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尘看著这则回应,眉头微微一挑。
徐如意的意图,至此已是再明確不过。
他看上的,是九州的小灵通,还有雪白。
李北尘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当真是不知死活。”
若换做一方真正孱弱的世界,或许迫於压力,只能应了这天兽宗的请求。
但一旦让步,敌人便会步步蚕食。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终有一日,会被彻底吞噬殆尽。
而现在,他们选的目標却是李北尘。
这一番就要让他们撞上铁板。
一旁,刘病虎看向李北尘。
“北尘,这天兽宗冒犯,我们该如何是好,强行动手爭伐它界,则会违背巡天府立下的规矩……”
李北尘闻言,目光穿透星海,落向星海边疆。
那里,无尽的阴气如潮,喷薄而出,並且裹挟著阴世第二层的仙古遗蹟。
这些上古传承已然重现天日,如今正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著第一个发现它们的人。
李北尘心中已有决断,他看向眾人。
“与这些蝇营狗苟之辈虚与委蛇,白白浪费时间。”
“我已有考量,可藉此立威,以退为进,率先得享机缘!”
听闻此言,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李北尘所言何意。
但李北尘也不欲过多解释,阴世第二层的秘密牵扯太深,他一人知晓即可。
“隨我行事即可。”
“是!”
眾人隨即齐声响应。
如今在九州,但凡李北尘所做之决定,就算他人不解,也不会质疑,反而会不遗余力去支持。
见眾志成城,李北尘隨即取出晶石,回了徐如意十六个字。
“狂妄之辈,痴心妄想。”
“慾壑难填,自寻死路。”
而后,掌心用力。
咔嚓……
那枚晶石应声而碎,化作齏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南斗星城,天兽宗驻地。
徐如意正悠然地品著灵茶,等著李北尘的下一轮討价还价。
在他想来,纵然李北尘一时不肯接受,也只能虚与委蛇,与他慢慢周旋,但最后也会深陷泥潭,不得不答应。
可他等来的,却是宗门传讯阵中那冰冷的提示音。
“对方已摧毁通讯晶石,无法送达。”
什么?
徐如意面色一僵,手中茶盏险些跌落。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反覆確认那提示信息。
真的……碎了?
他霍然起身,在静室中来回踱步,隨即不死心地又输入一大段文字,言辞恳切,甚至带上几分威胁。
然而得到的回应,依旧是那冷冰冰的提示。
“无知小儿!竖子匹夫!”
徐如意终於气急败坏,一掌拍在案上,將那张上好的灵木案几拍得四分五裂。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心头怒火,拿著这些信息,匆匆登上三楼,直奔太上长老静室。
……
“长老,您看!这李北尘……简直不识抬举!”
徐如意將事情原委一一道来,语气中满是愤愤不平。
那太上长老接过玉简,神念一扫,却並未如徐如意般动怒。
他淡淡一笑,將玉简放下,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少年天骄,年轻气盛。”
“非得要经歷一番淒风楚雨,才知这世事艰难,需低头而行。”
“给那几个商会发消息,让他们儘管对九州施压。”
太上长老放下茶盏,语气平静得仿佛在吩咐一件寻常小事。
“从此以后,断绝这九州的一切经贸往来,让这九州之人,连这九州都出不得。”
他抬眸看向徐如意,眸光幽深如潭。
“无声无息,软刀子割肉。”
“最多百年,便能让这九州……彻底消失在这三千界中。”
徐如意闻言,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芒,当即躬身抱拳。
“是!弟子这就去执行!”
……
李北尘捏碎那枚晶石不过一个时辰,之前与九州有过合作的数个商会,便各自派出三花境尊者乃至五气境的高手,气势汹汹直奔九州而来。
他们打著討要说法的旗號,实则是受天兽宗指使,要给九州一个下马威。
然而,这些人还未曾真正靠近九州,刚刚触及天胎地膜的外围。
就见一道通天彻地的黑白剑煞自九州內部冲天而起!
那剑煞凌厉无匹,瞬息之间化作一座浩瀚剑域,將这群来势汹汹的高手尽数笼罩其中!
当是时,所有人都惊骇失色。
他们被困在这座剑域之中,动弹不得。
稍有异动,便有万剑齐发,凌迟之痛瞬间袭来,让他们再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李北尘的身影缓缓自天胎地膜中浮现而出。
他负手立於虚空,目光淡淡扫过那群被困的商会高手,如同看一群跳樑小丑。
而后,他抬眼望向星海深处。
那里,有一道令他厌恶的熟悉气息,正躲在暗处窥视。
正是徐如意。
此人正藏身於千里之外,原本还在悠然看著这些商会高手来找九州的麻烦。
然而当他看到那数位尊者被李北尘一剑镇压,困於剑域之中动弹不得时,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
他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抽身而退,急速遁逃。
想要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但李北尘岂会放任他离去!
那些商会之人,不过是被当枪使的嘍囉,可以不杀。
但这首恶徐如意。
今日,必诛!
李北尘駢指成剑,阴阳二气在指尖急速匯聚,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白剑煞。
他目光遥望那道正在亡命遁逃的身影,凌空一点。
嗤!
剑煞洞穿万里星空,如同一道瞬间延展至无尽远的笔直线条,在电光火石之间,精准无误地贯穿了徐如意的胸膛!
那剑意直透神魂,深入灵魂的剧痛骤然爆发。
徐如意只来得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前后透亮的血洞,瞳孔中的光彩便迅速涣散,整个人墮入永恆的黑暗之中。
剑域之內,那些被镇压的商会高手亲眼目睹这一幕,面色骇然至极。
他们看向李北尘的目光中满是惊惧,有人颤声道。
“你……你想要做什么?我们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
李北尘目光冷冷扫过他们。
“气势汹汹上门找我九州麻烦,这还叫没有恶意?”
“都是那天兽宗!是他们指使我们这般做的!”
有人连忙甩锅。
李北尘冷哼一声。
“违背盟约,毁信弃诺,这便是你们这些大商会的作派?”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要想活命,让你们宗门赔偿我九州的损失。”
此言一出,那些商会高手心中反而长舒一口气。
至少性命暂时保住了。
他们不敢怠慢,急忙取出通讯法器,向各自宗门发出求救信息。
李北尘没打算杀这些人。
一方面是要藉此立威,给这些首鼠两端之辈一个深刻教训。
另一方面,区区一个徐如意,还不足以成事。
他要引出真正的幕后之人。
片刻后,那些求救信息如同雪片般飞回各大商会的宗门。
原本悠然品茗的各家高层,看到传讯玉简上的內容,纷纷眉头一皱。
“那天兽宗不是说没有任何风险,只需出面做个姿態即可吗?”
“怎么现在还有性命之危?连徐如意都被当场斩杀了!”
“这烂摊子,得让天兽宗给我们解决。”
这些宗门之所以答应出手,不过是卖天兽宗太上长老北方师一个情面罢了。
若事情顺遂,自然皆大欢喜,可一旦自家利益受到威胁,他们转手就会去找天兽宗的麻烦。
当即,数位商会高层同时传信给北方师,措辞强硬,要求他立刻出面解决问题。
毕竟,这些被困的尊者,可都是为了替他办事才身陷囹圄。
天兽宗驻地,三楼静室。
当这些消息一道接一道传来时,那位一直云淡风轻的太上长老北方师,脸色终於变了。
他一把抓起案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啪!”
瓷片四溅,茶水横流。
“少年天骄恃才傲物,没想到竟狂妄至此!”
他声音低沉,却蕴含著滔天怒意。
“以一人之力,得罪数家顶级宗门?”
“还敢斩杀我天兽宗之人?”
他眼中杀机迸现,一字一句从齿缝间挤出。
“当真是……嫌命长了。”
这番变故,让北方师顿觉棘手。
当初是他信誓旦旦,请其他宗门卖他一个面子,只需简单出面做个姿態,绝无风险。
如今这些宗门的高手却被李北尘困於剑域之中,求救信一封接一封地发回,各家高层的问责也接踵而至。
並且他麾下的徐如意,竟被一个排名垫底,刚刚晋升的九州小界之人当场斩杀。
这无异於当眾打他的脸。
对於这些活了数千年的上人而言,区区一个徐如意死了便死了,不值一提。
真正让他恼怒的,是李北尘践踏了他的顏面。
北方师冷冷自语。
“敬酒不吃吃罚酒。”
“当真是边疆之地来的蛮荒世界,不懂这上界礼数,动輒称凶斗狠。”
他原本想软刀子割肉,让九州慢慢沦陷。
可既然对方先行动手,那便怪不得他了。
“就算闹到巡天府,我也有话说。”
念及此,他再无犹豫。
身形一纵,从南斗星城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炽烈流光,直奔九州所在方向而去。
他要亲自出手,镇压李北尘,给九州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而此刻,李北尘正立於九州天胎地膜之外,负手而立,静候他的到来。
这一战,已然引动了多方目光。
星海之中,不少势力遥遥观望,低声议论。
“是谁惹了那天兽宗?竟要北方师这天兽狮王亲自出手?”
有知晓內幕的势力轻声一笑。
“听说是那个新晋的九州界,连一个上人都没有,如何能挡得住这头老狮子?”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穿透星海,匯聚於此。
那北方师身为上人,自然察觉了这些窥视,但却毫不避讳,而他正需要借这一战立威。
否则,谁都以为他天兽宗是软柿子,可以隨意拿捏。
这位天兽宗的太上长老,人送外號天兽狮王。
据传他曾豢养了一群极光星狮,甚至快要培育出堪比上人存在的极光星狮王。
此刻,他一声怒吼,袖中飞出一只古朴的布袋。
那布袋內藏乾坤,竟是一片独立的秘境,那群极光星狮便棲息其中。
下一刻,北斗星城外围星域骤然响起阵阵怒號,超过百头实力堪比五气境巔峰的极光星狮从秘境中涌出,將九州世界团团围住。
北方师淡漠地立於星空之中,周身狮群环绕,如眾星捧月。
他望向屹立於九州天胎地膜之上的李北尘,宏大而威严的声音响彻整片星海。
“放了其他人,自缚於天兽宗门外跪上一百年,交出你手中那头异兽,並献上小灵通的炼製之法。如此,我可免你死罪。”
在北方师看来,他能饶李北尘一命,已是天大的恩赐,李北尘应当感激涕零,立刻照办。
然而,他话音未落。
一道凌厉无匹的阴阳剑煞便劈头盖脸斩来!
虽未伤及他分毫,却再次当眾狠狠削了他的脸面。
“很好,敬酒不吃吃罚酒。”
北方师怒极反笑,眸光森冷如万载寒冰。
“那便为你的无知,付出生的代价吧!”
话音落下,他一声令下,环绕周身的极光星狮群骤然暴动。
百头凶兽齐声咆哮,声震星海,化作一道道撕裂虚空的流光,朝李北尘悍然扑杀而去!
这等阵势,莫说寻常尊者,便是半步上人,也难逃被撕成碎渣的命运。
然而,李北尘不退反进。
他抬手一招,一柄古朴长剑自袖中飞出。
正是久未动用的七星剑。
此剑虽非顶级神兵,但此刻在他手中,却仿佛甦醒的凶器。
剑光如龙,煞冲星汉。
李北尘身形一闪,已杀入狮群之中。
剑锋所过,血光迸溅,一颗又一颗狰狞的狮首冲天而起!
他的剑法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於瞬息之间便割下了数头极光星狮的头颅。
这般战果,远超北方师的预料。
他看著自己精心培育的狮群在李北尘剑下接连喋血,心头剧痛。
这些可都是他用来培养极光星狮王的根基,每死一头,都让那狮王诞生的希望渺茫一分。
“杀我星狮,你这是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