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自身狂暴的魔力撕碎內臟、烧毁神经,引动外界魔力失控,產生剧烈爆炸。”
“將施法者连同整个实验室炸上天的例子————数百年来,数不胜数。”
“每一个你现在看到的、看似无用的低阶法术,背后都曾堆积著无数先驱者的生命与鲜血。”
“是他们用命去尝试、去验证、去一步步完善,才形成了今天这些相对安全的咒语。”
“正因如此,在付出了足够惨痛的代价后,现今的术士界几乎达成共识。”
“除非,有绝对的把握,否则绝不轻易尝试创造新法术。”
“更多的精力,被投入到了寻找精灵遗蹟,希望能从那找到更强大、更安全的现成法术。”
亨深深地看著卡尔:“你现在明白了?法术的进展缓慢,並非完全是人的问题,魔力本身就是难题。”
卡尔目光闪烁,顿时沉默,又是混沌魔力——这玩意儿,还真是害人不浅。
他抬起头,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卷厚实的羊皮纸捲轴,递了过去。
“老师,这是我这段时间根据自己的理解和————一些灵感,写下的一点东西,也尝试著创造了一些小法术,您看看。”
亨的眉头讶异地一挑,眼中浮现出惊色,他接过捲轴,触手便能感受到羊皮纸上面残留的能量。
他立刻在桌面上,小心地展开捲轴。
捲轴的开头,是用清晰有力的笔跡,写下的標题与总纲。
《关於现有法术归类及八大学派划分的构想》
下面详细地列出了八个学派的名称,防护、咒法、预言、心灵、幻术、死灵、变化、塑能。
例如火焰、寒冰、闪电等,將现有的元素法术归入塑能学派。
亨一边查阅,一边不由自主地喃喃念出声来,他的眼神隨著阅读的深入而变得越来越亮。
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分类,这是一个全新的、逻辑严密且极具前瞻性的魔法框架。
它指出了每条道路的终点,为术士们的专精提供了理论依据和方向指引。
而当他的目光下移,看到卡尔在捲轴后半部分,具体列举出的几个自创法术时,他脸上的惊讶再也无法掩饰。
大脑封闭术,並非传统咒语,而是一种独特的魔力构建技巧,形成內在的思维屏障。
专门用於防御精神探查、读心术以及心灵控制,对此类法术有奇效。
火墙术,基於烈焰术,但改变了能量释放形態。
从喷射的火焰变为塑造一道持续燃烧的线性或环形火墙,用於分割战场、阻挡敌人。
抗拒火环,同样是烈焰术变种,瞬间以自身为中心向四周爆开一圈环形火焰衝击,或环绕自身旋转。
亨的手指拂过这些描述,他能感受到这些法术构思的精妙。
它们跳出了传统咒语、手势的桎梏,更像是对魔力本质的一种更直接、高效的运用。
但正因为如此,它们对施法者的精神控制力和魔力微操能力要求也高。
良久,亨才缓缓將捲轴重新捲起,他將其小心收好,放入自己贴身的口袋中。
然后,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著卡尔,那眼神里有惊嘆,有欣慰,也有难以言喻的感慨。
“卡尔,你提出的八大学派理念,它像一盏明灯,在迷雾中指引出了一条清晰的道路。”
“仅凭这个构想,你就足以在术士的歷史上留下名字。”
“它应该被儘快推行到兄弟会內部,作为一项重要的改革议案进行討论。”
“至於这些法术——它们的构思非常巧妙,甚至可以说是开创性的。”
“但它们没咒语,更像是一种意念塑能,对掌控力的要求极高,你能施展是你特殊。”
“对其他术士来说,能否安全地学习和释放这些法术,是一个未知数。”
“这需要经过严格测试,找到合適的、安全的学习方法,才能决定是否可以推广。
“”
当天下午,神殿后方,静室內,光线幽暗而集中。
空气中瀰漫著蜂蜡燃烧时特有的、纯净的暖香。
数十支、乃至上百支粗细不一的蜡烛,密密麻麻地环绕著静室中心,將这里映照得亮如白昼。
烛火的中心,是神韵已然具备卡尔几分的、小型石质神像。
神像之前,卡尔背对著入口,正在一张厚重的橡木桌前。
他手中握著羽毛笔,笔尖蘸取著墨汁,正在一条经过特殊制的羊皮纸条上书写。
笔尖划过羊皮纸表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墨跡在烛光下,隱隱流动著不易察觉的微光。
在卡尔身后不远处,道尔顿肃然而立,他今日的装扮与平日不同。
他褪去了便於行动的皮甲,换上了一套熠熠生辉的亮银色全身板甲。
这套甲胃线条流畅,结构精巧,每一块甲片都经过精心打磨,反射著烛火。
这正是卡尔亲自设计並锻造的,並非那套装饰著羽翼与圣血象徵的圣血天使板甲。
这套板甲、肩甲宽阔而稜角分明,其边缘铭刻著一圈圈细密的、如缠绕藤蔓般的金色祷文,在火光下闪烁著神圣的光芒。
腕甲同样饰有类似的经文,最引人注目的是胸甲中央,那里铭刻著一个独特的徽记。
一个形似十字架骨架、却又带著某种肃穆骷髏头意象的图案。
而在肩甲和胸甲的特定位置,还以金属浮雕的形式,贴合著展开书本的造型。
道尔顿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与忐忑,他接到卡尔大人命令,要求他沐浴净身,换上这套最正式的鎧甲。
他前来神殿静室时,心中便已充满了疑问,如此郑重的氛围,让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背对著他的卡尔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直达心底的力量。
“道尔顿,你的誓言、你的职责,是什么?”
没有半分迟疑,道尔顿猛地右膝跪地,板甲与石质地面接触,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左手紧握成拳,重重抚在胸甲那十字骷髏徽记之上,低下头,清晰而有力地回答道:“我,道尔顿,永远效忠於您,卡尔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