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后天的努力更加重要,我现在————”
“行了行了。”吴海媛又一次打断他的话语,“开个玩笑而已,我还没那么脆弱,用不著安慰。”
张直澍只好耸耸肩,露出一个尷尬微笑,不再继续討论这个话题。
如果换做今天以前,可能他会相信这句话,但现在他已经清楚,吴海媛看似坚强的外壳之下,却是如牡蠣一般柔软的內心。
稍微又聊了会儿昨天线下打卡应援的事情,眼看时间不早,吴海媛也准备离开。
看著吴海媛拎起礼物袋子就往门口走去,张直澍赶紧张口叫住了她。
“花你不带上吗,今天特地买的,不是昨天粉丝送的。”
“我还以为是你把昨天的拿出来当装饰呢。”虽然语气不太客气,但吴海媛还是转身回到客厅,把花束捧到了怀里。
跟隨对方走到玄关,张直澍正打算穿鞋,在吴海媛发现他的动作后便被立刻制止。
“不用送了,我又不是小孩,你下去几分钟又要重新上来。”
“那我穿拖鞋下楼,帮你把楼下单元门推开就上来。”
“你手上拿那么多东西,楼下的门还挺重的。
张直澍执意要送,吴海媛也没有再继续推脱,否则这场推拉游戏还不知道要进行到什么时候。
而且她已经提前叫车,再磨蹭的话司机一会儿怕是不会给好脸色。
进入电梯,望著正凝视电梯显示屏的张直澍,吴海媛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对了,你回去后应该马上就是第三次顺位发布吧。
“下一次出来是出道夜结束那天?”
回过神来,张直澍轻点脑袋,“应该是了,三顺之后就要练习总决赛曲目,时间只有十来天,估计不会有出来的机会。”
“时间过得真快。”吴海媛突然莫名感慨道。
或许是因为大家都处於高强度的练习当中,往前回想,她的记忆仍旧停留在去年夏天再次见面的时候。
而现在她已经正式出道,张直澍也走到了出道与回霓虹继续学业的分叉口前。
“是啊,时间过得好快。”张直澍对此也深有同感。
从踏上这片土地之后,日復一日的舞蹈练习与语言学习几乎填满了他的生活,在节目正式开拍之前,他没有一天是在懈怠,风雨无阻。
或许和那些动輒练习几年的练习生相比还是相差不少,但这也已经是他在有限时间里拼尽全力的结果。
將近八个月的耕耘,下个月即將迎来收穫,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坦然接受。
“一定要出道,不管是第几名。”吴海媛朝他伸出了小拇指,眼神中颇有几分威胁的意味。
正所谓透过现象看本质,女孩傲娇外壳下的衷心祝愿在他眼里却是闪耀无比。
“好,一定会出道的。”
右手握拳,张直澍伸出如葱白般细长的小拇指,扣上了女孩相比之下有些小巧的手指。
“还要盖章吗?”看到女孩突兀竖起的大拇指,张直澍哑然失笑。
“少废话,快点,电梯马上到了。”吴海媛神色焦急,没有描过却依旧浓密的眉毛霎时皱起,配上她那大而黑的瞳仁,严肃又莫名的有些可爱。
“知道了。”张直澍也伸出拇指,轻轻印上对方翘起弧度的指尖。
“叮””
电梯到达一楼,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为这一承诺作著见证。
踏出电梯来到门口,张直澍將手中花束塞到对方手里,摁下解锁按钮后撑开了大门。
“去吧,车不是快要到了。”见吴海媛回头望著自己,张直澍脸上露出温和笑容,朝她摆了摆手。
戴著口罩的吴海媛眼睛眯起,弯成两道月牙,挥手告別后小跑著赶往小区大门,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张直澍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打算在外面隨意走走,看到感兴趣的店铺就直接进去解决自己的晚饭。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露趾拖鞋,想了想还是转身乘坐电梯返回楼上,换了身衣服鞋子后才又来到一楼。
因为下午已经洗过澡,不想因为短暂出门而再洗一次的张直澍只在短袖外套了一件薄薄的卫衣。
晚风拂过,些许寒意透过衣领的缝隙钻入,身子下意识地微微抖动著。
但他並不討厌这种感觉,比起令人满头大汗的炎热夏天,张直澍还是更喜欢有暖气和温暖被窝的冬季。
冬去春来,小区內的绿植长得枝繁叶茂,树叶隨著微风婆娑摇曳,路灯照映下,树影也隨之左右晃动。
张直澍也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漫无自的的在夜晚散步。
来到首尔以后,他的生活就仿佛被摁下了快进键,几乎没有停歇。
如果后续顺利出道的话,这种悠閒时光大概率也只会是忙碌行程中的小小插曲而已。
算了,想那么多也没有意义,还是把眼前的事情做好要紧。
比如填饱自己还有些空荡的肚子。
伴著月光,张直澍前行在行人寥寥的小区道路,戴著耳机享受著这难得的愜意时刻。
坐在回宿舍的网约车上,怀里的花束散发著自然的清新味道,並不算香,闻上去却有种被治癒的感觉。
吴海媛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刚才在张直澍的家里,由她亲口提出的送命题,对方的回答似乎有些蹊蹺。
他以前好像根本不会想出这种应对方法,也不会说这些绕弯子的话。
简而言之,来到首尔的这段时间內,在张直澍身上发生了某些改变。
————————
也许他本人都没有意识到这种变化,吴海媛也是灵光一闪才有所察觉。
像是本来懵懂无知的聪慧少年在一夜之间学会了人情世故,这种变化固然令人欣慰,但她对此也有些担忧。
现在还没有出道,只是在节目的这几个月里,他就已经被现实打磨得光滑。
出道之后,各种各样的情况只会接踵而至,有好的就会有坏的,大家都无一倖免。
她既怕张直澍和原先一般不留心眼被人利用,又怕他会被这大染缸搅的浑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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