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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根究底,都是为了活著而已。
    对於所谓精土盐的看法,南岸百姓只求嘴里能尝到个咸淡,干活的时候有力气就够了。
    至於说在体內可能淤积十年、二十年后爆发的各种慢性杂毒。
    拜託,大部分百姓心里其实根本没指望自己能活到二十年以后。
    现在不吃精土盐一定只能活几个月,吃了精土盐大概率才会在二十年后毒发身亡......
    这其实根本就不需要考虑,在有些人眼中根本算不上代价。
    圣人言,五十而知天命。
    活过五十岁本来就是个实实在在的门槛儿。
    再加上眼下的尸灾,长命百岁就更是虚无縹緲之论。
    百姓最在意的,也是食用精土盐最明显的后果,或许就只是因为缺乏碘分摄入而导致的『癭病』,即脖子粗大的症状统称如此。
    不过李煜军中旧盐尚能自持,故此也並不急於一时。
    而且通过饮用某些山泉水,又或是进食海產即可补治,癭病倒也是算不上绝症。
    反正依照启梁山里的情况,起码还能拖个两三年,到时再求出海之策也来得及。
    至於南岸百姓一盐难求,那是特例,却不是李煜的罪过。
    要怪就怪他们迟迟不曾归附吧。
    主帐內,李煜抱拳言语,“府君,卑职有一策可解我等燃眉之急!”
    “哦?”
    张辅成闻言提起兴趣。
    用的不是『你』、『我』,而是『我等』?
    若可真得两全,又有何不可!
    这倒是值得一听。
    “此间只你我三人,景昭但言无妨!”
    李煜图穷匕见,抱礼道。
    “卑职向府君借调一人北上。”
    “或可督抚山上群贼!化为己用也犹未可知!”
    张辅成和郭汝诚对视一眼。
    二人异口同声道。
    “李昔年?!”
    “蔡福安?!”
    二人又对视一眼......郭汝诚目露诧异,明公真觉得会是与李景昭素未相识的蔡校尉吗?
    张辅成的表现,倒像是故意在迴避真相。
    李煜若言南岸武官可解北难,人选无非就那么两个。
    文道委婉些,有守备官李昔年,扶为傀儡,可占有朝廷大义,兴王师,伐无道。
    武道更直接,有营军校尉蔡福安,手底下聚拢四百营兵,在这乱世是实打实的军头,可镇抚地方。
    不过这却是一头暂时囚在笼子里的猛虎。
    论及军力,蔡校尉麾下营军甚至比张太守手里的三百標营威风更盛。
    若不是蔡福安行事一贯低调,谨守自持,说不准抚顺县里就有人投奔他另立山头去了。
    若放虎归山,这股营军轻易便可做大地方,或成一方割据。
    如此,他日必见刀兵,又如何能將之外放呢?
    太守张辅成继续压著这支营军,对李煜也绝非坏事。
    正想著,郭汝诚竟意外地从明公眼中看出一丝愧疚。
    这下,他倒是隱隱明白这么明显的优劣之分,明公却偏偏要提蔡不提李。
    『哎——』
    心中长嘆,不由升起几分鬱气,隨即却也有些欣慰。
    若其人不仁不义,便不堪称其明......更留不住一位幕下谋士的心。
    儒生本非梟雄,世事易迁,而本心不改,此为君子也!
    此君子不孤,同行大道!
    李煜倒是没太在意蔡福安的名字出现,更不知道张太守和郭佐吏对视时的默契深情。
    当然,是吾道不孤的师生战友情。
    此非外人所能品鑑。
    他只是顺势借著方才的由头说了下去。
    “正是守备官李昔年!”
    “瀋阳府北迁三族正群龙无首,少一统筹之將,卑职遍观浑河两岸,再没有比李守备更適合的人选。”
    “蔡校尉虽然不差,可南岸诸军事,怕是也离不开他为府君分忧解难。”
    首先排除蔡校尉,这位有资格的没李昔年閒散,其他没资格的就更別提了。
    像是北岸的抚顺千户李君彦,半大小子难当大任。
    南岸定辽左卫镇守千户常本立则乾脆是个半疯半癲的,这会儿还在亲隨照顾下养病。
    只有定辽右卫镇守千户邓崇勉强还算是一个备选,不过他手底下倖存的兵丁比之李昔年也多不了许多,儘是些残兵败將。
    再加之千户邓崇畏尸如虎,胆气已丧。
    两位千户昔日自辽阳地界一路奔逃,又歷经瀋阳守城苦战,能活下来就算是命大,如今实在无法苛求振作。
    既没实力,也没胆气,连中人之姿都算不上,提了还不如不提。
    李昔年实力虽弱,可好歹还有一份香火情,於人於己都称得上合適。
    ......
    “守备入北,统合各方,至少可实得兵权半数。”
    李煜继续为二人阐述此举利大於弊。
    “如此,贼寇受制不敢乱也!乱之......卑职可兴师从容而征!”
    “大患一去,余者自可徐徐图之。”
    “其民不剿而治,其贼不攻自灭......於辽北诸卫收復失地,可称大功!”
    “此功,非李守备其人,又孰能担之?!”
    张辅成神色略显意动。
    李煜趁热打铁道,“卑职另献通远官市及官港渔猎每日半税,以资府君治军之艰!”
    有了这份支持,张太守就不必再那么不体面地收取入城税,这些零碎营收,就足够他养当下的三百標营將士了。
    郭汝诚这才隱晦点了点头,得名得利,这再不放人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或者说,李昔年本来就不值这个价,李煜此举確实是有诚意来的。
    若行阻挠,反而更显得己方居心叵测、小人心肠。
    坦荡应下,才是於己於人皆行方便。
    对李昔年而言,那大概会是个好去处。
    郭汝诚权当明公对他有所亏欠的弥补,此后心里这关也过得去,值了。
    得了佐吏支持,张太守底气又足了些,或者说没有理由拒绝。
    “好!”他感慨道,“昔年若能因此一展抱负,终不负世间走这一遭!”
    “如此,老夫便也心安了。”
    若是李昔年本人出现在帐內,听了这句话说不定都能挤『小珍珠』了。
    不过换了李景昭,也就没多大感触。
    “卑职代族叔,谢府君成全!”
    对於李煜此刻揭露的李昔年已有离去之心,张辅成和郭汝诚倒是都不意外。
    当日垂钓,李煜也没避著人,李昔年更是懒得遮掩,消息自然早就传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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