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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播里,各种“特邀军事评论员”、“前海军军官”、“海洋气象专家”轮番上阵,唾沫横飞。
    有的煞有介事地分析“中途岛”级航母设计上“可能存在”的稳定性缺陷;有的绘声绘色地描述南海那片“魔鬼海域”歷史上“传说中”的诡异洋流和突发风暴;还有的痛心疾首,认为这是“舰队现代化更新迟缓”结出的苦果。
    总而言之,就一个中心思想:这事儿,纯粹是星条国自己点儿背,加上可能、也许、大概有点小毛病,跟別人没关係。
    谁要提龙国,谁就是不懂科学,不尊重逝者,其心可诛。
    这调子一定,西边的舆论场就像排练过的大合唱,整齐划一。
    就在这合唱达到高潮,人人都沉浸在这股“科学的悲伤”与“技术的反思”中时,龙国这边,几个不声不响的大傢伙,悄摸竣工了。
    不是军舰,是核电站。
    虽然对外只说是“新型发电实验工程”,但那么大个圆顶子杵在那儿,瞒不过天上的眼睛。
    消息不知怎么漏了出去。
    西边的报纸仿佛一瞬间找到了新的兴奋点,那沉痛哀悼的表情还没完全收起,就迫不及待地换上了另一副嘴脸。
    “看!这就是他们的『先进』!”某家以刻薄闻名的报纸用了个巨大的惊嘆號,“一个连航母都能因为『故障』在自家门口沉没的国家,现在要玩核子了?上帝保佑,不,是全世界都该祈祷,他们的螺丝拧紧了吗?图纸看反了吗?”
    “我们强烈呼吁国际原子能机构(虽然还没正式成立,但不妨碍他们呼吁)立即介入调查!”另一家標榜人权至上的媒体疾呼,“这是对全人类安全的漠视!想想吧,他们的『高科技』舰队在『常规训练』中都能集体遭遇『不幸』,那么这些掌握著裂变力量的反应堆……简直令人不寒而慄!”
    “从沉没的航母,到冒烟的核电站,这或许揭示了某种共同的管理模式和文化缺陷。”一位专栏作家洋洋洒洒几千字,把两件八竿子打不著的事硬扯到一起,最后得出结论:龙国的技术跃进是“冒进的”、“不可靠的”、“需要西方世界谨慎关注並予以必要指导的”。
    广播里的“专家”们也纷纷转向,从分析海洋气象变成了分析“核反应堆管理潜在风险”,一个个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明天那边就要核泄漏似的。
    国內,有条件偷听外台的人,气得肝儿疼。
    村口老槐树下,围著个破收音机,滋啦滋啦的杂音里夹杂著洋鬼子阴阳怪气的评论。
    蹲著听的老张头把旱菸杆在鞋底磕得梆梆响,脸色铁青:“放他娘的狗臭屁!咱自己搞出点东西,看把他们酸的!”
    旁边识几个字的小年轻忿忿不平:“张大爷,他们这就是睁眼说瞎话!南海那边明明……”
    “闭嘴!”老张头一瞪眼,警惕地看看四周,“上面说了,那是『自然灾害』!记住没?管好你的嘴!”可他自己胸口也堵得慌,那股憋屈劲,像喝了碗夹生饭,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小年轻蔫了,低头用木棍划拉著地上的土,嘴里嘟嘟囔囔:“那就让他们这么胡说?咱那大船……那电站……”
    “你懂个屁!”老张头又点上一锅烟,烟雾繚绕里,眼神望向山外的方向,声音低下来,“沉得住气,才能干大事。
    你看那老鹰,扑食前动吗?嘰嘰喳喳的,那是麻雀。”
    话是这么说,可听著广播里那些越来越离谱的嘲讽,什么“龙国核电站恐怕要用算盘控制控制棒”、“建议他们先用反应堆煮个茶叶蛋试试安全性”……围著收音机的人们,拳头捏紧了又鬆开,牙关咬得咯吱响。
    有个半大孩子学著广播里的怪调说了句风凉话,被他爹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小兔崽子!哪学来的混帐话!滚回家去!”
    孩子哇一声哭了,大人心里的火却憋得更旺。
    这口气,堵在每一个听到广播的普通人心口,沉甸甸的,发酵著。
    然而,在那些灯火通明、戒备森严的办公室和地下指挥中心里,气氛和报纸广播上唱的,完全是两个调。
    北极熊,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某个厚实墙壁后的房间。
    之前在南海上躥下跳、发回一堆“离谱”报告的瓦西里少校,此刻站得笔直,但额角见汗。
    他面前坐著几个肩膀能扛起山的中年人,肩章上的星星冷冰冰地反著光。
    瓦西里已经不是“报告”了,几乎是“复述噩梦”。
    他儘量用平实的语言描述那灰色巨兽的速度,那战机的诡异机动,那精確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点穴”打击,以及最后航母甲板上那个巨大的、灼热的符號。
    “……它转身离开时,尾部推进器喷出的光芒,在黄昏的海面上拉得很长,像……”瓦西里搜肠刮肚想找个合適的形容。
    “像什么?”一个低沉的声音问。
    瓦西里咽了口唾沫:“像……像死神收工后,拖在身后的斗篷影子。”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雪茄在菸灰缸边缘轻轻磕碰的声音。
    “你以你的军衔和灵魂保证,这一切,没有夸张?没有受到……战场紧张情绪的影响?”另一个声音问,更慢,但压力更大。
    瓦西里挺直胸膛,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恐惧与確凿的神情:“我用我父亲(一位已故的將军)的名字起誓,阁下。
    我所见的,或许因为距离和光线有所模糊,但绝无夸大。
    而且……”他顿了顿,“我们的电子侦听员確认,那片海域在事发时,充满了无法解析的、高强度的定向电磁信號。
    星条国人的通讯,是在一瞬间,全面崩溃的。
    这不是故障,是……碾压。”
    坐在中间的那位,一直没说话,只是用粗大的手指缓缓转动著桌上的地球仪,最终,手指停在了远东那片海岸线附近。
    他盯著那里,看了很久,久到瓦西里觉得腿都有些发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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