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太冲的想法顾惊鸿自然不得而知。
见眾人將自己的话听了进去,顾惊鸿暗暗鬆了口气。
他並非心软,更不是什么圣人。
天鹰教这些年行事乖张,虽然不像三江帮那样丧尽天良,但也绝对算不上什么好鸟。
殷素素当年为了夺屠龙刀,灭了龙门鏢局满门,虽说是那都大锦办事不利,但也狠辣过头,天鹰教其余教眾行事风格可见一斑。
若是时机合適,他不介意顺手灭了天鹰教。
可现在,明显不是时候。
一来,此番各大门派虽然声势浩大,但实际上並未出全力,六大派掌门只来了四个,少林空字辈神僧也只来了一个,武当更是只派了两个师兄弟。
这足以说明,各大门派本就没打算真的死战。
不然,武当剩下五位至少来四个,空字辈还得再加两人,灭绝师太也会亲自出马。
顾惊鸿多少也能猜出几分他们的考量。
恐怕也是不想彻底扰乱武林格局。
毕竟还有一个庞大的明教在侧,若是真的灭了天鹰教,不仅给了明教口实,更容易激起明教的危机感,促使四分五裂的明教重新团结起来,到时候反而更不好处理,弊大於利。
不然,以往十几年里,六大派真要灭天鹰教,早就灭了,哪会一直留手到现在。
区区一个天鹰教,哪怕殷天正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抵抗得了整个正道武林的围攻。
二来,如今汝阳王府这只黑手就在旁边盯著。
若是还像愣头青一样死拼,那就是真正的蠢货。
如今这些人马虽然占据绝对优势,但天鹰教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
真死拼起来,即便最后胜了,这边也绝对有不小损伤。
“如今大家有了提防,汝阳王必然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出手。否则一旦激怒了整个武林,大家联手反扑,也够他受的,这是他不愿看到的局面。”
“他就算还要出手,也只能使些阴招暗箭。”
顾惊鸿心中默默盘算。
想到幕后黑手是汝阳王府时,脑海中下意识闪过赵敏这个名字,但他隨即摇了摇头。
按时间推算,那位绍敏郡主如今才十岁左右,就算再怎么早慧,也不至於能在这个年纪就布下如此大局。
多半是汝阳王或者成昆那个老阴比的手笔。
“对於大元朝廷来说,若是没有十足把握將武林势力一网打尽,只会採取分化瓦解、製造內乱的策略。否则一个不好,引起强烈反弹,后果更甚。”
“毕竟,如今各地义军四起,已经够汝阳王头疼的了,若是再加上这帮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那就更难办了。
思虑已定。
一行人约定好了明日集合的时间,便各自离去,在附近寻找落脚之处。
静虚师太等人跟在顾惊鸿身后,个个昂首挺胸,神采飞扬。
今日,顾惊鸿出了大风头,也是峨眉派出了大风头。
一路上,江湖同道看向峨眉派的目光,都充满了敬仰与佩服。
这让她们心中格外爽快。
静虚师太心中感慨万千:“原以为师父让小师弟领头,是为了锻炼他,现在看来,哪是锻炼,分明是早就看出了他的能耐。”
她自詡虽然江湖经验丰富,但若是换了自己,甚至是大师姐静玄来,面对今日这种局面,恐怕顶多也就是和崆峒、华山坐一桌。
哪能像小师弟这般,不仅压服了眾派,甚至隱隱和少林分庭抗礼,成了话事人之一。
纪晓芙出言讚嘆道:“多亏了师弟聪敏机警,识破了奸计,不然咱们就被算计了还不知道。”
眾人纷纷点头。
来的时候,顾惊鸿让大家小心提防,虽然大家都照做了,但其实心里多少有些不以为然,觉得小师弟有些草木皆兵。
现在才知道,人家那是深谋远虑。
顾惊鸿轻笑一声,摆了摆手:“大家也別高兴得太早,还得注意。明日上山,时刻都要小心,千万別掉以轻心。
“是!”
眾人齐声应是,言听计从。
就在这时。
顾惊鸿脚步一顿,目光看向对面。
一道有些落寞的身影挡在了路中间。
殷梨亭。
他双眼通红,直勾勾地凝视著纪晓芙,神色间满是痛苦与不解。
峨眉眾弟子面色一变,纪晓芙更是身躯一颤,愧疚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顾惊鸿心中暗嘆一声,摆手道:“静虚师姐,你带其他人先去客栈安顿。”
静虚师太点了点头,知趣地带著其他人离去。
原地只剩下顾惊鸿和纪晓芙两人。
顾惊鸿上前一步,挡在纪晓芙身前,拱手道:“殷师兄,有何指教?”
武当和峨眉虽然不同属,但他叫一声师兄,既是尊重,也是看在张三丰传功的恩情上。
殷梨亭拱了拱手,但没有搭话,目光依然越过顾惊鸿,死死盯著纪晓芙,声音沙哑:“晓芙,到底是为何?”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包含了浓浓的委屈与不甘。
他仰起头,只想从纪晓芙口中亲耳听到答案。
纪晓芙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眼中满是愧疚:“殷师兄,是我不好,是我对不住你。你————你就忘了我,往前看吧,如今我已出家,往后余生青灯古佛相伴,你的大恩大德只能来世再报。”
她知道逃避没有用,既然遇上了,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
殷梨亭浑身颤抖,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肉里,驀然问道:“是因为杨逍?”
听到这个名字,又被如此质问,纪晓芙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闪过浓烈的恨意与痛苦,身子一软,险些站立不住。
顾惊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手臂,让她站稳。
殷梨亭见状,情绪更加激动,下意识就要衝上来。
顾惊鸿见他眼神有些迷乱,似是失了智,怕他做出什么过激举动刺激到纪晓芙,连忙伸手挡住。
殷梨亭被挡住去路,情急之下低喝一声:“你让开!”
见顾惊鸿纹丝不动,他心中焦急,竟直接动了手。
只见他手成剑指,快如闪电般点向顾惊鸿的手腕。
用的正是武当绝学神门十三剑。
此剑法专攻对手手腕神门穴,极为刁钻,殷梨亭浸淫此道多年,手法早已嫻熟无比,虽然此刻情绪激动,但好在並未彻底失去理智,知晓顾惊鸿不是敌人,只是用剑指替代兵刃,不想伤了顾惊鸿。
剑指带起道道幻影,玄妙异常,招式精奇,种种变化都直指神门穴。
顾惊鸿左手扶著纪晓芙,右手同样並指如剑。
其中蕴藏著精纯的一阳指力。
如今,他的一阳指早已修至六品境界,距离五品也不远矣。
一阳指结合自身剑法,化为剑指,更是得心应手,再加上如今有峨眉九阳功催动,那威力也不可同日而语,足以和真正的高手过过招。
他眼力极佳,瞬间捕捉到了殷梨亭剑指的轨跡,后发先至,將其拦截。
剎那间。
电光火石间。
两人指尖在空中连拼七八招,带起一连串的残影。
终究是殷梨亭心神急躁,乱了方寸,被顾惊鸿寻得破绽,一指点在指节之上。
殷梨亭只觉指尖一阵酸麻,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
顾惊鸿低喝一声:“殷六侠!”
这一声蕴含著深厚內力,如晨钟暮鼓,直击心灵。
殷梨亭浑身一激灵,理智瞬间回归。
看著面前神色不满的少年和满脸痛苦的纪晓芙,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顿时羞愧难当。
“晓芙,顾师弟,对不住————我————”
说著,他竟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红印。
纪晓芙收敛了眼中对杨逍的恨意,长嘆一声,双手合十:“殷师兄,前尘往事已了,俗事已断,日后请叫贫尼静安罢。”
说完,她又对殷梨亭歉疚一礼,转身离去。
殷梨亭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阻拦。
这一声贫尼,彻底斩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念想。
顾惊鸿暗嘆一声。
本来对殷梨亭还有些许不满,觉得他有些纠缠不清,且拿杨逍质问有些过分,但看到这一幕,心中那点不满也消散了。
说到底,这事的確是自家师姐对不住人家在先,让人白白苦等了这么多年,最后却是一场空。
他走上前,沉声道:“殷师兄,既然静安师姐已经做了决定,还请尊重她的选择。”
“有些事註定没有答案,强行追寻,只会伤人伤己。”
说著,他轻轻拍了拍殷梨亭的肩膀,转身离去。
殷梨亭呆滯在原地,久久未动。
远处,张松溪急匆匆地冲了过来,先是对著顾惊鸿歉意一礼,然后看到殷梨亭那惨然模样,不禁嘆道:“六弟,你糊涂啊————”
他刚才远远瞧见两人动了手,急得不行,这要是真的打起来,无论输贏,武当和峨眉的面子都不好看。
殷梨亭低著头,声音低沉:“四哥,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问了。”
从纪晓芙这里得到了明確的答覆,他也该死心了。
他不怨纪晓芙,但他不傻。
刚才纪晓芙听到杨逍二字时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知晓此事必和杨逍有关,念及某个猜测,他心中杀意沸腾,但最终还是强行压了下去。
张松溪见他虽然伤心,但似乎已经恢復了理智,欲言又止,只是眼中仍有担忧。
最终,他也只能拍了拍殷梨亭的肩膀,沉声道:“值此关头,汝阳王府黑手在侧,咱们明日还要上鹰窠顶,你可得打起精神来。若是因为咱们的失察而导致正道同仁受损,那你我便是罪人。”
殷梨亭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四哥放心,我省得。”
次日清晨,嘉兴城外渡口。
晨雾瀰漫,寒气袭人。
各大门派的高手早已集结完毕,数百名江湖好手肃然而立,个个精神抖擞,兵刃在手,散发著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
空闻方丈手持禪杖,目光扫过眾人,再次沉声叮嘱:“诸位,昨日的安排,还请各位谨记於心。今日上山,务必小心谨慎,切莫贪功冒进,更要提防有变。”
眾人齐声应是,声震云霄。
渡口早已备好了七八条大船,这是各大门派提前联络好的,专门用来横渡南北湖,直捣鹰窠顶。
鹰窠顶乃是环湖诸山之一,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也是天鹰教的总坛所在。
为首的一艘大船最为宽坚固,六大派的核心人物皆在船上。
大船破浪而行,驶向那雾气笼罩的湖心。
空闻方丈站在船头,望著前方若隱若现的山峦,沉声道:“鹰窠顶被殷天正经营多年,早已是铁桶一般。咱们这么大的动静,天鹰教肯定早就收到了消息,待会儿靠岸后,先看他们的反应。”
“若他们想要凭藉地利顽抗,咱们不可给他们布阵的机会。届时,老衲与顾少侠、何掌门三人打头阵,强行冲开缺口,其余人隨后掩杀。”
经过昨日顾惊鸿力压崆峒二老的一战,空闻方丈对他的实力已是极为认可,將他视为江湖一流的高手。
顾惊鸿与何太冲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空闻方丈又扬声道,声音传遍周围几条船只:“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若天鹰教愿意坐下来谈,咱们也不必赶尽杀绝,更不用所有人一拥而上,只需少部分人隨老衲上山即可,其余同道在山下接应,以防万一。”
周围船上的江湖人士纷纷高声呼应。
有了昨日顾惊鸿关於汝阳王府阴谋的提醒,眾人的心態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味喊打喊杀,多了几分克制与理智。
船队浩浩荡荡,在湖面上拉开一条长线。
眾人神情肃然,手按兵刃,时刻提防著可能来自水下或者岸边的袭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这一路行来,竟是风平浪静,连半个天鹰教徒的影子都没见到。
这让眾人心中不禁生疑,越发警惕起来。
很快,鹰窠顶已近在眼前。
只见山上丛林茂密,怪石嶙峋,山路蜿蜒曲折,隱没在云雾之中,根本看不清上面的虚实。
依旧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动静。
空闻方丈眉头紧锁,沉喝一声:“靠岸!大家按计划行事!”
事已至此,已无退路,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都得闯一闯。
大船缓缓靠岸。
一位位轻功卓绝的高手飞身而起,稳稳落在岸边的空地上。
张松溪拉住正欲上前的殷梨亭,低声叮嘱道:“六弟,记住咱们的任务。你带著其他人守住船只,防备后路被断,千万不可大意,若真动起手来,你们再速速前来接应。”
殷梨亭郑重应是。
许多中小势力的人马也都留在了船上或者岸边接应。
真正上山的,只有六大派的精英高手,以及少数实力不俗的江湖名宿,加起来也不过数十人。
眾人刚刚匯合,正准备沿著山路向上攀登。
忽听得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紧接著,一排排身穿天鹰教服饰的教眾从密林中现身,手中强弓硬弩早已拉满,箭头闪烁著寒光,直指眾人,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林中传出:“诸位,江南风景虽好,但这鹰窠顶可是私人地界。诸位不请自来,未免太不懂礼数了吧?”
顾惊鸿双目微眯,这声音他听过,正是天鹰教少教主,殷野王。
何太冲冷哼一声,长剑出鞘,指著林中喝道:“天鹰教的鼠辈,少在这里装神弄鬼,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今日我等齐聚於此,只为向白龟寿討个说法!识相的,就把人交出来!”
他內力深厚,声音洪亮如钟,在山谷间迴荡不休。
林中传来殷野王的一声冷笑:“想要人?不妨先回头看看再说!”
眾人心中一惊,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湖面上,不知何时竟驶来了一排战船,这些船只之前显然是藏在附近诸山的夹角处,此刻突然杀出,正好堵住了眾人的退路。
船头上人头攒动,隱约可见强弓劲弩架设其上。
前后夹击!
许多人顿时变了脸色,心中暗道这天鹰教果然是有备而来,设下了天罗地网。
但顾惊鸿、空闻几人却是神色淡定。
他们眼力过人,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虚实。
这阵仗看似嚇人,实则不过如此。
那些战船距离岸边尚远,弩箭准头难料,且岸边地形复杂,易於躲避。
至於眼前的强弓硬弩,对於普通江湖人或许有威慑力,但在这么多顶尖高手面前,只要不被密集齐射,根本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天鹰教摆出这副架势,更多的还是为了震慑,想要逼退眾人。
顾惊鸿上前一步,朗声道:“殷少教主,这等虚张声势的把戏还是收起来吧。我等既然敢齐聚江南,就不可能被这点阵仗嚇退,若是真要动手,你天鹰教也未必能討得了好。”
他声音清朗,並未刻意吼喝,却穿透力极强,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天鹰教眾闻言,皆是面色微变,暗惊此少年內力之深厚,竟似丝毫不逊崑崙掌门。
林中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殷野王的一声冷哼,带著几分讥讽与怨懟:“好个惊鸿剑!果然名不虚传!”
这话里话外,显然还在对当初给顾惊鸿送名號的事耿耿於怀,自己送了名號,结果却被打上门来,让他极为不爽。
顾惊鸿神色平静,並未理会他的嘲讽。
空闻方丈高宣一声佛號,声音悠扬,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阿弥陀佛!殷施主,贵教王盘山之事,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有个了结了。请让白龟寿施主出来一见,我们只问事情经过,绝不伤及无辜。”
殷野王嘿嘿一笑,声音中充满了不屑:“只问事?说得好听,只怕是要逼死我弟兄吧?今日只要有我在,你们休想动他一根汗毛!我天鹰教上下万眾一心,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弟兄!”
话音落下。
周围的天鹰教眾齐声呼喝,气势如虹,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何太冲面色一沉,冷笑道:“冥顽不灵!若是不交白龟寿,今日便踏平你这鹰窠顶!难道你要为了这区区一人,毁了整个天鹰教的基业不成?”
此言一出,天鹰教眾更是大怒,弓弦拉得吱吱作响,隨时准备放箭。
就在这时,东南两个方向,忽然传来两道浑厚的声音:“明教五散人,彭莹玉(说不得)在此!谁敢大言不惭,要灭天鹰教?”
这两道声音滚滚而来,內力激盪,丝毫不弱於殷野王。
正道一方眾人面色更加凝重。
果然,五散人真的来了。
不过还好,听声音似乎只来了两位,这让大家稍稍鬆了口气。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眼看就要爆发一场混战。
突然。
林中传来一阵骚动。
一道身影不顾阻拦,从天鹰教阵营中冲了出来。
此人中等身材,眼带憔悴,正是白龟寿。
他满脸通红,神情激动,身后还有数名天鹰教高手在追赶劝阻:“白兄弟,快回来!教主有令,不可鲁莽!”
但白龟寿充耳不闻,衝到两方阵前,对著正道眾人大声喝道:“白龟寿在此,一人事情一人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莫要牵连我教中兄弟!”
他眼中含泪,既感动於教中兄弟愿意为了他拼命,又不忍看到大家为了他而送死,所以才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
正道这边见状,顿时精神一振。
正主终於出现了!
何太冲早有准备,打定主意要抢下头功,扬名立万。
见白龟寿现身,他当即怒喝一声:“好个白龟寿,终於肯露面了!快快交代,谢逊那魔头究竟藏在哪里!”
说话间,他身形如电,猛地飞跃而出,手掌成爪,直取白龟寿肩胛。
这一下突袭快如闪电,且有些不讲武德。
张松溪眉头微皱,暗道这何太冲身为一派宗师,行事却如此急躁,人家已经站出来了,何必还要如此逼迫,未免有些不太磊落。
白龟寿身后的殷野王等人大急。
但双方距离尚有一段,且白龟寿挡在前面,他们投鼠忌器,不敢放箭,想要救援也是鞭长莫及。
何太冲乃是一派掌门,武功极高,拳脚功夫造诣也不浅。
白龟寿虽也是好手,但与他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哪里抵挡得住。
眼看白龟寿就要落入自己手中,何太衝心中大喜:“任你顾惊鸿如何能言善辩,只要我抓了白龟寿,这首功便是我的!到时候天下人只会称讚我崑崙派手段了得,峨眉想压过我崑崙派?没门!”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苍老却矫健的身影,如大鹏展翅般踏著树冠飞掠而来,速度之快,竟后发先至,眨眼间便越过了殷野王等人。
“滚回去!”
那人一声暴喝,凌空一脚踢出。
这一脚力道沛然莫御,如泰山压顶。
何太冲只觉一股巨力袭来,只来得及变爪为拳,迎击过去,但下一瞬,整个人便被踢得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狼狈落地,跟蹌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体內气血翻涌,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
而那人借势落下,一把提起白龟寿的肩膀,轻轻一跃,便將其带回了天鹰教阵营。
见得何太冲颇为狼狈模样,眾人皆是心中震动,暗道来人好高的武功。
白龟寿逃过一劫,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教主,您就让属下以死谢罪吧!这些年,属下也活的够憋屈了,不想再连累教主和兄弟们了!”
眾人闻言大惊,纷纷定睛看去。
只见来人身材高大,鬚髮皆白,长眉胜雪,鼻似鹰鉤,双目如电,虽然年事已高,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正是天鹰教教主,白眉鹰王殷天正。
殷天正轻嘆一声,伸手扶起白龟寿:“起来!若是今日让你这般送死,我殷天正日后还如何统率教中兄弟?这天鹰教的招牌,还要不要了?”
“今日有老夫在,这天就算塌下来,也轮不到你去死!”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霸气侧漏。
天鹰教眾听得热血沸腾,齐声高呼教主威武,士气大振。
殷天正安抚好下属,这才转身看向正道眾人。
他先是对著空闻方丈抱拳一礼,神色郑重:“方丈大师,久违了。”
空闻方丈单掌还礼,口宣佛號。
殷天正目光如电,一一扫过在场诸人。
看向何太冲时,他冷笑一声,眼神中带著几分轻蔑:“何掌门好大的威风!身为一派之尊,竟然对我教一位坛主偷袭出手,未免有失身份吧?”
何太冲面色涨红,心中恼怒,却又忌惮不已。
方才那一脚,让他深刻体会到了这老儿的厉害,內力之深厚,远超他的预料,但他又不肯服输,只觉得是自己被偷袭才吃了亏。
殷天正又看向武当派眾人,对著张松溪点了点头:“张四侠,別来无恙。”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顾惊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位想必就是惊鸿剑顾少侠了?无福那三个不成器的跟我提过你,说是败在你手下,输得心服口服。今日一见,果然是少年英雄。”
殷无福三人虽因顾惊鸿断了一臂,但对这位少年的武功人品却是颇为佩服,回教提及之时並未贬低。
顾惊鸿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抱拳回礼:“殷老教主谬讚。”
除了这几人,殷天正再未单独与其他门派的人说话,显然在他眼中,也就这几人值得他看重。
崆峒五老和鲜于通等人被无视,脸色都有些难看。
空闻方丈见正主现身,上前一步,郑重道:“阿弥陀佛!殷老施主肯亲自出面,那是再好不过了。这些年,我等一直未曾逼迫太甚。”
“但王盘山一事牵连甚广,张五侠夫妇更是因此身亡。今日,此事无论如何也该有个了结了。”
殷天正闻言,沉默了片刻,眼神微微有些黯淡,显然也是想起了惨死的女儿。
但他很快便恢復了坚毅,挺直脊樑,沉声道:“方丈既要说法,那便给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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