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李鹤將青铜炼製出来的时候。
赵坤所在的山谷中,刮过一阵大风。
风带著一股腐朽的气息,卷著尘土掠过陡峭的崖壁,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这股风就好似宣告了赵坤的结局一样。
此刻赵坤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目光越过身前杂乱堆叠的石垒,望向谷口方向。
而且山谷外面还有,王风的人马环伺。
王风在山谷外,布置的篝火闪耀出来的光芒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將山谷出口映照得特別光亮。
此时此刻每个部落成员心中都都或多或少有些绝望。
现在已经是围城的第五天了。
五天前,王风带著数倍於他们的兵力突袭而至,凭藉著人数优势,硬生生將赵坤等人逼进了这片易守难攻的山谷。
起初,赵坤还仗著山谷两侧的悬崖峭壁,用滚石和削尖的木矛一次次打退了王风的进攻。
可王风显然深諳用兵之道,几次强攻失利后,便不再做无谓的牺牲,而是將山谷团团围住,断绝了所有进出的通道,摆明了要將他们活活耗死。
赵坤低头看了看手中早已磨得发亮的石斧,斧刃上还残留著乾涸的血跡。
他的部落原本有近百名精壮成员,可在之前偷袭林玥部落的战役中损耗了不少,如今被困在山谷里的,只剩下不到五十人。
更要命的是,粮食和饮水已经所剩无几。
部落中的食物早已吃完,现在只能靠採摘山谷中零星的野果和喝崖壁上渗下的泉水勉强维持。
可是野果越摘越少,泉水也日渐枯竭,再这样耗下去,不等王风动手,赵坤等人自己就会先垮掉。
“首领,水......水快没了。”
也就在这时时候,一个年轻的部落成员捧著一个乾裂的兽皮袋走了过来。
袋子里只剩下几滴浑浊的液体,他的嘴唇乾裂起皮,眼中满是绝望。
听到这话,赵坤接过兽皮袋,將最后几滴水分给了身边几个受伤的成员,沉声开口。
“再去崖壁那边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水源。”
“没用的,首领。”
听到这话,那年轻成员摇了摇头,声音带著哭腔,“我们已经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除了那点快乾的泉水,什么都没有。”
“而且......而且大家都快撑不住了,好多人都饿得站不起来了。”
见此情形,赵坤的脸色愈发凝重。
隨后赵坤,环顾四周,部落的成员们三三两两地瘫坐在地上,有的靠在岩石上闭目养神,有的则望著谷口的方向发呆,眼神空洞。
五天的围困,不仅耗尽了他们的粮草,更磨掉了他们大半的士气。
曾经的悍勇之气渐渐被疲惫和绝望取代,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颓丧。
“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
一时间,赵坤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必须想办法突围!”
现在他们还没有到达绝境,身上还有一些力气,要是不趁此突围的话,到时候真的身体虚弱的时候,就根本没机会再逃隨后赵坤的话音刚落,一旁的木林便凑了过来。
此刻,木林的脸上也满是倦容,不过他的眼神还算是清明。
“首领,突围谈何容易?”
木林压低声音开口,“王风的人马把谷口守得严严实实,而且两侧的悬崖峭壁光滑陡峭,根本没有攀爬的可能。”
“我们现在出去,无异於自投罗网。”
赵坤当然知道突围的难度。
谷口狭窄,王风只需派少量人手驻守,就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而山谷两侧的崖壁高达数十丈,崖壁上只有一些稀疏的藤蔓,根本不足以支撑成年人的重量,想要从那里攀爬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也不能坐在这里等死!”
听到这话,赵坤隨即开口,的语气带著一丝焦躁,他用力捶了一下身边的石头。
“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著自己被王风耗死吗?”
听到这里,木林沉默了。
木林知道,赵坤说的是事实,可面对眼前的困境。
木林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这个山谷就像一个巨大的囚笼,將赵坤死死地困在其中,无论怎么挣扎,都好像找不到出路。
隨后赵坤皱著眉头,目光在山谷中扫过。
当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那一群被俘虏的林玥部落成员身上时,眼神微微一动。
这些俘虏是他之前偷袭林玥部落时捉到的,一共有三十多人,其中有老有少,还有不少妇女。
原本赵坤打算將他们作为自己部落的奴隶,可没料到中途会遭遇王风的伏击。
而这几天,为了节省粮食和饮水,赵坤对这些俘虏几乎没有任何供给,只是將他们看管起来,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此刻,这些俘虏蜷缩在角落里,个个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看起来比他们还要悽惨。
“这些俘虏...
“”
看到这些俘虏,赵坤的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虽然转瞬即逝,他还没能抓住那丝灵感。
木林顺著赵坤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些奄奄一息的俘虏。
而他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亮光,像是想到了什么,和赵坤不谋而合。
“首领,”
木林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我们不是还有这些俘虏吗?或许,他们能帮我们突围!”
“俘虏?”
赵坤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木林,“他们怎么帮我们?这些人手无寸铁,而且个个都快饿死了,难道还能指望他们去和王风的人拼命?”
“当然不是让他们去拼命。”
听到这话,木林摇了摇头,凑近赵坤,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计划,“王风的人把谷口围得水泄不通,但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我们身上。我们可以趁著夜色,把这些俘虏全部放了,让他们朝著谷口的方向逃跑。”
“这些俘虏被困了这么久,一旦获得自由,肯定会四散奔逃,到时候必然会吸引王风的注意力。”
“王风为了抓住我们,肯定会派人去追捕这些逃跑的俘虏,而我们就可以趁著混乱,从另一侧的缺口突围出去!”
赵坤闻言,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隨后赵坤仔细琢磨著木林的计划,越想越觉得可行。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赵坤越想越激动,隨后竟然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这些俘虏都是林玥部落的人,和我们没有任何关係。”
“王风的人分不清谁是我们的人,谁是俘虏,只要这些俘虏一跑,他们肯定会以为是我们要突围,必然会全力追捕。”
“到时候,谷口的防守就会出现漏洞,我们就能趁机衝出去!”
“没错。”
木林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而且这些俘虏因为长期被我们关押,对我们充满了恐惧,一旦逃跑,肯定会拼命地朝著远离我们的方向跑,正好可以將王风的人马引开。等王风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跑出很远了。”
“好!就这么办!”
想到这里,赵坤也没有过多的犹豫,当机立断的下达命令,“现在就开始准备,等到后半夜,趁著王风的人最疲惫的时候,我们就行动!”
虽然有些仓促,可是现在的赵坤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而且这个办法也是目前最有希望的办法了。
隨后,赵坤和木林开始悄悄地布置起来。
他们召集了部落中还能行动的成员,將突围的计划告诉了他们。
这些部落成员听到这个机会,脸上也都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毕竟有活的希望谁还想要去死啊。
五天的围困已经让他们濒临崩溃,现在终於有了突围的希望,每个部落成员都充满了干劲。
赵坤让大家趁著还有点力气,抓紧时间休息,养精蓄锐,同时將仅存的一点野果和水分给大家分了,让大家补充体力。
而他自己则和木林一起,悄悄地观察著谷口的情况,寻找著突围的最佳时机和路线。
夜色渐深,山谷中的篝火渐渐暗淡下来,只有谷口方向的篝火还在燃烧,如同鬼魅的眼睛。王风的人马大多已经睡去,只有少数几个哨兵在来回巡逻,警惕地盯著山谷內部,只是他们的脸上也带著明显的疲惫,巡逻的脚步也变得有些迟缓。
赵坤看了看天色,估摸著已经到了后半夜,是时候行动了。
隨后赵坤对著木林点了点头,木林立刻会意,悄悄地走到关押俘虏的地方,解开了困住他们的牢笼。
而这些这些俘虏突然获得自由,都愣住了,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惧,不知道赵坤等人想要干什么。
“快跑!朝著谷口的方向跑!”
木林压低声音,对著俘虏们大喝一声,同时拿起几块石头,朝著谷口的方向扔了过去,製造出动静。
俘虏们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以为是赵坤等人要放他们走,一个个爭先恐后地朝著谷口的方向跑去。
而这些俘虏此刻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他们太渴望自由了,这些俘虏跑得跌跌撞撞,发出了不小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不好!有人逃跑了!”
而王风留守在谷口的哨兵立刻发现了逃跑的俘虏,大声呼喊起来。
熟睡中的王风部落成员被惊醒,纷纷拿起武器,朝著逃跑的俘虏追去。
一时间,谷口方向人声鼎沸,火把的光芒晃动不定,混乱一片。
“快!就是现在!”
见此情形,赵坤低喝一声,带著部落成员们,趁著谷口的混乱,朝著事先选定的另一侧缺口衝去。
这处缺口位於山谷的西侧,崖壁相对较矮,而且有不少凸起的岩石,虽然依旧陡峭,但只要小心攀爬,还是有希望爬上去的。
赵坤一马当先,手脚並用地攀爬著崖壁,身后的部落成员们紧紧跟著。
每个部落成员,都拼尽了全力,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逃生机会。
谷口方向,王风正带著人疯狂地追捕著那些逃跑的俘虏。
但是这些俘虏一个个跑得飞快,而且四散奔逃,让王风的人难以捉摸。
不过这都是短暂的肾上腺素爆发,没有一会的时间这些俘虏就跑不动了。
“都给我抓住他们!一个都別放过!”
而王风也在这个时候大声下达命令。
王风此刻也以为这些逃跑的人都是赵坤的部落成员,只要抓住了他们,就能彻底消灭赵坤的势力。
然而,追了一会儿之后,王风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逃跑的人虽然跑得很快,但个个都面黄肌瘦,而且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一被他们抓住,就立刻跪地投降,瑟瑟发抖,根本不像是赵坤那些悍勇的部落成员。
“不对!”
此刻王风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这些人不是赵坤的人!”
隨后王风,立刻停下脚步,仔细打量著那些被抓住的俘虏。
这些俘虏的穿著打扮和赵坤的部落成员截然不同,而且他们的眼神中只有恐惧,没有丝毫的战意,显然是被俘虏的其他人。
“不好!我们上当了!”
王风顿时反应过来,脸色变得煞白,“赵坤肯定是利用这些俘虏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他自己带著人突围了!”
也就在这时,一个部落成员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大声报告。
“首领!不好了!我们在西侧崖壁的方向发现了一大群人的踪跡,他们正在攀爬崖壁,看样子是要逃跑!”
“果然如此!”
听到这话,王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隨后王风狠狠地跺了一下脚,隨即也不多犹豫。
“快!所有人都跟我来!追上去!绝对不能让赵坤跑了!”
如果现在追赶,可能还还来得及。
赵坤他们正在攀爬崖壁,速度肯定不快,只要他们抓紧时间追赶,一定能追上。
所以王风立刻带著人马,朝著西侧崖壁的方向衝去。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崎嶇的山路。
此时此刻赵坤等人已经快要爬到崖顶了。
每个人的手上和脚上都被岩石磨出了血泡,有的部落成员甚至被锋利的岩石划伤,鲜血直流。
不过却没有人敢停下脚步。
毕竟所有人,此刻甚至能听到身后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和呼喊声,知道王风已经追上来了。
“快!再加把劲!马上就到崖顶了!”
赵坤回头大喊著,激励著身后的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