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桓回到王城的时候,王都周围的土地进入了秋收阶段。
大量的蒸汽机在田野中持续工作,海量的玉米和水稻被收拢到村庄之中。
秋收之后还要种冬小麦,需要忙活很长一段时间。
王城周围的建设工地也停了一大半,老军户们都回到各自百户中干活去了。
按照朱桓的安排,除了轮流执勤的亲兵,大部分也去给老军户帮忙了。
帮他们儘快完成秋收和播种,然后再集中力量继续建设房屋。
与此同时,朱桓的亲兵们的妻子,也陆续开始生產了。
这些都是在大明本土结婚马上就怀上的孩子。
朱桓安排的六个科研组,大部分也都有了初步的成果。
工程一组做出了能运转起来简易蒸汽轮机,只不过效率仍然很低。
工程二组做出了一个能抽吸泥沙混合物的抽水机。
工程三组做做出了能正常击发的后装线膛枪炮,设计出了左轮手统。
研发一组做出了雷酸汞火帽,与工程三组合作完成了左轮手统。
研发二组做出了最简陋的內燃机,但是无法持续运行,正在解决故障。
研发三组做出了能运行的发电机和电动机,也製作出了供电线缆。
开始在王城背后的小河上建设最简陋的水力发电站,验证效率和稳定性。
秋收完,小麦也全部播下去之后,南洲农业区迎来了最大的农閒时节。
朱桓隨即下令,调派儘量多的老军户,集中到王城和江口港建房子。
王城东西南三面和江口港及工业区周围,很快就形成了几片规模庞大的工地,十几万军户和劳工在这里同时劳作。
这样全力赶工,到第二年春季到来的时候,第一阶段建设任务全部完成。
总计建设了七万套標准庭院,王城周围四万套,工业区三万套。
按照这个时代的標准,这些房子算是全部完成了。
房间地面用水泥抹平,墙壁上都抹了白石灰。
厨房有砖砌的灶台和料理台面,卫生间有砖砌水泥抹平的蹲坑。
每套房子准备了一大两小三张床。
还有一个木箱,一个柜子,一张案板桌,一张餐桌,还有自来水。
可以自己做饭、睡觉、洗漱、上厕所了。
再加上本来就有的生活用品,已经可以勉强正常生活了。
后续想要其他的装饰品,更多的家具和生活用品,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也可以本地百户村中的居民一起折腾。
在朱桓看来,这些房子当然是非常简陋的。
只有基本的水泥和石灰来抹面,就连石膏大白墙都没有。
都只有一楼一个卫生间和一个厨房,厨房还是烧柴和煤炭的大灶台。
所有家具都是最为粗陋的木头,完全没有任何油漆和装饰。
除了大面之外,很多地方都是凹凸不平的,因为没有时间仔细处理光滑。
但这个时代的平民看这些东西,却已经有颇为奢侈的感觉了。
房屋都是砖瓦砌筑的,同时空间也足够大,设施也非常齐全,还有自来水。
他们原来的家很多都是土坯茅草屋,房子本身远不能跟砖瓦房相比。
他们来到新洲,就直接得到这些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除此之外,高级工匠和军官的房屋是专门建设的。
內部设施也更加的齐全而且精良,至少是大明本土正常家具一样的水平。
虽然没有瓷砖,但是高级军官的房屋铺了木地板。
这些房屋建设完成,朱桓的亲兵和工匠搬进了他们的新家后不久,南新洲王城地区的春天也结束了。
初夏到来的时候,小麦陆续成熟了。
新一轮的农忙收穫季节开始了,后续还要同时种植夏季的作物。
朱桓的大部分亲兵都生了第一个孩子。
朱桓再次给安顿下来的亲兵下令,除了负责站岗执勤外的士兵之外,其他的都去给附近的老军户们帮忙干活。
实验室的工作也陆续有了新的进展。
工程一组折腾了小半年,解决了汽轮机的大量问题,重新加工製造了三次。
蒸汽轮机的热效率提高了一大截,成功超越了现有的往復式蒸汽机。
还同步完成了用汽轮机直接驱动发电机发电的验证实验。
工程二组製造出了搅动和抽吸配合的机器。
用现有的旧船改造了一艘简陋的疏浚船,勉强能够疏浚三米以內的航道了。
现在有一定的作用了,但是意义仍然不大。
还在一边测试改进,一边设计更大尺寸,能够疏浚六米深航道的疏浚船。
工程三组製作出了击针式步枪,但这显然不是朱桓的目標。
既然有了这样的机械加工能力,就要试试直接做成熟的栓动步枪了。
如果实在的做不出来,再考虑回到当前能实现的阶段来。
同时还在持续改进后装火炮的密封结构,继续努力缩小后装炮的效率与前装炮之间的差距。
虽然目前已经勉强可用了,但是朱桓却仍然不满意。
除了步枪和火炮之外,结构最简单的左轮手銃的进度最快,现在基本完成了左轮手统的批量加工流程。
朱桓已经给工厂区下令,调派机械厂工匠和房屋,开始持续生產转轮连发枪。
研发一组做出了三硝基甲苯,但產物杂质非常多,正在寻找提纯办法。
研发二组让汽油机成功持续运转起来了,正在继续解决故障並提升动力输出。
研发三组建成了能稳定运行的实验性水电站,继续討论攻关持续稳定的电流输送和变电方案,继续提升发电机和电动机的效率。
顺便在电錶的基础上做出了热电偶式温度计。
在世界的另一端,大明北京顺天府,洪武十七年新年之后。
在正月十七日上午,朱元璋把长子朱標叫到了自己的西宫。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面,看著二十六岁的朱標对自己行礼。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语气也是庄重肃穆,相比拜见父亲更像是拜见君王。
朱元璋脑海中迴响著朱桓曾经说过的话,关於朱標父子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同时嘴里面不著边际的问话,过年的事情,家中的事情,地方政务的事情。
朱元璋连续问了一大堆问题,朱標都仔仔细细的依次回答。
朱元璋时而点头称讚,时而说出自己的不同想法,时而教训朱標不能那么做。
两人聊了將近半个小时,朱元璋似乎非常隨意的问了个话题:“標儿,等爹百年之后,你將来做了皇帝,会怎么安置你的弟弟们?”
朱標听到这个问题,整个人都明显卡顿了一下,一时间不確定应该怎么回答。
由於朱桓从小就產生了巨大的影响,关键是朱元璋始终没有册立太子,导致朱標这个长子从十几岁开始就倍感压力。
总感觉朱元璋隨时可能公然宣布立自己那个五弟为太子。
朱標面对朱元璋的时候格外的小心仔细,等到朱桓离开之后稍微放鬆了一点。
朱標也下意识的觉得,朱桓去了遥远的海外,应该是放弃爭夺皇位了。
现在朱元璋又问这种话,在朱標看来可能是准备立太子了。
甚至很可能就是准备册立自己,这种问题很可能就是最后的考验了。
朱標仔细考虑了几秒钟,然后小心翼翼的回答说:“儿臣自然当遵从父皇的安排,让弟弟们按照王號去对应的地方出镇。
“二弟去陕西,三弟去山东,四弟去湖广————
“五弟他已经去新洲封邦建国,以后便主持新洲之事便是。”
朱元璋听完不置可否:“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你五弟,你知道他是怎么回答的吗?
“他说,你们几个哥哥要么去欧洲当国王。
“要么就去宗人府当门面但不视事,专门负责展现天家的兄友弟恭。”
朱標听到这短短几句话,心臟就不受控制的加快了。
朱標的瞳孔也下意识的放大了。
自己这父皇竟然也问过老五同样的问题!
他竟然要让自己去欧洲,那可是史无前例的流放啊。
那么他自己去新洲,到底是父皇责令,还是他自己想去的?
朱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感觉怎么回答都不合適:“若是那样,儿臣倒是愿意留在京师,去宗人府为天家装点门面————”
朱元璋长长的嘆了口气:“你那个弟弟想去海外,几岁就跟我说要去当新洲之主,我当时答应了他。
“我前两年问他,让他继承皇帝,把新洲给你行吗?
“他当时毫不犹豫的回绝了。”
朱標听到这些话,整个人都完全呆住了。
去新洲竟然是他自己要求的!
甚至於用皇位换新洲,他竟然拒绝了!
自己这个神奇的弟弟,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难道新洲有什么特別重要的东西?比大明的皇位都重要?
朱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朱元璋稍作停顿之后,又问了一个问题:“如果你的弟弟们,在出镇的地方上肆意妄为,为非作歹,不尊你的命令,那你会怎么对待他们?”
朱標稍微清醒了一下,下意识的回答说:“以德怀之,以礼制之,不可则削其地,又不可则变置其人,又甚则举兵伐之。”
朱元璋听完面无表情的轻轻点头。
然后站起身来,来到御案侧面的地球仪前,招呼朱標到身前来。
朱元璋波动地球仪,让西海东岸停留在自己面前。
伸手东罗马的疆域附近,在安纳托利亚高原,巴尔干半岛周围圈了一下。
最后將食指点在放在君士坦丁堡上:“这块区域是欧洲东部最重要的区域。这个城池也是西海最关键的城池。
“接下来几年,你隨大军西征出征,征討这一块区域。
“关键是要攻占这个城池,作为大明在大陆西部地区的中心城市。
“你二弟去安西地区,主持征討蒙古钦察汗国之地。
“你三弟去锡兰,主持征討天竺之地。
“你四弟过两年去忽鲁謨斯,主持征討天方和伊利汗国之地。
“你们兄弟全部实现这些目標之后,与新洲的老五东西合力,討灭欧洲诸国。”
朱標再次明显的愣神了一下,觉得这应该就是最后的考验了。
自己父皇仍然没有决定要立谁为太子。
毕竟自己是无可置疑的嫡长,而五弟又有著堪称妖孽的天分。
现在让自己和几个兄弟亲自领兵作战,征討西方的这些蛮夷之地,好直接对比各自的天赋和能力。
朱標没有別的选择,马上非常严肃的躬身领命:“儿臣遵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