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们过於简单的头脑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个模糊的黑影,带著一道绿色的光在半空之中迅速地反覆穿梭,消失又重新出现。上一秒钟这个黑影还在黑兽人的脑后头顶,下一秒钟就消失不见,出现在了黑兽人的正面,双腿之间。
刀刃与甲冑、巨斧之间碰撞出了一连串的火花,就像烟花一样华丽。攻击出现的角度简直刁钻得难以形容,绿色的刀刃永远从黑兽人的视觉死角里从阴影之中浮现,绝不恋战一击脱离。
兽人们傻愣愣地把硕大的脑袋扭过来转过去,不知道该怎么办。直到听见黑兽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周围的兽人小子们才恍然大悟地抄起砍刀与棍棒,像打苍蝇一样在空中胡乱挥舞。
然而它们完全抓不到敌人的踪跡,第一只兽人小子刚刚踏入诡异的交战区域,就招来了敌人的攻击。
那个黑影刚刚才从黑兽人重重下劈的斧头前消失不见,下一刻就出现在了一只靠得过近的兽人小子身后的半空中。所有兽人都看到那个黑影甩出了一条绳子一样的东西缠在兽人小子的脖子上,活生生拉著兽人小子的脖颈改变了自己前冲的轨跡。
那是一条黑色的尾巴,甚至比狼骑兵们坐骑脖子上的韁绳更加结实有力。黑影接著拉拽的力量在空中翻身,绿色的刀刃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弧线,从后背斜向上插进了兽人小子的心臟。遭了无妄之灾的兽人小子甚至还来不及发出惨叫,黑兽人的巨斧已经劈了过来。
双刃巨斧带著山崩一样恐怖的力量,从肩膀向下把兽人小子斜著劈成了两半。断裂的身躯露出了脊椎被斜著劈断的骨茬,內帐与绿色的鲜血哗啦啦地流了一地,然而那个用尾巴攀爬在兽人小子背上的黑色身影已经重新消失不见了。
正当所有兽人在恐惧之中连连后退,疑神疑鬼地扭著头去找敌人的踪跡时,黑兽人朝著通道一侧石壁的高处举起了巨斧。
它隆隆的嗓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隱藏在全覆式头盔下的猩红双眼溢出凶残的光。
“怎么地?小耗子,喃就这点本事?!”
杰瑞的攻击看著花里胡哨,实际上半点作用都没有。
別说对黑兽人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他甚至怀疑自己有没有刮花黑兽人的盔甲。
但这种无功而返的结果並不令他意外,就在第一次出其不意的袭击出手的瞬间,杰瑞就知道只凭自己一把拳刃,下辈子也放不倒这座移动堡垒。
次元石拳刃在刺中黑兽人后颈上头盔缝隙的瞬间,黑兽人肩膀上的巨斧就动了。它甚至没有回头,整个身体依然保持著眺望爆炸方向的姿势,只是把攥著巨斧的手臂微微动了动,宽阔的斧面就横了过来,挡在了后颈上。
次元石拳刃狠狠地刺在了巨斧之上,划出了一连串的火花。巨大的反震力量顺著刀刃传递到他的胳膊上,几乎把杰瑞的胳膊震得发麻颤抖。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並不是在攻击一个生物,而是在对著一面几米厚的混凝土墙壁挥刀。
——好傢伙......怪不得中古世界18世纪级別的火器都淘汰不掉肉搏兵种,打这种鬼东西就算是自动步枪的火力八成都够呛,恐怕得上反坦克炮吧?
就像周围的绿皮完全无法理解杰瑞神出鬼没的攻击一样,杰瑞同样无法理解那身明明看起来是钢铁材质的护甲,结果竟然拥有堪比重型花岗岩一样的防御力。
自己手上这把艾辛刺客的次元石拳刃有多锋利他心里完全有数,別说鼠辈们拳头粗的矛杆就跟削火柴棍一样轻轻鬆鬆,就连普通的铁质短刀、短剑、矛头都是削铁如泥,他之前那把短刀在跟艾辛刺客交手的时候没打几个回合就直接被砍断了。
现在他能轻轻鬆鬆地把自己吊在石壁上,全赖这把次元石拳刃能轻轻鬆鬆地插进石壁之中,然后作为全身力量的支点把身体掛在石墙上。可就是这么一把锋利到几乎不科学的拳刃,就连在那柄巨斧的斧面、护甲表面上划道划痕都做不到。
看著对方全身上下冒绿光的模样,杰瑞使劲地抿著嘴,幸亏他的目的不是弄死这只黑兽人,只要能把它惹急了就行。
从对方盯著自己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的模样来看,这倒是不难。
“怎么地?小耗子,喃就这点本事?!”
黑兽人对著杰瑞平举起斧头,巨大的黑色双刃斧稳稳地停在半空中连晃都没晃,连带著黑兽人手臂上沉重的护甲,可想而知那根几乎赶上杰瑞腰粗的胳膊上蕴含著多大的力量。
“喃以为,俺是第一次跟喃们这些鬼鬼祟祟的耗子打交道?!嗯?偷偷摸摸、藏头藏尾,呸!!一群阴沟里的垃圾!!”
周围的绿皮小子、地精们爆发出了喧闹的笑声。地精们对著杰瑞摇晃著屁股、兽人小子们嘲讽地大笑、对著杰瑞狂吐口水,就好像刚刚被杰瑞与黑兽人交手时的动静嚇得连连后撤的不是它们一样。
“就喃们这球德行,再来一百只也不够俺打的!!喃能给俺留一道伤疤,就算喃活够本了!!”
“嗯,那可不一定。”
杰瑞伸出空閒的左爪,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毫无徵兆地,绿色火焰从黑兽人四面八方突然间爆发出来。那是刚刚交手过程中,杰瑞每一次在阴影与现实之间闪现时留在地面上的次元符文石。
一枚枚不起眼的小石头怎么可能引起绿皮们的注意呢?於是从一双双绿色的大脚、毛茸茸的大粗腿之间,炽热的火焰像喷泉一样从地面升腾而起。
高温瞬间把地精定格成了地面上一滩难以分辨的焦炭与灰烬,兽人小子们就惨的多了,它们庞大的身躯搭配上较强的回覆能力让这些兽人无法立刻享受平静的死亡。在烈焰焚身的剧痛之中,刚刚还在大笑叫囂的兽人小子们开始疯狂地扭动,在地上打滚,使劲地哀嚎。
—一再怎么夸张,这样也该受点伤了......吧?嘖......这么夸张?
在绿色的火光之中,黑兽人山一样的身躯硬是端著战斧一动也不动,活像是老陶罐之前放在炼铁高炉里的坩堝一样。没有动作、没有声音,只有那双隱没在头盔之下血红色的眼睛,隔著火幕定定地盯著石壁上的杰瑞。
闪电般的动作只在一瞬之间。
杰瑞甚至来不及跳开,好在他可以直接遁入阴影。杰瑞眼中的世界刚刚变成了黑白两色的线条,黑兽人的巨斧就已经飞到了眼前。他带著一身的冷汗看著巨斧从自己身上穿了过去,然后將一整面石壁砸得轰然粉碎,大片大片的碎石垮塌了下来。
—一好傢伙,不会这就是“攻城者”吧?有一说一这种堪比加农炮的威力能砸碎城门好像很正常.....
绿色的火幕被巨斧投掷时的爆风从中间整个撕开,露出了黑兽人钢铁堡垒般的身躯。它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有著大片大片烧伤的痕跡,却在绿色的能量场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新生,厚重的铁甲表面被烈火烧灼得开始泛红。
“俺要......亲手捏碎你!!!!!!”
黑兽人暴怒的眼睛瞬间就锁定了刚刚从阴影中现身的杰瑞。
“那得看你追不追得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