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老掀开山洞前的藤蔓，弯腰钻进去，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果然跟沈昭说的一样，挺宽敞的，还很乾燥，地方不错。
“那什么，你快去快回啊。”
沈昭摆摆手转身：“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
沈昭左手拎著木桶，桶里装著红色暖水壶、搪瓷缸子，还有吃剩下的鸡蛋糕。
右手卷著一个铺盖卷，就是季东之前用的那一套。
肩膀上扛著伤员。
身高將近一米九的男人，老长一条，瘫在沈昭小小的肩膀上。
怎么看怎么令人惊悚。
路老刚把山洞布置了一下，听到声音掀开藤蔓走出来。
就看见眼前这一幕，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哎呦喂，有你这么对待病人的吗？还有你这小身板儿，也不怕压得不长个了，赶紧先把他放地上。”
沈昭一听会不长个不由得睁大眼睛，“不早说，赶紧把他弄下去。”
她可不能一直当小土豆。
两人一起把季东放在草地上。
路老这才发现他正双眼紧闭，脸色煞白，肩膀和腹部的伤口隱隱有血丝渗出。
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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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了？怎么昏过去了？”
沈昭先放下木桶，又轻飘飘扫了季东一眼，语气隨意。
“他啊，不愿意被我扛著，然后我就把他打晕了。”
“打晕了？”
路老猛然拔高声音，只哆嗦著指向沈昭：“你你你是魔鬼吧？”
季东遇上这丫头，都不知道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沈昭白嫩的小手，“不打晕能咋办，他一直挣扎我没法走路。”
路老把脉完毕，发现没啥大事。
放心了。
“来，先帮我把他弄进山洞，我得给他换药。”
昏倒的人跟死尸一样，路老怎么拖都拖不动。
“起开，我来。”
沈昭一只手就把季东拎起来了。
路老懵逼。
连忙捡起扔在地上的铺盖卷，夹在胳膊底下小跑著进了山洞，找了个乾爽的地方铺好。
“来，放这里，小心点儿。”
沈昭哪能跟他小心点儿才有怪了。
啪嘰一下，给季东扔在铺好的褥子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四处打量。
就算打著手电筒视线也不太好。
四周石壁隱在黑暗中看不清，证明著这个山洞的確很大。
沈昭迈步往山洞深处走。
她记得上次发现的时候，里面有个泉眼，形成一个小水洼，如果还在，那路老他们这段时间的水源就不愁了。
往里走了大概五六米。
一小片波光在手电筒照耀的地方亮起，不大，也就半米宽的、半米深左右的小水洼。
水只剩浅浅一层。
看起来再过不久就会枯竭。
沈昭有点失望。
但不多，有水总比没水强啊，起码这水质不错。
她蹲下，身体挡住路老那边的视线，把空间里储存的水往水洼里灌。
直到水洼满了才收手，转身出去。
路老已经给季东重新包扎了伤口，正在收拾换下来的纱布。
闻声抬头看向沈昭。
“你干嘛去了？”
“没什么，里面有水，能用。”沈昭指了指山洞里面，又继续说道，“桶里有粮食，应该够你们吃几天。
过几天我再来，这会儿我先回去了。”
路老摆摆手，头也不抬。
“走吧，走吧，留我个孤家寡人在这。”
季东……我不是人唄？
沈昭离开山洞，又马不停蹄赶回公社。
季家。
季白躺在自己柔软舒適的大床上，脑中反覆回想沈昭那几句话。
他已经琢磨一下午了。
却一点头绪都没有，但很肯定，沈知青不会无缘无故跟他说这些。
寄东西……更是子虚乌有。
寄……东……
季白忽然一个鲤鱼打挺，蹭一下翻身下床，鞋都没穿，拉开房门就跑了出去。
三步並作两步下楼，抓起电话听筒，按下回拨键，把沈昭那个电话又打了回去。
抓著听筒的手指青筋暴起，几乎要把它捏碎。
他现在心跳的很快，既期待，又怕自己猜错了，空欢喜一场。
等待转机的那几分钟里，季白急得直跺脚，浑身都焦躁不已。
快接啊……
快接……
终於，电话接通了。
“喂，这里是红旗公社，你找哪位？”
听到那边传来的声音，季白一只手捂住快要跳出来的心臟，喉结滚动，出口的声音都带著几分急切。
“你好，我找沈知青，下午在你们那打过电话，是个很漂亮的姑娘，她还在吗？”
其实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季白心里根本不抱期望。
他很清楚，这个时间点，沈知青不可能还在，之所以打这个电话。
完全就是一时的衝动。
果然，那头的人说了句，“她不在。”
季白心里有点失望，但不多，可紧接著，那头的人又说，“不过她朋友在，要我帮你叫她吗？”
“需要！谢谢，电话別掛，我等著。”
季白惊喜坏了，寧愿多等一会儿，浪费点电话费也不愿意掛断电话，陷入没有著落的等待中。
又等了几分钟。
顾秋得到通知，从病房跑出来接电话，“老白？”
“是我。”
季白声音发紧，“顾知青，沈知青呢，她去哪了？，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哦，她说有个受伤了，她去看看。”顾秋早有准备，顿了顿按照沈昭的话，一字不漏说给几百。
“她还说，如果你再打电话来，让我告诉你，她最近要照顾病人，没空去给你寄东西。
你还是自己回来之后再寄吧。
哦，对了，她还说，让你赶紧滚回来，別想在家享福。”
季白愣愣的掛断电话。
手不哆嗦了，心臟也归位了。
现在他满心只想赶紧回去。
季白忽然转身回房间，抓著还没整理出来的行李箱下楼。
保姆端著水果从厨房出来，见到他拎著行李，不由诧异，“白哥儿，你才刚回来，这是要去哪儿？”
季白原本急切的心忽然就顿住。
整个人迅速冷静下来，又恢復成那个稳重温和的季家老二。
他不能就这么离开京市。
“廖姨，我想去找我哥，我不相信他会牺牲，我得去一趟云省，他是在那出事的，你別跟我妈说，我怕她担心。”
“啊？这……太危险了。”
廖姨觉得这不合適，万一老大没找到，老二又出事，那对太太打击太大了。
可她一个保姆，哪里拦得住季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