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克!马尔斯!”游猎队长目眥欲裂,连珠三箭射向蜥蜴人神选者的要害。
蜥蜴人神选者拔出长枪,轻鬆磕飞箭矢,枪尾顺势一扫,將游猎队长击飞数米,撞在垛口上,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他看了一眼被两名重伤队员保护在身后的艾德温,竖瞳中闪过一丝讥誚,仿佛在说。
“这次,还有谁能救你?”
然后他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熬夜修仙正拖著断腿,一点一点往城墙阶梯爬。
“我了个去,怎么这么倒霉...”他嘴里嘟囔著,每动一下都疼得浑身冒汗。
系统面板上,生命值已经跌到冰点,还在因为“腐朽领域”的效果缓慢下降。
突然,他感到一股冰冷的杀意锁定了自己。
回头一看,持枪蜥蜴人神选者正朝他走来,沿途隨手刺死两个试图阻拦的守军,脚步不疾不徐,像是在享受猎物的恐惧。
“又来?!”熬夜修仙心里一凉。
他知道自己这次必死无疑了。
所有能救他的人,要么重伤,要么战死,要么自身难保。
“吗的,死就死吧...”他吐出一口血沫,突然不爬了,反而翻过身,背靠垛口坐了起来,死死盯著走来的蜥蜴人神选者,“老子好歹是个玩家,怕你个npc?”
他这句话是用中文喊的,蜥蜴人神选者显然听不懂,但能感受到其中的挑衅意味。
竖瞳微微眯起,杀意更浓。
长枪举起。
熬夜修仙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回载体位置。
“嗖——!”
尖锐的破空声,但不是来自长枪。
一支通体漆黑、箭却闪烁著银光的箭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射来,目標不是蜥蜴人神选者,而是他手中的长枪!
“鐺!”
箭矢精准地命中枪桿中段,巨大的衝击力让枪身一偏,擦著熬夜修仙的头皮刺入他身后的垛口,碎石飞溅。
蜥蜴人神选者手臂微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支箭的力量和精准度,远超之前那些游猎队员。
他转头望去。
城墙的另一端,一个身影正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人类女性,身披深灰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见线条分明的下頜和抿紧的嘴唇。
她手中握著一把造型古朴、通体漆黑的长弓,弓身比普通长弓短一些,但弧度更加凌厉。
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异常沉稳,斗篷下摆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摆动,露出腰间悬掛的两柄短剑和一排特製箭袋。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即使在昏暗的夜色和飘落的酸雨中,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星辰,此刻正冷冷地盯著蜥蜴人神选者。
“你是...”游猎队长艰难地抬起头,看到来人,眼中闪过震惊,“夜影”大人?
您怎么会...”
“王都的命令,”被称为夜影的女性声音清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冰冠大人预感到这里有变,命我提前潜入侦查。”
“看来...还是来晚了一步。”
她说话间,已经走到距离蜥蜴人神选者二十米左右的位置,停下脚步,长弓微微抬起0
“带艾德温走,还有那个小子,”她头也不回地对游猎队长说,“这里交给我。”
“可是大人,您一个人...”
“执行命令。”
游猎队长咬了咬牙,示意还能动的队员:“扶起卢克和马尔斯,带上艾德温大人和那个冒险者,撤!”
几名队员迅速行动。
“走!快!”
熬夜修仙被强行架起,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持弓的女性背影,以及她对面的蜥蜴人神选者。
两人对峙著,还未交手,但空气中已经瀰漫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是谁?”熬夜修仙虚弱地问。
“夜影大人,王都最顶尖的刺客和游侠之一,神选者中的暗杀者。”扶著他的队员低声回答,语气中带著敬畏,“但即使是她也...对方毕竟是蜥蜴人的神选者,而且这战场上...”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一个人改变不了战局。
他们踉蹌著衝下城墙阶梯,进入要塞內部。
身后传来金属交击的脆响,和能量碰撞的轰鸣,显然战斗已经开始了。
要塞內部同样是一片混乱。
士兵们在军官的指挥下仓促布防,建立街垒,准备巷战。
伤兵挤满了各个角落,哀嚎声不绝於耳。
平民?早就死得差不多了,或者躲在最深的地窖里瑟瑟发抖。
“去內堡!”哈罗德將军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带著一队残兵且战且退,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內堡有最后的防御法阵和物资,能多守一会儿!”
“將军!南门失守了!”
“东侧城墙完全被占领了!”
坏消息接踵而至。
要塞的防御正在全面崩溃。
蜥蜴人军队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各个缺口涌入城內,开始逐街逐屋的清理。
抵抗仍然存在,但越来越零散,越来越无力。
艾德温被安置在內堡大厅的一张临时担架上,一名隨军牧师正在给他做紧急治疗。
牧师双手泛著柔和的白色光芒,按在艾德温断裂的左臂上,骨头正在缓慢对接,但牧师本人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
“將军...我们还有多少人?”艾德温虚弱地问。
哈罗德环视大厅。
这里挤满了伤兵和残存的军官,每个人脸上都写著疲惫、绝望和一丝最后的疯狂。
“能战的不到五百,算上伤兵...一千出头。”哈罗德的声音嘶哑。
“內堡的防御法阵还能撑几个小时,但...我们被彻底包围了。
“援军的主力部队被地穴魔虫和蜥蜴人的伏兵挡住了,至少天亮前到不了。”
“也就是说...”
“我们被放弃了。”哈罗德平静地说,“或者说,我们的任务就是用最后一点血,儘可能消耗蜥蜴人的力量,给王都爭取时间。”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事实,但被直接说出来,依然让人感到刺骨的寒意。
“那就战到最后。”艾德温闭上眼睛,“至少,让那些蜥蜴崽子知道,银翼的战士是怎么死的。”
“附议。”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是加尔文。
依靠神力恢復的他,竟然还活著?
两名士兵將他从废墟里刨了出来,他全身骨骼断了至少三分之一,內臟多处破裂,此刻躺在一块门板上,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
但那双眼睛,依然清醒,依然坚定。
“附议。”游猎队长捂著断裂的肋骨,靠在墙上。
“不过,死之前,得拉几个垫背的。”
“算我一个。”夜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走进大厅,斗篷上沾满血跡和冰屑,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渗血,但她的步伐依然稳健,眼神依然锐利。
“解决了?”艾德温问。
“让他跑了。”夜影淡淡道。
“胸口的伤影响了他的实力,但他很狡猾,发现短时间內拿不下我,就直接退走了。”
“现在他应该在指挥蜥蜴人清理城墙。”
她走到熬夜修仙身边。熬夜修仙正靠著墙坐著,一名士兵在帮他简单包扎断腿。
“你就是那个用弩炮干扰了神选者战斗的小子?”夜影看著他,“冒险者?”
熬夜修仙说道:“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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