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互道晚安后,各自进入被分配好的客房。
伴隨著房门关上,走廊里的细微谈话声被彻底隔绝。
东木悠生把隨身的背包放在门边的衣帽架上。
客房內的整体色调以暖棕色为主。
脚下是厚实的手工编织地毯,墙壁上掛著一幅没有落款的风景油画。
虽然悠生看不上这种毫无新意的临摹画风,但他很清楚那实木边框的造价並不便宜。
他没有心思去仔细欣赏房间里的奢侈布置。
坐了一天的新干线,又接著转乘汽车。
哪怕全程都有专人提行李,这种长途跋涉的疲惫感也实打实地压在肩膀上。
他先是去洗了个澡。
十分钟后。
东木悠生换上了一身睡衣来到床。
床铺就在房间的正中央,这是那种很符合欧式洋馆风格的双人木床。
表面的纯棉床单十分平整,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助眠薰香的味道。
应该是管家提前点好的。
悠生伸了个懒腰,然后躺在了床上。
当身体接触到柔软床垫的那一刻,全身的细胞都在发出愉悦的声音。
“哎!早点睡嘍!”
明天不但应付精力过剩的阳菜,还要顾及作为金主的美理。
东木悠生闭上眼睛,思维开始渐渐往下沉。
就在他快要进入浅度睡眠状態的时候。
走廊里传来了一点细微的响动。
紧接著,他的房门被人在外面敲响了。
“叩,叩,叩。
声音並不重。
在没有任何杂音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悠生睁开眼,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十一点三十分。
这个时间点,正常人都已经睡著了。
“谁。”
悠生並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出声询问。
“东木君,是我。”
门外传来天道美理有些低缓的声音。
悠生嘆了一口气。
他掀开被子,穿上摆在床边的棉拖鞋。
走到门前,伸手按下黄铜门锁的把手。
房门拉开一条缝。
天道美理正站在门外。
此刻的她穿著一件带有蕾丝花边的米白色真丝长款睡裙。
柔顺的长髮没有束起,隨意地披散在肩膀两侧。
她的手里还端著一个黑色的木质小托盘。
上面放著两只冒著热气的马克杯。
“天道同学,有事吗。”
美理微微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
“我有点睡不著。”
她的脸颊在一层薄雾般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红晕。
“可以和你聊聊吗,东木君。”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
正常情况下悠生绝对会把门关上。
但对方是这座巨大洋馆的主人,东木悠生没有拒绝的理由。
“进来吧。”
悠生侧开身子,让出一条通道。
“打扰了。”
美理低声说了一句,端著托盘走了进来。
悠生重新关上房门。
美理走到圆桌旁,將托盘放下。
“这是我让后厨温热的北海道纯牛奶,管家说喝了会比较好睡。”
她双手捧起其中一杯,然后在椅子上坐下。
悠生端起另一杯牛奶喝了一口,问道:“想聊什么。”
美理双手紧紧握著温热的杯壁,一时间有些犹豫,她有很多话想和东木悠生说,但是真到他面前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东木悠生就这么看著她,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尷尬。
“那个——东木君——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酝酿了很久,天道美理才说出一句话。
“还不错——”
东木悠生刚刚把话说出,突发状况出现了。
“叩叩叩。”
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东木悠悠生神色一凛。
天道美理更是整个人绷直了身体。
“悠生,你睡了吗。”
门外传来了阳菜的声音。
完了。
美理的心臟狂跳起来。
大半夜出现在东木悠生房间里。
这要是被阳菜撞见,她不仅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甚至会葬送她和阳菜的友谊。
想到这里,美理慌乱地站起身。
她在房间里四下张望。
洗手间,不行。
阳菜进门后万一要用洗手间,直接就撞上了。
窗帘后面,也不行。
下面露出的脚踝根本藏不住。
最后,美理的目光停留在了墙角的那个双开门实木衣柜上。
“我躲进那里。”
美理压著嗓子,指著衣柜。
悠生站起身,没时间阻拦了。
敲门声再次响起,阳菜的耐心显然不多。
天道美理快速躲到了柜子里,並且江门牢牢关上。
悠生看著恢復原状的衣柜,深吸了一口气,“希望待会不会被发现吧!”
接著,东木悠生走到房门前,按下把手。
门被打开。
阳菜毫无顾忌地站在门口。
她已经换上了一套带有可爱草莓图案的纯棉睡衣。
怀里紧紧抱著一个黄色的猫咪抱枕。
头髮散落著,脸颊睡得红扑扑的。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啊。”
阳菜不满地撇了撇嘴。
“我已经睡了,有什么事啊。”
悠生挡在门口,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
“真的睡了吗?
“9
阳菜狐疑道。
她根本不管悠生的阻拦,身子一偏,直接从他手臂下方钻进了房间。
“我睡不著。”
阳菜抱著枕头往里走。
“想来找你商量一下明天的路线安排。”
东木悠生问道:“明天早上在餐桌上商量岂不是更好吗?”
“那怎么一样。餐桌上大家七嘴八舌的,我就想跟你商量嘛。”
阳菜大摇大摆地走到圆桌旁。
她的脚步突然停住了,目光落在了托盘里的两个马克杯上。
其中一个被喝掉了一半,杯壁上还掛著白色的奶渍。
而另一个则是满的,一点没动过。
最关键的是,两个杯子上残留的水汽说明这是刚端来不久的。
阳菜转过身,一侧眉毛挑了起来。
“悠生,你半夜喝两杯牛奶。”
悠生把双手插进睡衣口袋里,语气平淡,“因为热牛奶又助眠的作用,所以就让管家送来了。
“”
“是吗。”
阳菜没有立刻相信。
作为青梅竹马,她太了解东木悠生了。
他根本没有半夜喝热饮的习惯。
阳菜抽了抽鼻子。
她在空气中闻到了味道。
这个味道她在天道美理身上闻到过,也就是刚刚天道美理来过!
或者是还没有离开!!
阳菜的第六感在这个瞬间被完全激发,她的视线像扫描仪一样在房间里扫过。
扫过平整但边缘有些褶皱的床铺。
扫过没有任何遮挡物的洗手间。
最后,她的目光如钉子般钉在了墙角的那个巨大的实木衣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