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多，七八个左右，大部分都是女生，戴著口罩，手里举著手机，有两个还举著小手牌——
上面印著他的名字，还有一行小字：【戏腔教主全国后援会】。
看到他出来，那几个人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喊了一声：“楚白！”
保安下意识往前挡了半步，又看了一眼他们手里的手牌，没再拦，只是提醒“不要往里冲啊。”
“你们在门边等我。”陈楚白对张嘉佳和司机说，“我过去一趟，很快。”
他走到粉丝面前，先鞠了一躬：“大冬天的，在这儿站多久了？”
“没多久没多久！”一个女孩急忙摆手，“我们、我们也是刚到。”
旁边立刻有人小声戳她：“你中午就来了。”
女孩脸一下红了，缩著脖子笑：“就————怕错过。”
“下次別这么早。”陈楚白说，“你们等一两个小时，对身体是真伤，看到我两分钟，对你们也不划算。”
“那不一样。”有人小声嘀咕。
“可以拍张合照吗？”另一个粉丝鼓起勇气问。
“可以。”陈楚白点头，“但咱们快一点，別影响別人走路。”
简单配合著拍了几张，他顺手帮几个手机调了个角度，儘量不把路人带进镜头。
签名的时候，他一边写名字，一边隨口问：“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到上海？
车次都能对上，挺厉害。”
“啊，这个————”刚才那个“中午就来”的女孩抢著解释，“我们是在豆瓣上看到的，有个小组说有人在长沙高铁站看到你上车，然后把车次发出来了。”
旁边的人也点头附和：“对对，那个小组平时就八八明星行程的，今天中午突然有人发帖，说陈某某高铁回沪”，下面就有人贴了车次。”
“什么小组？”陈楚白故意问得隨意。
“就————豆瓣一个八组衍生小组啦。”女孩压低声音，“名字我就不说了，怕给你添麻烦。”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他们也有讲，大家儘量別去蹲，要注意保持距离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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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还好。”陈楚白笑，“谢谢你们守规矩。”
他把最后一个本子签好，还不忘再次叮嘱：“以后真要来接我，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推搡，不要挡別人路，更不要跟著我走太远。行程这种东西，有缘就见，没缘就当今天没刷到。”
粉丝们纷纷点头：“好——”
“那我先走了。”他挥了挥手，“路上小心，早点回家。”
转回到车边的时候，笑意已经从脸上褪下去不少。
上车门一关，车里瞬间安静。
张嘉佳靠在椅背上，低声说：“至少他们还算克制。”
“克制是克制。”陈楚白掏出手机，滑开微博，又切到豆瓣，“但有人能把我车次发出来，这事儿本身就不太对。”
他熟门熟路地搜了一下，很快翻到那条被转得挺高的帖子截图一【刚在长沙南看到陈某某，他好像坐了gxxx去上海，穿著————】
底下有评论补充了车厢號，还有人说“朋友在铁路上班”，“帮忙確认了一下票”。
原帖已经被刪，评论里还掛著一行“因涉嫌泄露他人隱私，內容已移除”。
可截图，早就传进了各个群、各个小组。
“这还只是粉丝。”陈楚白看著屏幕，语气冷下来一点，“要是哪天是狗仔，后果就不这么简单了。”
他退出豆瓣，点开微信。
热芭的对话框还停留在昨晚。
他指尖停在键盘上，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打下一行字：
【陈楚白：刚到上海出站就被粉丝堵了，高铁行程被豆瓣扒出来了。】
【陈楚白：我这边现在肯定有人跟著，不敢过去你那边，怕给你和剧组添麻烦。咱们这次先改天？】
消息发出去，没过多久，那边回了。
【热芭：————豆瓣也太閒了】
紧接著又一条：
【热芭：行，你先忙你的。安全第一。】
最后是一张捂脸的表情包。
陈楚白盯著那张图，看了一会儿，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下，回了句：
【陈楚白：欠你一杯咖啡。】
【热芭：记帐。】
对话框暂时安静下来。
张嘉佳侧过身，看了他一眼：“真不去了？”
“现在你让我去她附近的咖啡馆，指不定有多少人拿著手机跟过去。”陈楚白把手机扣在手心，“她已经帮我扛过一轮緋闻了，没必要再给人递素材。”
张嘉佳点点头：“也是。”
车子从高架拐下去，往市区那边开。
“这样吧。”陈楚白想了想，“你待会儿先把我送到工作室那边，我在楼上把这几天的东西整理一下。你一个人去看看黄老师说的那个小区，別用我的名字，就说给朋友看房。”
“你不一起？”
“我现在脸太熟了。”他摊开手，“物业那边见著我，明天豆瓣就能有人发“某男歌手在星达花园看房”。你去，还能装普通人。”
张嘉佳沉默几秒，忽然笑了笑：“那我岂不是掌握了一条第一手八卦线索。”
“你敢说出去试试。”陈楚白瞥她一眼。
“开玩笑。”她摆摆手，“我又不是豆瓣小组的。行，这事儿交给我。”
她低头在平板上迅速查了一下路线：“星达花园靠近二號线，我从工作室打车过去二十分钟，正好傍晚人不多。”
“进去多问问。”陈楚白叮嘱，“问问停车、安保、私密性。还有，看一眼楼下都是什么店。”
“明白。”张嘉佳“啪”地合上平板，“临时经纪人兼兼职看房中介马上上线。”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
前面是工作室所在的那栋写字楼，后面，道路一直通向黄丽玲提过的那片小区所在的方向。
“你先上去。”张嘉佳抓紧自己的包，“我送完你就直接过去。等会儿有情况我视频给你。”
“辛苦。”陈楚白推开车门，脚刚踏上地面，又回头补了一句，“进小区的时候，记得看一眼门口的摄像头有多少。”
“行。”
车门关上，商务车重新併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路口。
张嘉佳坐在后排，低头看了一眼备註著“星达花园”的那行字，深吸一口气，对司机道：“师傅，麻烦等我一下，一会儿去个地方。”
半小时后，车停在一片安静的街边。
不远处，小区的大门立在那儿，门头上那几个字正是——星达花园。
门口只有两三个出入的住户，保安亭里亮著灯，一个保安正低头看登记本。
张嘉佳把口罩戴好，把包往上提了提，朝门口走过去。
“你好。”保安抬头，“找谁？”
“我想进里面看看房。”她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一个普通的二十几岁女孩，“朋友说这边有房子要租，我先帮他看一下环境。”
保安打量了她一眼，手已经摸向登记本。
“名字，电话，来访理由。”
笔尖停在那栏“来访对象”前。
张嘉佳握著笔，心里飞快过了一遍陈楚白的交代，落笔写下了一个跟他完全无关的普通名字。
登记本翻页的沙沙声，在安静的门口格外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