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些白色的影子……它们到底想去哪儿?我感觉很不好……”
脚底喷发著淡蓝色的气流,飘浮在光带之侧对著光带交叉处一通猛砍后,月弦逐渐发现自己的攻击对这朦朧的光带毫无作用。每当自己的利刃划过它的表面时,破开的淡金色纹路就会被源源不断涌来的雾气修復如初。
儘管对方本应强劲的武器伤害不了自己,自己却也无法撼动这光带分毫。
“嘿——吃我一炮!”
月弦高举手中的自动雷射炮,朝著光带交叉表面激射出一道淡白色的宽阔光束——然而这次效果更差,光束匯聚在时钟表面的瞬间便被反弹回去,隨后又被月弦的能力斜著反弹到了无尽的漆黑之中。
在这个过程中,月弦的热能捕捉器觉察到了极为诡异的现象——击打在光带表面的射线並没有与光带產生任何形式的现实接触,而是在某个时间段完全失去了任何形式的能量读数,但在现实层面却仍旧能在光学层面被完整捕捉到。
就仿佛射线本身没入了一个完全独立的“时间点”,只在现实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幻影。
至於回弹,更像是光带內部的空间结构特殊所致,而非能量本身被光带所反弹。
这些都是月弦身上自带的代行者辅助设备计算得出的结论,而非来自她本人核心的思考。但通过简单的推断,月弦仍旧读出了一个极为关键的信息——除了自己这把镰刀以外,现有的其他武器没有能破防这个诡异光带的!
別白白耗费能量!很明显你的普通代行者民用武器根本打不穿它的防护。
小玩偶从月弦怀里瞬间脱离,隨后一溜烟爬上了她的肩头,指著正朝四面八方的漆黑之中不断喷吐大量白色光环的光带大声嚷道:那是它生的崽,正在不断往周围飞,看起来是去找你哥麻烦了!
“那……那怎么办啊!”月弦浑身一颤,僵硬地转头看向肩头张牙舞爪的小傢伙,“打又打不动,总不能等著吧?!”
除了镰刀之外,你有没有其他性质特殊的进攻能力?
“……没,没有啊,”月弦尷尬地挠了挠头,“我只和南宫先生学了简单的几招……大镰刀我刚刚试过了,一样砍不动……”
小玩偶站在月弦肩头轻轻晃了晃脑袋,视线逐渐瞟向下方不远处的先知床铺。
朦朧光带释放的无数白影圆环全都大致沿著与太空城地面平行的平面向外飞去,却没有一簇影子將先知散发阵阵金光的床铺视为需要攻击的敌人。
玩偶腥红的眼珠如机关球般慢慢动了动,混乱的思维中慢慢划过些许念头,接著迅速拍了拍月弦的肩膀:看,这张床好像也没被光带识別为攻击对象。
如果咱们把它当作攻击手段,会不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在漆黑的领域中,不断旋转的八字型朦朧光带正如发射星际战机的星港般不断喷吐出密密麻麻的苍白黯淡圆环,而一座散发著淡金色光晕的寻常床铺就这样突兀而理直气壮地矗立在它的斜下方——如果只是淡淡朝著光带扫一眼,甚至会產生它其实是座军事性质的太空巨构的错觉。
但在一旁极为诡异地摆放了一张床后,现场的气氛就不可避免地走向了一种极致的诡异。
光带好像无视了那张床。小玩偶看著散发著一股老人味的金光床铺轻声说道。我认为它会是帮助我们打破光带的关键。
“可是……刚刚床上的枕头被我一光炮直接打没了……”解除了复杂情感模块后,月弦勉强能用的智商逐渐占领了高地,“看起来它的硬度不是很高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而且万一那个枕头只是个被人隨便扔床上的凡物,只有床铺本身才是有含金量的真货——那咱们不就有机会了嘛。
“……有道理。”
月弦抬手朝著地上的床铺轻轻一指,它便受到引力牵引四脚离地腾空而起,飞到她的身旁稳稳悬停,仿佛一颗卫星般围绕光带下方十几厘米的截面缓缓旋转起来。
“……到底该怎么弄才好呢……”呆呆望著一张比三个自己还大一圈的床铺,以及一刻不停向外喷射白环的光带,月弦的思绪一时有些混乱,“……难不成,直接把它砸上去?”
那肯定不行,虽然以你的力气把它举起来没什么问题,但这样能造成的有效伤害低得可怜。
所以说……
玩偶陷入了沉默的思索中,显然並不明白该怎么用一张床打破一件古老武器的防护——即便以它今天受到某种奇怪增幅的智商,依旧想不出眼下该如何破局。
而月弦则是盲目地注视著正缓缓围绕光带旋转的床铺,突然发现它被褥表面涌动的淡金色光晕正如海浪般缓缓起伏,仿佛有灵的生命抽动触鬚般慢慢表达著自己的存在。
它们看上去像是活的,抽动的频率在某种意义上甚至具有一定程度的智慧。
【……智慧?】
月弦下意识朝正在旋转的床铺挥了挥手,它便骤然停止了运动,带著起伏的金色“波浪”朝著代行者姑娘飞了过来。
硕大的床板横亘在少女娇小的身躯前,將床褥表面无数淡金色的能量波浪如琴键般展示在月弦面前,等待著对方的指令。
下一秒,几乎出於某种本能,她伸出手轻轻触摸了床铺上那如麦穗般治癒的淡金波浪,接著自然地召唤出了一抹青色的光晕。
隨后,月弦忽的瞪大了双眼,下意识拿开了手掌,仿佛有所感应般扭头看向了一旁的朦朧光带,似乎自己也不太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就在她接触波浪的瞬间,代行者心智净化的光华如滴入水中的墨汁般迅速扩散开来——接著整片波浪便突然一颤,隨即陷入了某种特殊的活化状態。
被月弦激活的被褥表面金光骤然增亮,隨后突兀地朝上隆起了数十厘米,形成的柱状体顶端顷刻间化作一根锋利的尖刺,旋转几个角度,便再度伸长,朝朦朧光带的一头直刺而去!
淡金色的光柱仿佛生长在被褥上的一株巨木。而当它跨过漆黑无光的背景全力刺向“8”字的某处边缘时,同样好似一枚强而有力的飞弹,精准地发射並击中,在光带表面激起了一阵无比明亮的金色光晕!
光晕的总规模不大,但涌现时却仿佛一轮无比明亮的旭日在天边缓缓升腾般在光带表面轰然炸开,接著迅速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骤然发生的撞击仿佛核弹在地表引爆般激盪起一片標准的金色蘑菇云,接著便是强烈而无形的震盪波以撞击处为中心球形扩展开来,连带著明亮光辉转瞬间遮蔽了现场所有人的视野,顺带抹消了半径数千米內的所有漆黑混沌!
大约又过了数十秒,待淡金色的光芒大都消散在了无边的黑暗之中,月弦这才透过气浪隱约望见撞击处落下的圆球状完整缺口。
此刻的光带竟有一侧狼狈地垂落下来,仿佛猛禽的其中一只翅膀被猛击重创,耷拉著一端如同一个掛在钉子上的沉重购物袋;它的亮度下降了近一半,喷吐苍白圆环的速度也隨之大大降低,少量黯淡的白影就仿佛画面接触不良般明暗交替地闪烁著,歪歪斜斜地飞出了数千公里都未调整好姿势;在八字形左下端的环带表面,一个触目惊心的球形伤口几乎切断了环带本身的连接,留下一个淡金色的鏤空凹痕,令它莫比乌斯环的標准结构几乎临近破碎。
而相比之下,月弦身旁床铺表面的光柱仍旧能量充沛地竖立著,旋转角度指向环带的另一处,隨时等待著下一次攻击指令。
居然还能这么搞!?
小玩偶站在月弦肩头目瞪口呆地观望著光带骤然沦为的惨状,许久后才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在这之前,那张床上涌动的力量一直处在休眠状態,刚刚被你的心灵净化直接唤醒了!?
你是怎么发现那些盘踞在床上的能量其实正处於休眠状態的?
“……我不清楚啊……”月弦呆呆地飘浮在漆黑中,望著正支起锐利光柱的床铺,以及一旁看上去颇为狼狈的朦朧光带,“……我只是凭直觉……”
“轰隆!”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极为突兀的雷鸣打破了月弦和玩偶的交谈。二人惊讶之余循声望去——却见那巨响竟是从光带的球形伤口中传出来的。
下一瞬,一道剧烈的震盪以伤口为中心呈球形扩散开来,到达月弦与玩偶面前时仍旧只剩毫无威胁的微震——但与此同时却传达了一声由平平无奇的中年男性嗓音播报的简简讯息:
“请放弃吧,即便你们把我彻底摧毁,那个女孩的死亡仍旧是不可逆转的。
“已经变为事实的可能性,根本无法修改。”
播报的语气中没有掺杂任何多余的感情,既无愤怒,也无恐惧——仿佛只是在阅读一份任务简报,播完后便收敛心神,不再言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