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文士闻言,眼中露出赞同之色:“师叔所言甚是。此地视野开阔,利於布阵合围。贼子在洞內,我们封锁出口,瓮中捉鱉,主动权在我。”
虬髯大汉虽有些急躁,但也明白其中道理,点头道:“一切听师叔安排!”
“布三元锁灵阵”!”银袍老者不再犹豫,低声下令,“王师侄,你持天元阵旗,布於左翼雪坡;赵师侄,你持地元阵旗,布於右翼岩脊;老夫居中持人元主旗。阵法一旦布成,隱匿气机,只待贼子现身,即刻发动,锁拿镇压!”
“是!”
中年文士与虬髯大汉齐声应诺,身形一晃,便朝著银袍老者指定的方位掠去,准备布阵。
就在三人身形刚动,准备前往布阵位置的剎那!
数十丈外雪坡之上,汪海眼中寒光乍现!
“不能让他们布阵!”
心念电转,他瞬间做出决断,枯寂气息骤然褪去,荣相开启,翠玉法力奔涌如潮!
“动手!”
一声低喝在凛冽寒风中炸响!
“轰!”
他身侧雪地猛然炸开,暗沉青铜色的高大身影如同魔神降世,携带著筑基巔峰的磅礴尸煞,化作一道青铜闪电,直扑居中指挥的银袍老者!
正是青铜尸傀!
其速之快,其势之猛,远超寻常筑基修士的遁光,几乎在汪海出声的同时,已然跨越数十丈距离,覆盖著青铜角质的狰狞拳头,裹挟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银袍老者面门!
“什么?!”
银袍老者瞳孔骤然收缩,骇然色变!
他万万没想到,敌人非但没有藏在洞窟內,反而就潜伏在如此之近的雪坡之上,更拥有一具气息如此恐怖的筑基巔峰尸傀!
仓促之间,他来不及取出更多法器,只能狂催法力,手中拂尘三千银丝骤然暴涨,根根闪烁著金属光泽,如同银河倒卷,交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银网,挡在身前!
同时身形疾退,试图拉开距离。
“鐺—!!!”
青铜拳头与银丝拂尘轰然相撞!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震彻雪谷!
银袍老者只觉一股无法抵御的巨力顺著拂尘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气血翻腾,拂尘上的银丝竟被硬生生崩断数十根!
他闷哼一声,借势向后飞退十余丈,脸色已然发白,眼中满是惊骇。
这尸傀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
几乎在青铜尸傀扑出的同时,另一侧雪地中也窜出一道暗金身影,正是金煞尸傀!
它眼眶中金焰锁定那虬髯大汉,双臂一振,凝练的金煞之气化作十数道锋锐无匹的金色气刃,撕裂寒风,笼罩大汉周身要害!
“好胆!”
虬髯大汉又惊又怒,爆喝一声,腰间一对鎏金铜锤已然在手,舞动如风车,锤影重重,迎向金色气刃。
“叮叮噹噹!”
密集的碰撞声响起,金煞气刃与铜锤交击,火星四溅。
大汉虽挡下攻击,但身形也被逼得连连后退,每退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脚印,显然金煞尸傀的力量同样不容小覷。
而汪海本人,则在荣相状態下气息暴涨,幽影遁施展到极致,如同鬼魅般扑向那正准备掠向左翼雪坡的中年文士!
“你的对手是我!”
汪海冷喝一声,尚未近身,左手已虚空一抓,紫黑色的阴煞火汹涌而出,化作一条摇头摆尾的狰狞火蟒,带著焚烧灵魂的阴冷炽烈,噬向中年文士!
同时,他右手法诀一引,早已准备多时的【千叶绞杀】悍然发动!
“嗡——!”
以他为中心,方圆三十丈內,足足五百片薄如蝉翼的翠绿灵叶凭空浮现!
灵叶飞舞,轨跡玄奥,瞬间构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翠绿洪流,带著凌厉无匹的绞杀之意,如同天罗地网,朝著中年文士席捲而去!
这还没完!
“嘶斤—!”
“吼!”
沼毒龙蚯破雪而出,细长身躯弓起,喷吐出粘稠墨绿的毒瘴,从侧方侵蚀干扰。
两条刚刚收服、伤势未愈的独角冰蛇也被汪海强行召出,虽然战力受损,但依旧悍然喷出两道冰寒刺骨的淡蓝色吐息,配合围攻!
剎那间,中年文士便陷入了三方的联合围杀之中!
压力如山!
中年文士脸色剧变,他修为虽是筑基六重,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狂暴打击,尤其是那五百灵叶构成的绞杀洪流,让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流云护体!”
他厉喝一声,背后长剑自动出鞘,化作一道青色剑光碟旋周身,剑光分化,瞬间形成一片绵密的剑幕。
同时,他左手快速拍出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籙,化作一面金色光盾护在身前。
“轰轰轰!”
阴煞火蟒率先撞上金色光盾,紫黑火焰与金光激烈对耗,发出嗤嗤爆响。
紧接著,五百翠绿灵叶组成的洪流如同钢铁风暴,狠狠撞上青色剑幕!
“叮叮叮叮叮—!!!”
无数密集到极点的碰撞声连成一片刺耳鸣响!
灵叶锋锐无匹,且数量庞大,彼此气机勾连,形成连绵不绝的绞杀之力。
青色剑幕虽然精妙,但在如此狂暴且持续的打击下,迅速变得明灭不定,剑光不断被击散、削弱。
中年文士全力催动法力,额头青筋暴起,却依然被逼得步步后退,脚下雪地炸开一个个深坑。
沼毒龙蚯的毒瘴和冰蛇的吐息更是不断侵蚀著他的护身灵光,让他分心抵挡,雪上加霜。
另一边,青铜尸傀与银袍老者激战正酣。
银袍老者毕竟是筑基后期,经验老辣,初时被偷袭吃了小亏,但很快稳住阵脚。
他手中拂尘已然换成一柄寒光闪闪的灵剑,剑法精妙,引动四周风雪,化作一道道冰寒剑罡,与青铜尸傀缠斗。
青铜尸傀虽力大无穷,尸煞磅礴,但银袍老者並不硬拼,而是藉助身法游走,剑罡之中蕴含一丝冰封迟缓之意,不断消磨尸傀的煞气,试图寻找破绽。
战况暂时胶著。
而金煞尸傀与虬髯大汉的战斗则最为刚猛直接。
大汉双锤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有开山裂石之威,锤风激盪,將周围积雪一扫而空。
金煞尸傀则凭藉坚不可摧的暗金躯壳和锋锐破法的金煞之气,以拳对锤,硬碰硬!
“咚!咚!鐺!”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战鼓擂动。
大汉越打越是心惊,这尸傀的躯壳坚硬得离谱,他的铜锤砸在上面,往往只能留下浅浅白痕,反震之力却让他手臂发麻。
而尸傀拳头上附著的金煞之气无孔不入,不断侵蚀他的护体灵光和法器灵性,时间一长,他竟渐渐落入下风。
战局关键,依然在汪海与中年文士这边!
眼看剑幕即將被灵叶洪流彻底撕碎,中年文士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与肉痛。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的金色光盾上。
光盾金光大盛,暂时抵住灵叶洪流。
同时,他右手剑诀一变,盘旋的青色飞剑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剑身陡然亮起刺目光华。
“青云剑诀——破云式!”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虹,骤然射出,无视周围绞杀的灵叶,直取汪海本体!
这是攻敌必救,意图逼退汪海,缓解自身压力!
然而,汪海对此似乎早有预料。
他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闪不避,只是心念急动,沟通紫霄雷纹珠!
“引雷!”
虽然此地並非雷云密布,但宝珠內蕴雷源,强行激发!
“轰咔!”
一道略显纤细却依旧刺目的紫白色电光自珠內迸发,並非迎向剑虹,而是精准地劈在中年文士略显薄弱的护身灵光侧后方!
雷霆至阳至刚,破邪镇煞,亦有扰乱灵力之效。
电光炸裂,中年文士周身灵力微微一滯,操控的剑虹也出现了细微的偏差。
就是这细微的偏差!
汪海身形如烟,幽影遁施展到极致,与那凌厉剑虹擦肩而过,衣袍被割裂一道口子,皮肤传来刺痛,但终究未被重创。
而他身周的五百灵叶,在汪海精妙绝伦的操控下,骤然变阵!
原本铺天盖地的绞杀洪流,瞬间收缩、凝聚,化作五柄由近百片灵叶组成的翠绿巨剑!
五柄巨剑,从五个刁钻至极的角度,避开对方剑罡防御相对较强的区域,狠狠斩向中年文士露出的破绽!
嗤嗤嗤嗤嗤!
五柄灵叶巨剑几乎同时命中!
护体灵光剧烈闪烁,隨即如同气泡般破碎!
中年文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上便瞬间多出了五个血肉模糊的窟窿,其中一道更是贯穿了丹田气海!
他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手中长剑哐当坠地,身体晃了晃,仰天栽倒,气息断绝。
筑基六重,陨落!
“王师侄!”
银袍老者余光瞥见这一幕,目眥欲裂,心中惊怒交加,攻势不由一缓。
“赵师侄小心!”他急声提醒虬髯大汉。
虬髯大汉本就落在下风,闻声心神一震,手上动作慢了半拍。
金煞尸傀抓住机会,一拳震开铜锤,另一拳裹挟著浓鬱金煞,狠狠捣在大汉胸口!
“噗!”
大汉胸前护心镜瞬间碎裂,胸膛凹陷,狂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雪地上,气息萎靡,显然已受重创。
银袍老者心知大势已去,再无战意。
“贼子!此仇我青云门必报!”
他怨毒地瞪了汪海一眼,虚晃一剑逼退青铜尸傀半步,身形化作一道青色遁光,便要向天际逃窜!
“想走?留下!”
汪海岂能放虎归山?
他心念急转,青铜尸傀猛然咆哮,周身尸煞沸腾,速度再增一截,巨大的手掌带著撕风之声抓向遁光。
同时,汪海强提法力,数百灵叶再次匯聚,如同一条翠绿长鞭,凌空抽向遁光尾部!
银袍老者遁光刚起,便被青铜尸傀那裹挟著磅礴尸煞的巨掌扫中边缘!
“砰!”
护体灵光剧颤,遁光速度骤减,老者身形在空中一个跟蹌,闷哼一声,脸色更白了几分。
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猛地一拍储物袋,一张布满银色雷纹的符籙出现在手中。
“雷光遁!”
老者毫不犹豫地將符籙往身上一拍,厉声喝道。
“刺啦—!”
耀眼的银白色雷光瞬间將他全身包裹,化作一道细长的银色电芒,速度陡然暴增数倍,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紧隨而至的翠绿灵叶长鞭!
银色电芒一闪,便已出现在数百丈之外,再闪,已然没入远方的雪山云雾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渐渐消散的雷痕和一句遥遥传来的怨毒嘶吼:“贼子!杀我同门,此仇不共戴天!老夫定稟明掌教,誓要將你挫骨扬灰!”
声音在寒风中迅速飘散。
汪海立於雪地,望著老者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二阶上品雷遁符————不愧是青云门筑基后期,保命底牌果然不少。”
他心中並无多少遗憾。筑基巔峰的青铜尸傀力量虽强,但长途追袭、拦截遁光並非其长项,对方一心逃命,又有高阶遁符相助,想要留下绝非易事。
只是,这梁子结得更深了。
青云门接连折损数位筑基,其中更有李长风这等后期好手,绝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债多不愁。
从他击杀第一个青云门弟子开始,这仇就已经结下了。
无非是日后行事更加谨慎罢了。
“看来,这雪山也不能久留了。”
汪海收敛思绪,目光转向战场。
那虬髯大汉倒在雪地中,胸口凹陷,气息奄奄,已无再战之力。
见汪海目光扫来,他眼中露出恐惧与不甘,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
汪海面无表情,抬手一指。
一道凝练的阴煞火线激射而出,瞬间洞穿大汉眉心,断绝其最后生机。
隨后,他走到中年文士尸体旁,同样补上一记阴煞火,確保死透。
两具筑基修士的尸体,价值不菲,无论是提炼精血、炼製材料,还是炼製尺傀,都有用处。
但汪海此刻最要紧的是处理痕跡,儘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挥手將两具尸体摄到一处,掌心紫黑色阴煞火大盛,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將尸体彻底笼罩。
滋滋的灼烧声响起,尸体在阴煞火恐怖的高温与侵蚀下迅速碳化、瓦解,最终化为两小撮灰烬,混合在积雪之中,被寒风一吹,便了无痕跡。
焚尸灭跡,乾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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