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安东成给崔赫俊打了个电话。
“解散以后,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崔赫俊停顿了一下,很平静地说,“我和世成决定先回美国。”
“回美国?”
“嗯,先读几年书再说吧,我们已经订好机票了。”
那天到了,郑海益开车带六人去机场,准备为崔赫俊他们送行。
去机场的路上,郑海益的手机响了。
“哦,是娜拉啊,有什么事吗?”
几秒后,郑海益把手机递给了安东成,“娜拉说她有非常重要的事找你。”
“餵。”安东成开口。
“欧巴————”张娜拉犹犹豫豫地说,“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前两天我去练歌房的时候,刚好碰到崔赫俊他们了————”
“当时,崔赫俊i应该並没有用力推他,反而更像是他故意滚下去的————”
“还有记者,也好像早就等在那里一样,突然一下就冒出来了————”
“不过,我也不能確定啦————只是我自己的感觉而已————”
安东成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我知道了。”
掛断电话,他陷入沉思。
“怎么了?”郑海益问。
安东成把张娜拉的话复述了一遍。
车里安静了几秒。
“如果是这样————”张佑赫皱眉,“难道是故意的?”
安胜浩点点头:“很有可能。”
文熙俊摸著下巴,“可为什么要这么做?对谁有好处?”
李在元:“啊,好复杂。”
郑海益打断了少年们的猜测:“行了,娜拉不是说也不確定吗?你们別胡思乱想了。”
车继续往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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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
安东成他们找了一会儿,在候机大厅里看到了崔赫俊和李世成。
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站在崔赫俊的旁边。
长得和崔赫俊有几分相似,但眼神更冷。
他是崔赫俊的哥哥,崔宥真,也是去年出道的一个偶像组合c2k的成员。
这次弟弟的组合解散,他同样受到了舆论的波及,这段时间暂停了组合的活动,准备先陪著弟弟一起回美国。
看到他们的出现,崔赫俊笑了一下。
“你们来了。”
安东成走到他面前,低声问,“那天你確定没推那个人吗?”
崔赫俊愣了愣,然后立即说,“我確定,绝对没有。”
“那他为什么故意滚下去?还说是你推的?他有什么目的?还有,为什么记者出现的那么巧?”
一连串的问题,让崔赫俊的表情僵住了。
他也很聪明,这些天被绝望和愤怒冲昏了头脑,现在被安东成一点,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难道是————公————”
他握紧拳,因为太用力,整个上半身都在发抖。
李世成伸手扶住他。
“赫俊————”
沉默了许久后,崔赫俊终於恢復了平静,苦笑一声,“也只是猜测而已,就算是真的,我们又能怎么样?没有证据,而且idol已经解散了。”
一切都晚了,毫无意义。
“算了。”崔赫俊摇了摇头。
这个圈子里的骯脏和黑暗,让他感觉很疲累、
“我还是先回美国吧————”
登机广播响起。
崔赫俊背起包,看向安东成他们。
“你们一定要加油。
“6
他的眼眶又红了。
“一定要————好好的————”
安七炫红著眼眶,转过头去。
安东成则是拍了拍他的肩。
“你也是。”
崔宥真也朝他们点头。
“谢谢你们来送我弟弟。”
两人转身走向安检口。
崔赫俊的背影看起来很瘦小。
他走了几步,突然回头。
“东成哥,熙俊哥,佑赫哥,tony哥、kangta哥、在元哥!”
安东成几人一起看过去。
“等我回来!”崔赫俊用力挥手,“我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唱歌1
”
少年们笑了:“好!”
汉城的夜晚,霓虹灯闪烁。
街角有一家不起眼的小餐馆,门牌有些褪色。
店里没什么客人。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正趴在收银台后面,面前摊著一本帐本。
看著上面的数字,他嘆了口气。
又嘆了口气。
这个月的流水比上个月又少了两成。再这样下去,连房租都交不起了————
“阿一古————”老板揉了揉太阳穴,把帐本合上。
“呀,你嘆什么气呢?”老板娘正拿著抹布,一遍又一遍用力擦著已经很乾净的桌子,头也不抬地说。
“生意越来越差,我能不嘆气吗?”
“唉,”老板娘把抹布往桌上一甩,也嘆了口气,“上个月我买的韩宝钢铁的股票,最近天天都在跌!”
老板一愣:“韩宝钢铁?你买了多少?”
老板娘有些底气不足的回答:“三万股。”
“什么?!”老板一下站起来,“三万股?!那不是好几千万?为什么买这么多!
”
“那时候新闻都说跌到底了,抄底的好机会,我想韩宝钢铁那么大的集团,肯定能涨起来————
”
老板娘越说声音越小。
老板气得直拍桌子:“你怎么不跟我商量?!”
“我怕你不让我买那么多————”
店里角落那台老旧的电视机,此刻,画面一闪,来到新闻。
“————本台插播一条重要新闻。”
夫妻俩同时看向电视。
屏幕上,女主播表情严肃,字正腔圆。
“————就在一小时前,国內第二大钢铁集团,韩宝钢铁,正式向法院申请破產保护。据悉,集团负债已超过5兆韩元,远超其资產总额。这也是半岛歷史上最大规模的企业破產案————”
老板娘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破、破產?”
“受此影响,韩宝钢铁股票將於明日起停牌,並启动退市程序,请广大投资者注意风险————”
“————股市开盘即出现恐慌性拋售,综合指数大幅跳水————”
砰。
老板娘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老板愣在原地,嘴张著,半天说不出话。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那可是他们一辈子攒下的钱。
新闻还在继续。
“据悉,韩宝钢铁的破產將对上下游產业链產生严重衝击,多家供应商和承包商面临坏帐风险————”
韩宝钢铁退市,半岛股市大跌。
多米诺骨牌开始倒下。
大量依赖韩宝钢铁生存的上下游小企业,瞬间失去了订单和回款,资金炼应声断裂。工厂停工,工人失业。
银行开始催收欠帐,那些平时笑脸相迎的客户经理,现在个个板著脸,连一天的宽限都不肯给。
房地產市场也跟著萎靡,有人开始降价拋售房產。
街上的氛围肉眼可见地变了。
以前热闹的商场开始冷清,餐厅的上座率越来越低,连计程车司机都在抱怨生意难做。
安明旭的电话打来时,正好刚结束一场彩排,安东成坐在休息室里喝水,看到来电显示,走到角落接起来。
“阿爸。”
“东成啊,韩宝钢铁破產了,你知道吧?”
“嗯,我看新闻了。”
安明旭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庆幸的感嘆道:“幸好你上次让我提前收回货款、
卖掉股票,不然这次要亏死。这几天股市天天跌,好多人都套牢了,我认识的几个厂子也有一堆帐收不回来。”
多亏了自家儿子,他才逃过一劫。
安东成“嗯”了一声,又说:“阿爸,我再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
“你这半年里,找机会就把手里的韩元换成美元,能换多少就换多少,如果能做空韩元就更好了。”
“韩元换成美元?做空韩元?”安明旭愣住了。
这步棋,跨度可就太大了。
拋售一家公司的股票,和看衰国家的货幣,完全是两个概念。
“你確定吗?这也是电视台的人说的?”
“嗯,他们閒聊时提到的,说今年外匯市场可能会有很大的波动,並且不太看好韩元的走势,尤其是下半年。”
安明旭一下子就陷入了天人交战。
这太疯狂了。
看衰韩元,跟盼著国家完蛋有什么区別?
这要是赌错了,一定损失惨重。
但儿子之前让他提前收回货款、清掉股票,和提前订做《candy》的造型服抢占市场的这两次“神操作”,又让他无法忽视。
两次的结果都证明,儿子是对的。
韩宝钢铁真的破產了,《candy》的造型也真的大火了。
如果他没有听儿子的话,两次加起来,至少会损失上十亿。
所以这一次————
安明旭做出决定,“好,我听你的。”
掛断电话后,安明旭坐在办公室里,点了一根烟,思考了会儿,决定稳妥起见,只拿小部分资金去做空韩元,剩下的换成美元。
现在的半岛对外匯的管制很严格,普通人想换大额美元,没那么简单。
但他做生意这么多年,总归认识一些人。
安明旭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一个做进出口贸易的老朋友,对方听完他的来意,在电话那头犹豫了半天,说可以帮忙问问。
第二个电话打给以前的合作伙伴,对方倒是爽快,说自己有渠道,每个月可以换一定的美元,但要收一定的手续费,安明旭谈了半天,將手续费砍到了一个合適的数字。
第三个电话————
忙了一整天,安明旭终於搞定了几个渠道,接下来,他打算用一定的时间,慢慢把手里用不上的资金和大部分存款都换成美元。
几天后,安明旭去参加了一个酒局。
席间,几个生意上的朋友聊起了最近的经济形势。
“韩宝钢铁都倒了,真是想不到啊。”
“这几天股市跌了不少,我本来挣钱的,现在都套了,真不知道该不该割掉。”
“不用急,韩宝就是个意外,过几天肯定有反弹,我都满仓抄底了。”
“真的?那我就先不慌了。”
安明旭喝了口酒,没说话。
之前那个说“满仓抄底”的姓崔的老板突然看向他。
“对了老安,听说你之前本来买了不少韩宝的股票,上个月刚好全清仓了?”
“嗯。”
“嘖,运气真好。”崔老板又说,“那你现在手里有不少閒钱吧,有没有抓紧机会抄底?”
安明旭摇头:“最近我不打算买股票了。”
“为什么?”
“我儿子说这两年的经济形势可能会不太好,让我不要买股票。”
“你儿子?”崔老板愣了一下,“哦,东成啊?”
“对。”
“哈哈哈哈!”崔老板大笑起来,“老安,你可真逗,听一个小孩子的话不炒股?还未来的经济形势会不太好?你忘了几个月之前我们半岛才加入了0ecd
吗?股市至少还要翻一倍呢!”
旁边的人也跟著笑。
“你儿子的大学是考得不错,唱歌跳舞也很厉害,不过经济形势这方面,一个才十几岁的小孩子能懂什么?”
“你现在不买股票,等后面涨起来就晚了!”
安明旭笑笑:“算了,还是稳一点好。”
眾人摇头。
“老安你这胆子也太小了。”
“对了,听说你最近在想办法换美元,不会也是你儿子教你这么做的吧?”
“哈哈哈哈哈。”
安明旭:“呵呵。”
大概是因为提到了安东成,於是乎,另一个话题也很自然的被带了出来。
崔老板看著一个中年男人笑问,“我听人说,老车你儿子最近也跑去什么偶像组合了?你不是打算让他读完大学接手公司的吗?怎么会同意的?”
这中年男人叫车永植,经营著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脾气有些急躁,但和安明旭的关係不错。
之前安明旭要换美元,第一个找的人就是他。
他儿子车晟敏比安东成小一岁,长得也颇为帅气,从小在美国读书,一年多前才回到半岛。
车永植沉著脸说:“你以为我想同意啊?那小子几个月前迷上了hot,我老婆又不小心说漏了嘴,让他知道老安儿子就是安东成,又正好有公司找他,就也要出道去做偶像。我不答应,他就和我顶嘴,说为什么別人能同意我不行?”
安明旭:“————那怪我了?”
车永植一个白眼过去:“不然呢?”
崔老板出主意:“棍棒下面出孝子,有时候小孩子要打几顿才会听话。”
“谁说我没打?腿都快给他打断了!”车永植没好气地说,“然后他跪著求我,保证一定考上大学,他妈也说让他先试试,说不定过几个月就放弃了,我才答应。”
眾人只能感慨,养儿不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