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带著大队长弄来的炮仗又跑了一趟大湖,隨著轰隆一声炸响。
缺口炸开,但还远远达不到理想的状態,於是又放了一捆,连炸三次,水流终於往缺口处倾泻。
水声轰隆轰隆砸下石壁上,行程一道瀑布,再流向早就修整好的水沟。
水汽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彩虹。
漂亮极了。
沈昭骑著大咪,快速往回赶。
水流比她速度快,不等到家,村子里已经来了水,贺建平让人打开闸口。
清澈的水流顺著沟渠流向田里,再顺著梯田一层一层向下浇灌,农民们脸上溢出大大的笑脸。
“太好了,终於有水了。”
“这下稻穀不会干死了。”
“老天爷赶紧下点雨吧。”
眾人欢呼著,眼睛紧紧盯著流动的水流,几乎要喜极而泣。
他们这个地方雨水充足,空气湿润,从来没缺过水,所以几乎没有村子会费劲巴力地修水库。
可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到现在一场雨都没下,硬生生把储水量很丰富的地方耗尽了。
黄昏时分。
沈昭迈著欢快的步子回家。
走到门口,捡到顾秋,王楠,陈淑香,全都围在季白家门口。
她心里纳闷,小跑著上前拍了下顾秋的肩膀,“你们弄啥嘞?”
顾秋举著拳头转身,看见是沈昭又訕訕放下,“你可算回来了,季白家里出事了,他要回去一趟。”
沈昭,“出什么事了?”
她心里暗暗猜测,探头往里看。
季白正在收拾衣服,脸色冷沉,动作中隱隱透著焦急,手指发抖。
这…怕是真出大事了。
“老白,你什么时候走。”
季白听见沈昭的声音,抬头,脸色缓了缓说,“老温已经去帮我请假拿介绍信了,一会儿就走,我连夜坐火车。”
“那你等我下。”
沈昭噔噔噔跑回家,很快又抱著枇杷罐头回来,往季白包袱里塞。
“穷家富路,钱够吗?”
季白心里感动,赶紧点头,“够,我有钱。”
“再多都不嫌多。”顾秋是个很会跟团的好宝宝,赶紧掏出五块钱塞给季白,“我的一点心意,就当路上討个吉利。”
王楠也拿了五块钱,“对啊,你也別太著急,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
沈昭也递过去五块。
季白一个都不想收,双方撕吧半天,他衬衫都扯旧了,最终无奈收下。
“谢谢你们,回去后,我肯定第一时间跟你们报平安。”
他温润地笑著,先前那股颓废消散不少。
收拾完行李,温以询也回来了。
顾秋张罗著回去包饺子,眾人一起到他家帮忙,谁也没去刨根问底。
老白不愿意说,大家自然不会多问。
热热闹闹地吃完饺子,大家一起到村口送他,季白拎著包袱和沈昭走在最后面。
“我走之后,路老那边能不能麻烦沈知青帮我照顾一下,就是时不时帮忙送些粮食过去。
这些东西的钱票我让老温帮我补给你。”
“都自家兄弟,不说两家话。”沈昭大气摆手,“放心,我肯定给路老养胖。”
季白无奈笑笑,声音有些低沉起来,“下午的时候,邮递员来送电报,我爸妈说,我大哥在一次任务中失踪了。
目前组织上,已经判定他死亡,我爸妈有些接受不了,这个时候我得陪在他们身边。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找找他。”
也就是说,这一面也许就是永別。
季白心里很不捨得,可没办法,大哥如果不在了,他就是家中唯一的男丁。
“之前,我说给你当上门女婿的事,我是真心的,不管今后如何,我都不会忘记你。”
沈昭耸耸肩,搓著身上的鸡皮疙瘩,一脚把季白踹出老远。
“赶紧走吧你,说遗言一样,真受不了,有困难就给我写信。
或者拍电报,反正你不缺钱,我也不一定能帮忙。”
季白……自己喜欢的。
忍著唄。
老白走得匆忙,大家都还有点回不过神。
沈昭回到家。
把晒在门口的一桶水收进空间,快步进房间锁好门。
闪身进入白空间。
水桶在屋前空地上,跟装药泉的那口井隔著两米左右。
沈昭伸手摸水,晒了一天,这水是温的,不会乍凉,於是又舀了一大瓢药泉倒进浴桶。
扒光衣服坐进去,美美的泡澡。
心里有点惆悵,季白走了,她啥时候才能学会樱花文啊,那本笔记还没翻译完呢。
洗完澡,沈昭裹著一袭冷梅香,给自己泡了壶茶,靠在湘妃竹榻上看高中的课本。
茶香裊裊,空间里没有黑天白夜,时间流速感觉很低,直到一壶茶喝完,沈昭有点困了。
还有点想上厕所。
放下书,沈昭闪身出了空间,朝屋后的厕所走去。
出来时,忽然听见隔壁有细微的声音。
沈昭耳力很好,赶忙翻墙,扒著墙头往那边看,正好看见一道黑影进了陈书香家里。
看身形,是个很壮实的男人。
嘖,好吧,姐妹儿都吃上肉了。
沈昭訕訕地下来。
隔壁,陈书香家里的八仙桌旁,站著个身形笔直的男人,身材装得跟铁塔一样,正是霍厉渊的警卫员之一——柱子。
“团长让我问你,一个月过去,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陈书香睫毛闪了闪,垂眸说道,“她们对我已经有防备了,我没机会,不过,我会儘快。”
说著,倒了一碗水,转身递给那人。
“柱子哥这么晚过来,实在辛苦,喝碗水歇歇气。”
“团长已经没有耐心了,想想你弟弟。”
柱子接过水,咕嘟咕嘟地喝完,“我就在市里,你拿到东西就去找我。”
“好。”陈书香接过碗,笑盈盈地把人送走,门关上的那一剎那,眼神骤然黯淡。
她转身回屋,双手死死掐著自己。
坐在床边,心情怎么也恢復不了平静,一边是血浓於水的弟弟,一边是救了她的人。
怎么也下定不了决心。
陈书香双手抱头,痛苦地呜咽著,却又不敢哭太大声,被別人知道。
这房子並不隔音。
沈昭回屋后,总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在看进空间,看见药泉时,忽然灵光一闪。
那不是柱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