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你还挺帅的嘛。”
见到方唐露出了自己的真容,百灵鸟笑著活跃了一下气氛。不过她的脸上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像是早就知道了他的样子。
方唐对此也並不感到奇怪,自己早已经在金柳光市的时候露过脸,而对方作为颶风局情报部门的主管,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长相。
“百灵鸟,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当然了,这个问题並非强迫性,你也可以拒绝回答。”
“哦?是什么?”
“关於你的能力,你说你能够占卜过去和未来,你的这个能力到底是以什么方式体现的?”
方唐確实比较好奇,之前在听到笼中鸟的故事前,他一直以为对方的能力来自於那枚硬幣,现在看来似乎和他猜测有的不一样。
其实类似这种预知的能力他经常在各类影视作品中看到。
只是大部分剧情中,这些能力都比较鸡肋,因为在故事的最后主角们总是发现,未来其实是既定的,他们拥有的所谓预知能力,只不过是促成那种未来的方式罢了。
不过很显然,百灵鸟的能力似乎不一样,她见到的未来並非是绝对的,而是能够通过人为的干预去改变,否则的话,薛明志利用她也就没了意义。
“原来是这个啊,嗯————告诉你也没关係,不过你得帮我把这杯酒喝了,怎么样?堂堂渊阁下应该不会拒绝我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吧?”
方唐当然不会拒绝。
当他端起酒杯,一口饮尽其中的液体时,发现自己这次在喝“银色传奇”的时候,所体会到的感受似乎又和先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对这杯酒並不热衷,多数时候只是应百灵鸟之邀才会喝上一杯,其他时候是从来不会主动去点的。
但此刻,或许是那个故事的影响,酒液初入口时那股曾经令他抗拒的辛辣,竟变得醇厚而富有层次起来。
他明白,对百灵鸟而言,这辛辣象徵著永不屈服的“战斗与反抗”,也是为了后来的“自由与新生”,做出的最完美的铺垫。
“爽快!”
百灵鸟豪爽地笑了一声,同时身子前倾,將身体凑到了方唐的近前。
正当后者在疑惑她的这番举动时,只见她突然伸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在其眼眸中,微弱的蓝色光芒正在闪烁,那竟是一道星辰般的图案。
“这是————符文!?”
“嗯。”
百灵鸟点头,很乾脆的承认了。
方唐眼中的错愕一闪而逝,隨即又露出一抹释然。
原来如此,她应该是在很久之前通过某种方式,意外的融合了某个符文,从而拥有了类似预知未来的能力。
不,或许这並非只是单纯的融合符文,考虑到对方符文所印刻的位置不是在手腕上,说明她可能是自行觉醒的。
比如管天环,他的愤怒符文就是在极致情绪的刺激下诞生的,其標誌就在他的眉心间。
亦或者,是像李乐乐那样,与某个物品或者是现象產生了感应,半是觉醒半是融合,从而拥有了符文的力量。
总之,符文出现的方式千奇百怪,方唐还从奈法亚那里听说过更加奇特的,符文印刻在眼睛中倒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脑海中的念头在这一刻飞速转动,方唐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百灵鸟的眼睛上,隨著注视时间的延长,他似乎能够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一整片深邃的星空。
“唔————你不要这么盯著人家嘛,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百灵鸟眨巴著眼睛说道。
好吧,这女人又开始不正经了,方唐感觉自从双方熟悉之后,她这跳脱活泼的本性也在逐渐显露。
他將身子微微后倾,和对方保持著距离,同时说道:“湛蓝色的光芒————你这是苍穹系的符文吧,那枚硬幣的作用又是什么呢?
”
“你说这个呀,这个是我父母的遗物,只是用来进行占卜的物品罢了,换成別的也可以。”
百灵鸟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將那枚硬幣又重新拿了出来,在手指尖灵巧的摆弄著,做出各种花哨的动作。
好吧,看来我的確是猜错了————不过这枚竟然是苍穹系的,倒是和我的一样,但是我似乎並没有见过这个图案,它到底是什么呢?我的《符文秘录》里面没有过记载,看来应该和吞噬符文一样,是在新纪元后发生了变化。
方唐在脑海中这么想著,思绪在和它相似的几个符文之间徘徊。
桌案对面,百灵鸟先开口了,只听她用带著回忆的语气说道:“这枚符文具体是怎么来的,我已经记不清了,也许是我十年前的某个晚上睡不著觉躺在床上看星星的时候,顺著视线跑进我眼睛里来的————妈妈说,常常注视星空的人,眼睛里也会有星星的————”
方唐闻言微微一愣,又將她说的话在口中细细回味了一遍:“眼睛里也会有星星么————这倒是,也许————她妈妈说的是对的————”
“总之,我叫它星辰符文,通过占卜,它能够让我看清事物的过去与未来,同时还有著一定的治疗能力。”
百灵鸟介绍起自己的符文来。
方唐则瞪大眼睛。
“还能治疗?”
“嗯————虽然作用范围比较大,但是只能治癒一些破了皮的小伤口之类的,暂时还没什么用————”
她似乎对这个治疗的能力很不满意,不过方唐却並不这么认为,毕竟在融合了新的符文之后,能够与原先的符文形成符文共鸣,这也將会使得它们的能力得到进一步的提升。
这枚星辰符文的潜力,实在是有点超出人的预料。
方唐对此也非常满意。
嗯————正好边境组织现在还缺一个情报部门的主管,小黑兼任两个部门主管已经累到不行,每天连个锻炼的时间都快挤不出来了————这傢伙,早就不止一次的跟我抱怨,希望我快点给情报部门找个能管事的,看来这回真的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啊。
他摇了摇头,將有些发散的思维给拉回了正轨,从自己的空间中分別取出了三件物品,將它们一一摆放在桌面上。
“这张纸上,是我在现实中的地址,以及三十间安全屋的位置,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隨时使用。”
方唐指著第一张写有密密麻麻地址的纸条说道。
紧接著,他又將手指按在了第二个物品上,缓缓推到了百灵鸟的身前。
那同样是一页纸,不过上面的內容却有所不同,竟是一份合同。
“这是边境组织的【合同】,你应该看出来了,它具有著一定的约束力,每一个加入组织的人都必须要签订这份合同,这是对我们双方的保障。”
方唐粗略介绍了一下【合同】的作用,同时留给了时间让百灵鸟去阅读。
要说整个边境组织的內部成员中,没有签过这个合同的,恐怕也就只有他自己和李乐乐两人了。
另外,他也不是不相信百灵鸟,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对方的那个故事虽然动人,但从头到尾都只是她的一面之词,还未加以验证。如果不事先签订好这份合同的话,那么他接下来的那个东西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给对方的。
百灵鸟在看完了合同的內容后並没有多做犹豫,很乾脆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同上的都是一些合理条款,並没有对组织內的成员有太多约束,最大的作用还是防止背叛,她对此也很满意。
隨著她的最后一笔书写完毕,眼前的纸张化作点点萤光消失不见,这意味著从此刻起,百灵鸟就已经是边境组织的人了。
方唐微笑著站起身,向对方伸出手。
“欢迎加入边境。”
“这就————行了吗?”
百灵鸟有些愣神地跟著站起,握手————
她没想到自己所期待的这一刻,竟然就以这种方式轻易的达成了,这让她还有些身在梦中的感觉。
眼角有泪水无声划过,她赶紧转过头去用手擦掉,同时暗自在心里给自己提著醒。
不————麻雀————暂时还不能开心的太早,你只是看见了笼子外的天空,但是还没有走出那个笼子————况且,你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还不能著急————
她深吸一口气,很快平復下了心情。
方唐见她已经签订了合同,也跟著放下心来,同时將桌面上最后一件物品递了出去。
那是一把五公分长短,造型古旧的黄铜钥匙,用它可以在任意一扇门上打开通往边境站台的通道,使用时,需要消耗一份带有离別属性的物体。
这便是边境之钥,是每个边境组织成员都会配备的物品,用来快速往返於现实世界和处在灰海之中的边境站台。也正是有了它,才有了建立这庞大超凡势力的基础。
“方唐,谢谢你————”
百灵鸟听完对方的介绍,无比珍重地將钥匙收好,看向他的眼神中满是感激。
现在,打开囚笼的钥匙也有了————
只差最后的振翅!
然而,方唐却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忧色。
“怎么了,有什么顾虑吗?”
百灵鸟沉默著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你,渊。你给了我希望,这確实是我离自由最近的一次————但是,我恐怕暂时还没有办法离开————”
“嗯————是因为你之前说的那件未完成的事吗?”
他还记得对方先前说过的话,不过他觉得这么做有点太过冒险了,她的叛逃计划一旦被薛明志发现,那么恐怕將会是万劫不復,还不如现在就抓紧利用边境之钥离开,只有到了灰雾空间,那么才算是真正的安全了。
然而,百灵鸟的反应却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只见她先是微微頷首,隨即又马上摇了摇头,脸上表情带著一丝悵然和无奈。
“是————也不是。”
“哦?”
“渊,这把钥匙应该是空间类型的异常物吧?”
“没错。”
她嘆了口气,说道:“我现在所处的这个基地,是颶风局用来收容大量异常物的区域,某种意义上来说,比起位於中心区联合之城的总部来,这里才是真正的核心————所以,它的安全等级也是最高的。
“那里被一种名为蜂巢网络”的子实体包围,所有空间侵入效果都无法实现,这把钥匙,恐怕也用不了————况且————就算可以用,我也不能就这么离开————那件事对我很重要,我必须要完成才行————”
方唐闻言不由微微一愣,他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颶风局的內部竟然还有著这样的防御手段,能够屏蔽一切空间类型的通道,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边境之钥恐怕还真的没有作用。
至於对方为什么可以进入酒馆,这其实也並不衝突。严格来说,进入酒馆算是一种“瞬移”,通过特定的方式將自身“瞬移”出去,而非是对颶风局內部进行空间侵入。
不过既然百灵鸟都这么说了,那他也不好再强求。
不管怎么说,钥匙已经给对方了,这对於她以后逃离薛明志的掌控,肯定是有著巨大帮助的,方唐打算和她好好商討一下接下来的对策。
时间在二人的交谈中悄然流逝,百灵鸟突然看了看手錶,提醒道:“渊,看来你今天还有一场赴约要迟到了。
心方唐微微一顿,看向手中的个人终端,时间確实已经不早了,距离自己和幽灵约定见面的时间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一分钟。
“今天的计划也討论的差不多了,回去之后我会找人再完善一下。你切记要注意安全,不可贸然行动,想要报仇的话还需要你自己活著才行————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有那一天的话,我会把那个亲自动手的机会留给你。”
他站起身將兜帽重新戴好,百灵鸟则是又戴上了自己的小鸟面具,並且作出了一个以右手触摸心口的动作—这是边境组织的触心礼,也不知道这女人是从哪学来的,恐怕以前在酒馆內见到其他组织成员对自己使用过吧。
“嘿嘿,放心吧,十年我都忍下来了,不差这么几天。”
百灵鸟说著,率先走出了包间房门,只留下一个略显单薄瘦弱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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