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美理看著眼前的东木悠生,眼神有些闪躲,但很快又鼓起勇气看向他的眼睛。
“阳菜————回去了吗。”美理刻意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到走廊里的人。
“刚走不久。”悠生看著她,语气依然平淡,“刚才真是惊险。”
天道美理轻轻拍了拍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嚇死我了,如果刚才被阳菜当场发现我半夜在你的房间里,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
悠生没有接话,而是伸手指了指这扇连通两个房间的暗门。
“这也是你特意安排的吗。”
他回想起了之前管家分配房间时,小鸟游凛那副看好戏的表情。
天道美理硬生生將自己的房间夹在她和阳菜中间,看来玄机不仅仅在於走廊上的距离,更在於这道隱秘的空间结构。
听到这个稍显尖锐的问题,天道美理连忙摇头,双手慌乱地摆了摆。
“不是的,东木君,你千万別误会。我並不是为了这种事情才————”
她轻咬了一下下唇,赶紧解释。
“这座洋馆是我祖父很多年前建造的。他以前接待一些重要的商业伙伴时,为了方便隨时商议事情,或者考虑到一些安全撤离的因素,所以在主臥和相邻的客房之间,都预留了这种隱秘的连通通道。”
“我刚才躲进衣柜里,外面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阳菜要拉开柜门的那一瞬间,我害怕她会发现,往后躲的时候不小心靠在了后背板上,结果就触发了暗门的卡扣。”
“整个人直接跌回了我自己的房间里。”
听完她这番条理清晰的解释,悠生点了点头。
这就完全说得通了。
以阳菜那种单纯且注意力容易被转移的性格,绝对不会去敲击衣柜的背板查看厚度。
“没事就好,没被发现就是最好的结果。”悠生淡淡地说道。
美理站在暗门的那一侧,微微仰著头看他。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十分微妙。
刚才那种大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尷尬感,隨著这扇暗门的开启,似乎转化成了另一种更加隱秘的联繫。
一条不为人知的通道,连通著两个年轻人的房间。
“那个————刚才的牛奶,好喝吗。”美理试图寻找话题。
“还没喝完,等会去喝。”
“哦!”美理双手交握在身前,手指下意识地互相摩擦。“你今天坐了这么久的车,又一直迁就我们,肯定很累了。”
“还好,习惯了。”
悠生依然保持著那种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冷漠的社交距离。
对於这扇暗门,他並没有表现出多余的探究欲。
只要不给他增加额外的麻烦,这种房屋结构上的巧思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天道美理看著他这副平静的面容,心里其实藏著很多话。
但这些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那————东木君早点休息吧。”美理的声音变得很轻柔。
“你也是,天道同学。”
“晚安,东木君。”天道美理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晚安。”
美理慢慢將两块木板向中间合拢。
隨著缝隙逐渐变窄,光线也被一点点切断。
直到“咔嗒”一声脆响,卡扣完全咬合。
面前再次变成了一块严丝合缝的背板。
衣柜里恢復了昏暗。
东木悠生嘆了口气,漫长的一天终於结束了。
第二天清晨,柔和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长条形的橡木餐桌上。
经过一夜的休整,所有人都显得精神饱满。
“天啊,我感觉我睡了有史以来最好的一觉。”佐佐木离人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毫不掩饰自己的满足感,“这床软得像云一样,我都想在上面打滚。”
——
“確实很舒服,连一点声音都听不到。”松本玉子小口喝著杯中的牛奶,微笑著附和。
丰盛的早餐已经摆满了桌面,从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培根,到北海道特色的新鲜牛奶和酸奶,甚至还有几道精致的和式小菜。
阳菜用叉子捲起一团金黄的炒蛋,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美理,你家的床也太犯规了,我今天早上差点起不来。”
“你睡得舒服就好。”天道美理坐在主位上,得体地微笑著回应。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针织衫,长发在侧边编成一条鬆散的麻花辫,看起来温柔又居家。
“美理你呢,昨晚睡得好吗?”阳菜转过头,看似隨意地问道。
天道美理端起红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半秒,隨即若无其事地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嗯,我也睡得很好。”她的声音很平稳,但眼神却下意识地飘向了坐在对面的东木悠生。
东木悠生正专注地对付著盘子里的香肠,似乎完全没有参与到话题中来。
阳菜的自光在美理和悠生之间打了个转,她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悄悄记下了一笔。
昨晚,绝对不对劲,悠生的房间为什么有两杯热牛奶,而且空气里好像飘散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那味道和美理身上的很像。
她一定去过悠生的房间!
当然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阳菜这样告诉自己。
“说起来,这洋馆的隔音效果真是好得过分。”
小鸟游凛搅动著杯里的冰咖啡,吸管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有些突兀,“就算半夜有人在走廊里开派对,估计都听不见。”
她说完,视线在天道美理和东木悠生的脸上一扫而过,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因为天道美理的房间安排,小鸟游凛早就发现了不对劲,所以昨晚特意偷偷躲著看,结果还真看到了天道美理跑到东木悠生房间的这一幕。
她但是准备告诉阳菜来著,结果阳菜也敲响了东木悠生的房门,既然这样她昨晚也就没在管了。
天道美理握著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紧,脸上依旧保持著完美的微笑,但心里却像是被猫爪挠了一下。
东木悠生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小鸟游凛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慢条斯理地切著盘子里的煎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