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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3章 岁岁平安的代价(一)
    通往后台的那条长廊,他已经走过好几次。
    这回不一样的是,走廊两边的临时布景都换成了红色。
    门框上贴著福字,墙上掛著“新春特辑录製中”的牌子,工作人员清一色红围巾、红工牌,一路“陈老师新年好”“辛苦辛苦”地打著招呼。
    张嘉佳被节目组叫去对流程,他一个人被场务带到转角。
    “陈老师,这边先做个小环节。”一个戴耳麦的小姑娘朝他笑,“就是录个新春祝福的小vcr,很快的。”
    “现在录?”陈楚白看了眼时间,“不是说先彩排吗?”
    “彩排前先把花絮录了。”小姑娘指了指前面那扇门,“您是第一个到的,所以要麻烦您给,”她顿了顿,像是在憋笑,“给下一位抵达的歌手”写张新春贺卡。等会儿他(她)到了,我们会让对方抽到您的卡。”
    “我第一个?”陈楚白挑眉,“前辈们都这么守时?”
    “今天堵车,您离得近嘛。”小姑娘一本正经,“来吧来吧,很简单的,写几句祝福就好。”
    他被半推半就地拽进一间小会议室。
    桌上摆著一摞大红色的空白贺卡,旁边一支签字笔,正对著一台小机位,红灯已经亮著。
    导播举著对讲机打个招呼:“陈老师辛苦,隨便写,真心就好。一会儿我们会拍个特写,做成节目开头的小彩蛋。”
    “写给下一位到的?”
    “对。”导播笑著补充,“性別未知,年龄未知,身份未知,全靠您自由发挥。”
    这话说得挺刻意。
    陈楚白心里“叮”了一下,隱约觉得不对劲。
    不过这种节目组的小花样,他也见多了,真有坑,顶多是剪个玩笑。
    他在桌边坐下,把一张贺卡摊开,笔拿在手里,忍不住问:“所以我能知道一下,这卡会给谁吗?”
    “不能说。”导播摇头,“等节目播出您就知道啦。”
    ,那就是不打算让你现在知道。
    他在心里给这句话改了个注释。
    贺卡內页雪白一片,左上角已经印了个金色小灯笼,其余地方都空著。
    “给下一位歌手————”
    要是前辈,写太肉麻不合適;要是同龄人,写太官方又显得没诚意;要是后辈,一不小心就写出长辈语气。
    再加上性別不確定,什么“永远美丽”“越活越帅”之类的全都不能碰。
    他拿著笔在空白处虚虚比划了几下,最后心一横,落笔写下:“新年快乐,岁岁平安,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四个短句,字一个比一个端正。
    写完,他自己都笑了一下,这要是自己在网络上看到,绝对会被评一句“很家长里短的祝福语”。
    可换个角度说,不管给谁,至少不出错。
    “行了?”导播在一旁提醒,“写完举起来给个特写。”
    陈楚白把贺卡举到胸前,对著小机位笑了一下:“祝下一位来的老师,新春快乐,岁岁平安。”
    红灯灭了。
    “ok,漂亮。”导播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谢谢陈老师。”
    工作人员很快把贺卡收走,连看都没让他多看一眼,就锁进了桌上的红盒子里。
    “接下来去哪儿?”他问。
    “前面候场休息室。”小姑娘又出现,“那边有水果、有电视,您可以先看前几期的回放。”
    她边说边带路,嘴角掛著一丝藏不住的坏笑。
    陈楚白看在眼里,心里把警戒等级又往上调了一格。
    另一间休息室里,灯光比外头暖很多。
    桌上摆著一整盘切好的水果,还有几大盘不知道从哪儿点来的滷味。
    墙上掛著一块监视器,正播放著刚才那间小会议室里的画面,只不过没有声音。
    晗红半躺在沙发里,一手叉著一块凤爪,另一只手拿著遥控器,盯著屏幕看:“来了来了,小陈。”
    李健坐在旁边,茶杯慢悠悠端著,眼神带笑:“你们节目组又搞什么么蛾子?”
    “新春特辑嘛。”负责花絮的策划蹲在一边解释,“录点祝福,小小互动,更有年味。”
    “年味儿是给观眾的,还是给你们后期的?”晗红凉凉地问,“说重点,这次的坑在哪儿?”
    策划咳了一声,朝监视器努努嘴:“您看。”
    屏幕里,陈楚白正对著那张空白贺卡发呆。
    晗红看得眼睛都亮了:“哎哟,这不比听你们唱歌有意思?”
    李健笑:“你这是当年纪片看。”
    话刚说完,画面里那支笔落下,第一个词映进监视器,“新年快乐。”
    还算正常。
    紧接著第二行:“岁岁平安。”
    晗红“啪”地一声,把凤爪骨头拍回盘子里:“完了。”
    策划立刻缩了缩脖子。
    “我就知道。”晗红语气悲痛,“这孩子,一到写祝福就跟隨手点开手机简讯模板似的。”
    监视器里,陈楚白还在认真补“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李健忍不住扶了下眼镜,笑著补刀:“以一个擅长写歌词的创作者来说,这套祝福有点————太朴素。”
    晗红斜他一眼:“朴素你个头,你先问清楚后果。”
    她瞪向一旁的策划:“说,说你们的节目组规定”。”
    策划乾笑两声:“也、也不能说规定,就是这次晚宴我们准备搞个合家欢”噱头,如果有歌手在贺卡上写了岁岁平安”万事如意”这种通用语,就,”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赛后晚宴减一道菜。”
    李健“噗”地笑出了声:“你们对通用语”的敌意这么大?”
    “主要是想逼大家用点心嘛。”策划弱弱地说,“也就减一道,意思意思——
    ”
    “意思意思?”晗红瞪大眼睛,“你知道上一期我们那桌有多少人靠晚宴续命吗?”
    她指指屏幕里那张贺卡:“就他这一句岁岁平安”,少一道红烧肉都是可能的。”
    策划小声辩解:“也可能是扣一个凉菜————”
    “凉菜也是菜。”晗红咬牙,“节目组真够抠。”
    李健端著茶,慢条斯理地给节目组念道德经:“以德服人不如以菜服人,你们这是在断我们中老年歌手的口粮。”
    策划快要哭出来:“您俩別这么大帽子扣我,我也是打工的啊————”
    正说著,门外传来脚步声。
    “来了来了。”晗红眼睛一亮,“快,把那张贺卡先收起来,別让他看到。”
    监视器画面一闪,切回现场通道。
    门推开,陈楚白被工作人员请进来,一眼就看见沙发上那两位,晗红、李健。
    以及一桌子的吃的。
    “原来我不是第一个。”他站在门口,顿时明白刚才“第一个到”的含金量,“节目组嘴上的“第一个”,果然不能信。”
    晗红盯著他看了两秒,突然嘆了口气:“小陈啊。”
    这声嘆气沉甸甸的。
    陈楚白被弄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你刚才在那边写的东西,节目组跟你解释过后果没有?”晗红问。
    “什么后果?”
    “来来来。”她朝策划一勾手,“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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