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被徐州赵家、太平教、白莲教等反贼势力盘根错节占据已久的雄城,此刻,浓重的战云再度笼罩其上,愁云惨澹。
府衙深处,赵家大堂。
寧王秦弘周与赵家家主赵擎苍,二人皆是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端坐於首座,周身气压低得嚇人。
近来局势,正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朝著他们最不愿见到的方向急速滑落。
先是那精心策划的刺王杀驾之举——五大宗师尽出,京中能动用的所有力量亦倾巢而出。
为了成功,他们甚至不惜將那两位足以影响朝局的女子送入宫中,作为棋子。
天时地利人和,占儘先机!
可最终结果,竟还是功败垂成!
什么双剑冷月,什么妙玉圣女!全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废物!只配充当玩物的花瓶!
不!她们如今尚在宫中苟活,定然是这两个贱人临阵倒戈,背叛了我们,才致使刺杀功亏一簣!
否则,京营岂会如此迅速便完成全城封锁?
一时间,他们都是恨的牙痒痒。
座下的赵良与白莲教普世等人,脸色同样难看至极,一片阴霾。
这次失败,对他们而言,代价同样惨痛!
原本寄望於刺杀成功后分得的那一缕復返先天的气运,如今看来已是镜花水月。
甚至,他们能清晰感觉到,自身的修为瓶颈仿佛被无形之手加固,进境迟缓,这让他们心头髮堵,烦躁不堪。
殿內气氛压抑,空气仿佛凝固。
就在此时,一名亲兵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地闯入殿內,在秦弘周阴冷的目光注视下,他快步上前,附耳低语了几句。
“殿下,世子再次遣人向田家下聘,依旧被婉言拒绝了!”
“田家说辞,仍是田蜜年纪尚幼,不堪婚嫁之重。”
“砰!”
话音未落,秦弘周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怒火狂燃,手中的青铜酒樽竟被他生生捏得变形!
隨即被愤然砸落在地,酒水四溅,碎片横飞!
“田老鬼!”寧王暴怒吼出声,“你竟敢如此欺辱本王!欺辱我儿!”
又是一件恶事,让他怒不可遏!
寧王只觉近来,诸事越发不顺。
这时,又有一名亲卫脚步踉蹌地闯入殿中,他看著眼前怒气冲冲的寧王,嘴唇哆嗦著,几乎说不出话来。
“说!”秦弘周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一个死人,“还有什么坏消息?一併跟本王说来!”
亲卫“噗通”一声跪倒,將信件高举,颤声道:“王上,刚属下按王的吩咐,去请罗网的赤练、惊鯢宗师,发现她们的房间只留下这个了!”
寧王脸色阴沉,缓缓將其打开。
信中內容简短而残酷:“时局艰难,风险与报酬不成正比,我二人先行离去,后会无期。”
“轰!”
秦弘周猛地將信纸拍在案上,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先是刺杀失败,再是求亲被拒,如今连重金聘请的高手也弃他而去!
局势竟已恶劣至此!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的寧无缺,前些时日竟然借著攻破云中郡之势,突破了先天之境!
甚至还復返了上位天地根-【破军】!
如今,寧无缺又经数日沉淀適应,其实力定然已是一日千里,锋芒无人可挡!
那可是【破军】啊!
天生擅长军阵廝杀的“天地根”,一旦领军作战,其威势之恐怖,光是想想,便让秦弘周头皮发麻!
此时,不管是他还是赵擎苍,都是脸色一暗...那大大不妙之感,爬满心头。
彼此对视中,都满是那种,诸將有何妙计的拷问...看著满殿文武都低下了头。
甚至,他们连商量对策的时间都没有!
就在这死寂凝固的瞬间——
“轰隆——!!!”
城外,骤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整座徐州府都为之震颤!
寧无缺!他集结了四路大军,如狼似虎,呈犬牙交错之势,悍然直扑徐州府!
这场突如其来的雷霆一击,打得徐州城內的叛逆们措手不及,阵脚大乱!
一时间,城外战鼓如雷,杀声震天!
城內则是人心惶惶,奔走惊呼,乱作一团!
寧王等人议事的大殿,也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这灭顶之灾般的危机——那连绵不绝、如同万马奔腾的铁蹄声,竟震得大殿樑柱嗡嗡作响,地面微微晃动!
那慌乱的警报之声,更是在全城拉响!
“诛寧逆,平叛贼!”
“降者不杀,顽抗者死!”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一名传令亲卫连滚带爬冲入,狼狈嘶吼:
“王上!寧无缺......寧无缺亲自率军登城了!”
“王上!寧无缺......寧无缺亲自率军登城了!”
“西城告急,请王上速发援兵,否则......挡不住了!”
秦弘周脸色剧变,猛地起身!殿內文武一片譁然。
一阵仓促调兵后,寧王咬牙登上了城头最高的指挥台。
他目光死死盯住那攻势最为猛烈的西面城墙。
但见那城下,寧无缺亲率的精锐之师,身披耀眼的金甲战鎧,在他的亲自登城下,如潮水般涌上城头!
將士们悍不畏死,前仆后继,每一个眼神都燃烧著效死的狂热!
以寧无缺为首的前锋,正以摧枯拉朽之势,飞速撕裂著己方一层又一层防线!
他身上那代表“破军”的紫金之光,愈发炽烈,竟隱隱在其麾下將士身上流转、升腾!
整个军阵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尊狰狞的战爭巨兽,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
那是上位天地根【破军】独有的玄奥与霸道,引动天地之力,加持全军!
一名名士卒,在这股力量的感召下,悍不畏死,只进不退!
那股凝聚起来的兵戈杀伐之志,足以让最悍勇的老兵也为之战慄!
纵使他麾下尚有不少將士,固守徐州的精锐也堪称强悍......但在这样的攻势面前,又能坚持多久?
寧王秦弘周死死按住手中的剑柄,看著城下那如同决堤洪水般涌来的四道军锋,一时间满是沉默。
心中的不甘与愤怒几乎要將他焚烧殆尽,可理智却冰冷地告诉他一个事实。
无论他如何挣扎,他都清楚地、绝望地认清了——他,要在这里,一败涂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