到来的胜利乾杯!”
“哈哈,那个年轻的弗罗斯特,还以为自己能改变法兰西呢!”
另一个贵族嘲笑道,“他不知道,在金融的世界里,经验和资本才是王道!”
“明天,指券的价格还会继续下跌。到时候,他就会跪下来求我们停手!”
“不,他不会有机会求饶的,”一个阴沉的声音说道。
说话的是一个瘦削的中年男子,他是这次做空行动的主要策划者之一。
“明天,我们將继续拋售指券,把价格打到1:0.5,甚至更低。到那时,整个法兰西的金融体系都会崩溃,国民议会將不得不解散,国王將重新掌权。
“而我们,將成为新政府的座上宾。
眾人再次举杯,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