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来咯!”
朝日奈阳菜当仁不让地占据了主场优势。
她拨动琴弦,一段轻快明亮的旋律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
充满夏日气息的节奏,正如她这个人的性格一样,热烈而直白。
阳菜一边弹,一边用余光扫视天道美理,眼神里明晃晃地写著:“跟得上吗?大小姐。”
天道美理面对这充满了“宣战”意味的开场,神色未变。
她怀里抱著那把木吉他,坐姿优雅。
就在阳菜收尾的一个扫弦落下瞬间。
天道美理的手指动了。
她承接了阳菜的尾音,却在一瞬间改变了指法。
原本欢快的流行乐,被她巧妙地通过几个转调,变成了一首节奏舒缓、略带忧伤的音乐。
那个过渡自然得简直就像是这首歌原本就该这么接一样。
虽然她的按弦力度还不够老练,指尖也因为没有茧子而显得有些生涩。
但她的乐感,淮得可。
“唔————”
阳菜惊讶地挑了挑眉。
行啊,有点东西。
她原本以为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只是来玩票的,没想到基本功居然这么扎实。
“不愧是天道同学。”
东木悠生在心里默默评价道。
这种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人,无论学什么上手都快得惊人。
接龙继续。
到了东木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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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炫技,只是简单地顺著天道美理的调子,加入了一段低沉的副歌伴奏。
吉他声变得厚重起来,像是给刚才那首音乐盖上了一个沉稳的邮戳。
他的加入,瞬间让这段旋律有了“根”。
三个人的琴声交织在一起。
阳菜的明亮,美理的优雅,悠生的沉稳。
明明是各怀心思的三个人,此刻在音乐中竟然意外地和谐。
只有角落里的鼓手鬆本玉子,手里捏著鼓槌,一脸的茫然。
“那————那个,我是不是不用加入了?”
她小声嘀咕著,感觉自己完全插不进这诡异的“三人世界”。
而在另一边的沙发上。
贝斯手小鸟游凛嘴里的棒棒糖都要被她咬碎了。
她看著那三个“琴瑟和鸣”的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切,虚偽的大人。”
凛翘著二郎腿,目光在阳菜和天道美理身上来回打转。
这两个女人,似乎真的休战成朋友了。
这让身为乐子人的凛感到非常无趣。
甚至————还有点烦躁。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坐在中间那个唯一的男人身上。
东木悠生。
那个罪魁祸首。
此刻的他,正闭著眼睛,一脸享受地沉浸在两美环绕的伴奏中。
“哼。”
凛冷哼一声。
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前天晚上七夕祭那一幕。
那是她作为吃瓜群眾职业生涯的滑铁卢。
一“我说我喜欢你呢?”
那一刻男人低沉的嗓音,带著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在她的耳边挥之不去。
明明知道他是在开玩笑。
明明知道这只是他对那些八卦问题的反击。
但是————
小鸟游凛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莫名地升温。
心跳也变得快了两拍。
“可恶!”
她用力地咬碎了嘴里的糖块。
这种被反將一军的感觉,真是太不爽了!
“中场休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阳菜终於放下了吉他,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指。
“天道同学,体力不错嘛。”她拧开一瓶水,似笑非笑地看著天道美理。
“朝日奈老师教导有方。”天道美理放下吉他,额角也渗出了一层薄汗,但姿態依旧端庄。
“我去买点喝的。”
阳菜站起身,“天道同学要一起吗?我知道学校有一台自动贩卖机里有种限量版的蜜桃乌龙茶。”
“既然是限量版,那我有兴趣尝尝。”天道美理也站了起来。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走出了活动室。
不用想也知道,所谓的买水只是藉口。
她们肯定又要进行那种名为姐妹谈心,实为情报交换的加密通话了。
隨著她们离开,活动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玉子因为接了个电话,躲到角落去了,八成是佐佐木离人打来的。
房间中央,只剩下东木悠生和小鸟游凛。
东木悠生放下吉他,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拿手机看看余额。
忽然感觉身边多了一道阴影。
一抬头,就看到小鸟游凛正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著他。
她那一头银灰色的短髮有些凌乱,几缕髮丝翘著,眼角的泪痣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妖冶。
但此时她的表情,却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怎么了?凛?”
东木悠生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东木悠生。”
凛叫了一声他的全名,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反向跨坐上去,双手趴在椅背上凑近他。
“你这傢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东木悠生一脸无辜。
“別装傻!”
凛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动角落里的玉子。
“就是那天!七夕祭晚上!”
她的脸微微发红,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直视东木悠生的眼睛。
“你最后跟我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东木悠生愣了一秒,隨即想起了那个恶作剧。
看著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以上帝视角看戏、毒舌属性点满的酷女孩,此刻却因为一句玩笑话而纠结成这样。
这反差,还挺有趣的。
东木悠生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故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身体前倾,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凛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仰,却发现椅背已经是尽头了。
“你————你干嘛?”她结结巴巴地问,那股囂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你觉得呢?”
东木悠生盯著她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我说的那么清楚,难道小鸟游同学没有听懂吗?”
“谁————谁听不懂了!”
凛的脸瞬间涨红到了耳根。
“我只是————只是在想,你这种花心大萝卜,是不是对谁都这么说!”
她强装镇定,摆出一副侦探审问犯人的架势。
“先是调戏阳菜,又是吊著那个天道大小姐,最后还要来拿我寻开心。
,“东木悠生,你是不是觉得玩弄少女心很有成就感啊?”
凛一边说著,一边心里的小鼓敲得震天响。
快反驳啊!
快说你是开玩笑的啊!
只要你说是开玩笑的,我就————我就能把你当成纯粹的“观察对象”了!
“凛。”
东木悠生看著她那副明明很在意,却还要装作嫌弃的彆扭样子,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让那种暖昧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你笑什么!”凛恼羞成怒地锤了一下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