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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酒是卯之花烈带来的。
    不是普通的清酒,而是黄金帝的百年酒藏,口感绵柔,后劲却大得惊人。
    她用一只漆器托盘將酒盏一一摆开,六个青瓷小盏在烛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像是刚从月光里捞出来的。
    温泉的热气还未散去,几人裹著浴衣在缘侧坐下。
    廊外是沉沉的夜色,庭院里的石灯笼燃著微弱的烛火,將几竿细竹的影子投在砂地上,风一过,影就碎了。
    “六个人正好~”
    松本乱菊盘腿坐下,浴衣的领口微微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温泉泡得泛粉的肌肤。
    她提起酒壶,先给白羽倒了一杯。
    “白羽君是唯一的男性,当然要第一个喝嘍。”
    宇智波白羽接过酒盏,指尖碰到温热的瓷壁,能感觉到酒液在里面轻轻晃动。他方才被四个人按了近一个时辰,肩膀和后背还残留著那些手指的触感,而他的小兄弟对服务也很是满意,特別是阿尔托莉雅的青涩与害羞。
    “我一个人先喝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阿尔托莉雅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著一丝奇怪的僵硬。
    白羽转头看她,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离自己很近的位置,大概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她的浴衣穿得比平时整齐得多,领口紧束,袖口也规规矩矩地拢著,整个人像是一把收进了鞘的剑。
    “阿尔托莉雅~”
    白羽有些意外。
    “你什么时候坐过来的?”
    “我————我一直坐在这里!”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然后迅速压低,脸颊上浮起一层薄红。
    “你————你一直盯著罗宾还有维奥莱特,当然注意不到我!”
    这话说得有些委屈,又有些赌气,说完之后她自己先愣住了,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收回这句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收。
    松本乱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哎呀一—”
    她將酒盏递到阿尔托莉雅面前。
    “骑士王这是吃醋了?”
    “我没有!”
    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又拔高了,接过酒盏一饮而尽。
    “咳咳咳~这是什么酒~咳咳~”
    “特產的酒,后劲很大哦,你这么喝可不对。”
    乱菊笑得更欢了,又给她倒了一杯。
    “慢慢喝,別急。”
    维奥莱特坐在白羽的左侧,浴衣的下摆在水红色的地毯上铺开,像一朵安静绽放的花。
    她端著酒盏没有急著喝,而是侧头看向白羽,目光里带著一种温柔。
    “白羽君今天的状態確实比我想像中要好,我的手都累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事。
    “就像前几天晚上一样————”
    “维奥莱特也在熬夜吗?”
    阿尔托莉雅有些意外。
    “我总记得你很早就熄灯睡觉的————”
    维奥莱特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轻轻抿了一口酒,不再说话了。
    罗宾坐在白羽的正后方,姿势很放鬆,一只手撑著地面,另一只手端著酒盏。她的浴衣是深紫色的,衬得她的肤色越发白皙,湿漉漉的黑髮披散在肩后,发尾还滴著水,在浴衣上洇出几片深色的水痕。
    “白羽君,再喝点————”
    清酒入口绵柔,像是一团温热的丝绸滑过喉咙,然后在下腹处慢慢散开,变成一团小小的火焰。
    卯之花烈最后一个坐下,她在阿尔托莉雅的旁边落座,浴衣是素白色的,整个人像是从月色里走出来的。她將手中的酒壶放下,目光在眾人脸上缓缓扫过,然后轻轻笑了。
    “看来今晚的温泉很有效果一”
    她的声音温柔而沉静,像是夜风穿过竹林。
    “大家的脸色都很好。”
    “花姐刚才去哪里了?”
    松本乱菊问。
    “去看看康娜睡得怎么样了————”
    卯之花烈轻描淡写地带过,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现在可以好好放鬆了。
    “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提议玩游戏,松本乱菊立刻举手赞成,维奥莱特微笑点头,罗宾表示“听起来很有意思”。
    阿尔托莉雅嘴上说著:“游戏有什么好玩的。”
    但身体已经往白羽的方向又挪了挪。
    卯之花烈从房间里拿出一副花札,十二月的图案在烛光下显得古朴而雅致。
    “玩什么?”
    “国王游戏怎么样?”
    松本乱菊的眼睛亮了起来。
    “人多玩这个最有趣了!”
    “国王游戏?”
    阿尔托莉雅皱眉。
    “那是什么?”
    “就是抽籤决定谁当国王,然后国王可以命令任何人做任何事”
    松本乱菊解释得很隨意,像是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任何事?”
    阿尔托莉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任何事——
    ”
    松本乱菊朝她眨了眨眼。
    “骑士王不会怕了吧?”
    “我————我才不怕!”
    阿尔托莉雅挺直了腰背。
    “玩就玩!”
    白羽还没来得及说话,松本乱菊已经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六根签子,其中一根的末端涂了红色。
    “抽到红签的就是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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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將签子握在手里,只露出整齐的上端。
    “来,不许用见闻色每人抽一根。”
    白羽伸手抽了一根,翻过来看——白色的,不是国王。
    “谁是国王?”
    松本乱菊环顾四周。
    “是我一—”
    维奥莱特举起手中的签子,末端一点朱红在烛光下格外醒目。
    她的表情依然从容,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出卖了她。
    “那么,我要下达命令了一”
    她的目光在眾人脸上缓缓移动,最后落在白羽身上。
    “白羽君,请你坐到中间来。”
    “————中间?”
    “对,就是这里一”
    维奥莱特拍了拍自己面前的地毯。
    “然后,请我们的saber来对白羽说一句真心话,要看著眼睛说。”
    松本乱菊第一个鼓掌。
    “这个命令好!我喜欢!”
    阿尔托莉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强迫自己放鬆下来。
    白羽无奈地笑了笑,起身坐到中间的位置。
    他盘腿坐著,面前是五位女性的目光,有的直白,有的含蓄,有的带著笑意,有的带著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阿尔托莉雅起身时,动作有些僵硬,像是身体里有两股力量在互相拉扯,一股推著她往前走,一股拽著她往后退。
    她走到白羽面前,坐了下来,眼神看著白羽。
    然后沉默了很久。
    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脸颊的顏色从粉红变成緋红,从緋红变成深红,最后变成了一种几乎要滴血的红色。
    “白羽君,我————”
    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在战场上做最后的衝锋。
    然后她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住白羽的手。
    “我喜欢你!”
    她的声音大得整个缘侧都在迴响。
    “我————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看到你和別的女孩子在一起我会不开心!看到你被乱菊她们围著我会不舒服!我也想坐在你身边!
    我也想把手放在你肩膀上!我也想————我也想————”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声。
    “我也想成为你重要的人————”
    说完之后,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手还握著白羽的,却没有力气鬆开。
    白羽感觉到她的手心在出汗,温热而潮湿,像是一颗被攥得太紧的心。
    “————我知道了。”
    白羽轻声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谢谢你告诉我,我也喜欢saber,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距离消失了。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温泉之后身体还残留著那种鬆弛感,也许是游戏让所有人都放下了某种防备。
    总之,当白羽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分不清谁坐在哪里了。
    他只感觉到温暖。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柔软的、带著酒香的温暖。
    有人靠在他的肩膀上,髮丝蹭著他的脖颈,呼吸均匀而绵长。
    有人枕在他的腿上,金色的长髮散落在他的膝盖上,像一片被月光染过的麦田。
    有人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脊上,隔著浴衣能感觉到她脸颊的温度。
    有人握著他的手,十指交缠,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无意识地画著圈。
    有人躺在他的身边,呼吸声轻得像是在梦中低语。
    酒盏翻倒了,残留的酒液浸入地毯,散发出淡淡的米香。
    花札散落了一地。
    庭院里的石灯笼燃尽了最后一滴灯油,烛火跳动了两下,熄灭了。
    只剩下天上的月光,薄薄地铺在砂地上,將竹影拉得很长很长。
    有人轻声说了一句什么,白羽没有听清。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自己的胸腔里响起。
    他想回应,但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此刻的语言似乎变得多余了。
    有些时刻,是不需要语言的。
    就像月亮不需要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发光,花瓣不需要说明自己为什么会飘落,水流不需要证明自己为什么会流淌。
    有些事,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在酒精的催化下,在月光的注视下,在所有人共同的默许下。
    白羽感觉到一只手指尖在他的背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描绘一幅只有她能看见的地图。
    他感觉到有人的呼吸贴在他的耳后,温热而潮湿,带著酒的气息。
    他感觉到有人的嘴唇碰了碰他的下頜角,轻得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他感觉到有人的手指穿过他的头髮,指腹在他的头皮上轻轻按压,力道温柔得让人想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这些触碰分別来自谁。
    也许是乱菊,她的手总是最直接的。
    也许是维奥莱特,她的触碰总是带著一种热情。
    也许是罗宾,她的手指总是轻得像是在翻阅一本珍贵的书。
    也许是阿尔托莉雅,她的触碰总是迟疑而笨拙,像是在试探一片未知的领地。
    也许是卯之花烈,她的动作总是从容而沉稳,像是在进行一场治癒。
    也许是所有人同时。
    也许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也不需要分清。
    白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像是被泡在温水中,又像是漂浮在云端。
    那些手在他的身上游走,带著不同的温度和力度,带著不同的节奏和韵律,像是不同的乐器在同时演奏同一首曲子。
    而他,是那首曲子的听眾,也是那首曲子的乐器。
    月光从缘侧的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光带缓缓移动,从白羽的手背移到他的手臂,从他的手臂移到他的肩膀,最后停在他的脸颊上。
    黑暗中,那些触感变得更加清晰。
    有人在亲吻他的眉心,嘴唇柔软而温热。
    白羽不知道这些吻分別来自谁。
    外面,夜风停了。
    竹子不再摇晃,影子凝固在砂地上,像是一幅水墨画。
    池塘里的水也平静了下来,倒映著天上的月亮,圆圆的,亮亮的,像是一枚被遗落在水中的玉璧。
    偶尔有一片花瓣从不知道什么地方飘落下来,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极小的涟漪,然后慢慢旋转著,沉入水底。
    夜色越来越深,月光越来越亮。
    不知道是谁翻了个身,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嘆息,那声音消失在夜色中,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
    不知道是谁的手指与他干指交缠,在某个瞬间轻轻收紧了一下,然后慢慢鬆开。
    那些触感、那些温度、那些气息,都开始变得遥远而朦朧,像是退潮时分的海浪,一波一波地远去,留下一片湿润而柔软的沙滩。
    清晨的光是从纸障的缝隙里渗进来的。
    不是那种热烈的、刺目的晨光,而是一种温柔的、带著凉意的光线,像是被清水稀释过的蜂蜜,薄薄地涂在每一寸表面上。
    白羽睁开眼睛。
    不,准確地说,他先恢復的是听觉。
    他听到了鸟鸣。
    不是那种嘈杂的、此起彼伏的鸟鸣,而是偶尔的一声,清脆而短促,像是谁在试音,试了一声之后觉得不满意,就不再唱了。
    然后他听到了风。风穿过庭院里的竹林,竹叶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一卷古老的丝绸被人缓缓展开。
    然后他听到了呼吸声。
    不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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