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莉姆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必须死继续加码：“而且，扩张不是打下来就完了。
“打下来要占领，要建设，要防御，要管理。”
“而且，万一扩张不顺，或者遇到强烈反扑，我们可能连退守的资本都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最关键的一句：“陛下，二十万哥布林，在这片山脉里算是大部落。”
“但如果放到整个原野山脉，或者放到人类王国的尺度上...只是一支地方势力。”
“人类一个中型城镇就有几百万人口，一个行省就有几千万。
“银翼王国据说总人口超过500亿。”
“我们现在应该做的不是盲目扩张地盘，而是积蓄力量。”
“提升人口基数，提升个体战力，提升科技...呃，我是说提升锻造、魔法、农业水平。”
“等我们有了几百万、几千万哥布林，有了足够的兵力、足够的资源、足够的纵深，那时候再向外扩张，才是稳妥的。”
必须死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狠狠地爆兵！！！
哥布林不爆兵，不玩人海战术，玩什么哥布林？
书房里一片寂静。
格莉姆一动不动，盯著地图，但目光没有焦点，显然在思考。
许久，她缓缓开口：“几百万...几千万...”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咀嚼这个数字的含义。
“你觉得...能行吗？”
“为什么不行？”必须死说。
“哥布林的繁殖能力很强，只要有足够的食物和安全的生长环境，人口可以快速增长。关键是，我们要打破那个哥布林=弱小鬼祟”的固有印象。”
“陛下您看。”他指著地图上的几个矿点。
“我们有矿，可以锻造更好的武器和盔甲。”
“我们有魔法传承，枯骨萨满那样的施法者可以培养更多。”
“我们有战士，碎岩那样的勇士可以训练更多。”
“我们缺的是时间，是系统性的发展规划，而不是急著抢地盘。”
格莉姆抬起头，黄宝石竖瞳里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惊讶、审视、思索，还有一丝...欣赏？
“你这些想法，从哪里来的？”她问，“你只是个厨师。”
必须死笑了：“陛下，烹飪和治国其实有相通之处。”
“哦？”
“做一道大菜，首先要考虑食材够不够，火力够不够，时间够不够。”
“如果食材不足却想做十人份，最后只会每份都少得可怜。”
“如果火力不够却想同时炒三个菜，最后可能每个菜都半生不熟。”
“如果时间不够却想做需要慢燉的硬菜，最后只会得到一锅嚼不动的肉。”
“扩张也是一样。”
“兵力是食材，后勤是火力，时间是火候。三者缺一不可。”
格莉姆的嘴角，第一次在必须死面前，勾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虽然很淡，但確实在笑。
“用食物比喻国度...真是奇特的思路。”她说，“但，有道理。”
她重新看向地图，眼神变得锐利。
“那么，以你的烹飪经验”，我们现在应该先做什么菜？”
必须死知道这是考他，也是真正的諮询。
他想了想，说：“先做一道夯实基础”的开胃菜，再做几道稳步发展”的主菜，最后才是扩张盛宴”的大餐。”
“具体如下。”
“提升食物產量和利用率，这是我负责的。”
“同时提升武器装备质量，加强训练效率。”
“在不大幅增加资源消耗的前提下，提升部落整体战力至少三成。”
“主菜一：消化现有领地。”
“东部穴居蛛確实威胁矿坑，但我们可以不全歼，而是驱赶或控制。”
“比如用特定气味或魔法屏障限制它们的活动范围，保证矿坑安全即可，不需要完全占领它们的巢穴区，这样节省兵力。”
“主菜二：有限试探南部。”
“不建立永久前哨站，而是组织精锐小队定期侦查、狩猎。”
“摸清人类活动规律，建立隱蔽的临时营地，这样既能获取南部资源，又不会过早暴露。”
“主菜三：外交。”必须死说出这个词时，看到格莉姆挑起了眉毛。
“哥布林也需要外交？”
“为什么不？”必须死说。
“原野山脉里不止我们一个智慧种族。”
“石锤矮人虽然撤离了，但还有地精商队、灰矮人部落、甚至某些中立的元素生物。”
“如果能建立贸易或互不侵犯协议，就能减少敌对势力，集中力量。”
格莉姆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书房里只有魔法灯火的轻微嗡鸣声。
窗外的洞穴里，传来远处战士们训练的喝声，厨房飘来的食物香气，新生代哥布林幼崽的打闹声。
这是一个活著的部落，有血有肉，有希望也有困境。
“你让我感到惊讶。”格莉姆终於开口，声音平静但带著某种重量，“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个有烹飪天赋的异族。”
“但现在看来...你有著超越烹飪的眼光。”
必须死心中一喜，笑了笑说道：这些只是...我在原来的世界读过一些书，玩过一些策略游戏...呃，就是模擬战爭的娱乐活动。”
“加上成为神眷者后，思考问题的方式好像也有些变化。”
他指了指额头的暗红烙印：“可能是格鲁克的神血，让我更理解哥布林的生存之道吧。”
这个解释似乎说得通。
格莉姆点了点头，没有深究。
“你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她说，“但长老们那边...扩张的呼声很高。”
“尤其是碎岩，他渴望战斗和荣耀。”
“那就给他战斗，但不是全面扩张。”必须死说，“可以组织一次针对穴居蛛的重点清除行动”。”
“集中优势兵力，摧毁威胁最大的几个巢穴，展示武力，获取战利品，满足战士们的求战欲。”
“但行动后不占领，撤回兵力。”
“有限的，可控的军事行动。”格莉姆理解了他的意思，“既展示肌肉，又不陷入泥潭。”
“是的，而且...”必须死眨眨眼，“战斗需要补给，补给需要更好的食物。”
“我可以开发一批战地食品”，便携、耐储存、能快速补充体力。这样又能提升我的重要性。”
格莉姆看著他，这次是真的笑了。
虽然还是淡淡的，但眼里的笑意真实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