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位女术士,低声交谈的这数秒之內。
天空中翻滚的乌云,已在亨的意志驱使下,迅速飘移到了远处卡尔与涎魔交战区域的正上方。
浓密的云层中,电光涌动,雷声轰鸣,仿佛隨时会降下雷霆。
卡尔早就听到了崖顶的动静,以及头顶那法术波动,正是他交给特莉丝研究的阿尔祖落雷术。
但在亨手中施展出来,引动的天地之威,比他想像中要大上不少。
他心中明白了施法人是谁,但博尔奇不知晓,仍需他提醒。
就在这时,卡尔和博尔奇的脑海中,同时响起了亨那平静的心灵感应传声。
“卡尔,那只金龙是你的朋友?它的变形术掌握得相当精湛,几乎看不出破绽。”
“你们无需分心留意上方,雷霆的落点,我可以控制。”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天地。
“咔嚓!!!”紧隨其后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雳巨响。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就像亨所说的那样,粗大得堪比酒桶的银白色雷霆。
它並非无序劈落,而是有序地一道接著一道,密集得如倾盆暴雨。
接连轰击在下方涎魔,那覆盖著厚重甲壳的身躯上。
“轰!轰!轰!轰!”雷霆爆鸣声连绵不绝,震得人耳膜生疼。
每一道落雷炸开,都会在涎魔的甲壳上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白痕。
迸发出耀眼的电火花,四散飞溅的电弧,將周围的地面灼烧得一片狼藉。
卡尔与博尔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
他们默契地暂时停下了攻击,向后稍退,悬停在空中,观察著这雷霆风暴的效果。
此时的涎魔,在之前与卡尔和博尔奇的近身搏杀中,已经吃了大亏。
它身上的甲壳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红色、不断蠕动的肌肉组织,无数锋利的足肢断裂了將近三分之一。
淡绿色、散发著腥臭的血液如小溪般从伤口涌出,將它盘踞的大片区域染成了淡绿。
然而,当卡尔和博尔奇细看时,却发现它身上那些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蠕动、癒合。
断裂足肢根部肉芽疯狂生长,破碎的甲壳边缘也在缓慢地弥合。
而亨所操控的雷霆,轰击在涎魔的甲壳上,大部分能量像泥牛入海,被那诡异的甲壳硬生生抵消、分散。
只有少部分能量穿透进去,造成一些有限的伤害。
或者化作四散的电弧,將其附近的地面轰击得岩浆翻滚、岩石结晶化。
涎魔似乎感受到这雷霆攻击对自己威胁有限,它盘踞起伤痕累累但仍在飞速癒合的庞大身躯。
那狰狞的头颅高高扬起,望向天空翻滚的雷云,发出阵阵“咔咔咔”的低沉嘶鸣。
那声音中,不再仅仅是痛苦和愤怒,更夹杂著一种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嘲讽意味。
它在嘲笑这看似声势浩大的雷电,给它挠痒都不配。
它甚至懒得做出闪避动作,只是微微调整姿態,用相对完好的背部甲壳硬扛著雷击。
远处崖顶上,亨透过瀰漫的烟尘和电光,將涎魔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並未因法术效果不佳,或对方的嘲讽而有丝毫气恼。
对於他这活了那么久的术士来说,法术並非万能的工具,无效便换一种方式。
他早就过了会因为一时得失,而情绪剧烈波动的年纪。
他用心灵感应,直接向卡尔询问:“卡尔,对於这头涎魔,你的最终打算是什么?”
“是杀掉,永绝后患?还是设法將其驱逐,送回它原本的界域?”
“如果是后者,我现在就可以准备相应的放逐法术,虽然繁琐,但並非无法做到。”
卡尔在內心迅速回应:“老师,我打算先尝试————驯服它,如果实在无法让它屈服,再考虑击杀也不迟。”
“这样一个强大的帮手,如果能为我所用,未来对抗敌人时,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驯服涎魔?”亨听到卡尔的回覆,不由得在內心沉默了片刻。
这种想法,自阿尔祖及那些术士们的鲜血染红歷史之后,就已经在术士界成为了禁忌和不可能的代名词。
当引以为傲的法术,在对方面前几乎失效。
当凡人军队在其面前土崩瓦解,还有谁敢生出“驯服”这生物的念头?也只有他这弟子敢了。
另一边,拍打著翅膀保持悬浮的博尔奇,龙口之中因喷吐龙息而冒著零星的火星。
它有些气喘吁吁,脸庞掛著疲惫和无奈:“卡尔,这东西真的能打得死吗?它这见鬼的自愈能力,简直快比得上你了!”
“它几乎完全无视我的法术,我————我在这儿几乎帮不上什么忙。”
身为一条骄傲的金龙,却在对敌时感到无力,这让博尔奇很是鬱闷。
卡尔闻言,微微頷首,自光投向下方那依旧在嘲讽雷云、同时身体快速癒合的涎魔。
“之前只是想看它有什么手段,顺便热身,现在基本摸透,不跟它玩了。”
“玩?!”博尔奇登时听得一脸懵,拍打翅膀的身躯差点没稳住。
它费了老半天劲,又是龙息又是闪电,结果在卡尔眼里,刚才的激烈搏杀,仅仅是在“玩闹”?
它龙脸上那威严的线条,都挤成了一副难以置信又带著点委屈的复杂神情。
它想开口说点什么,表达一下自己並非在故意留手————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一股难以形容、让博尔奇为之战慄的危险感,像冰水瞬间浇遍了它的全身。
它那金色龙瞳,骤然收缩成了两条细线,几乎是出於本能。
它猛地拍打双翼,龙躯以一种与体型不符的灵巧,拼命地向更高空窜去,试图远离危险的源头。
它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卡尔身上,只见卡尔悬浮於空,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掌心之中,一点纯粹到极致、温暖的金色光辉骤然亮起。
转瞬之间,金光急速膨胀、凝聚,化作一道仅有常人胳膊粗细、却凝练如实质的金色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