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欢呼声停下,三叉戟河的怒吼声也渐渐平息。
那道吞噬了数万兰尼斯特联军的洪峰早已向入海口奔去。
但,加隆脚下的河水却依旧湍急。
冰冷的河水裹挟著尸体、断木和破碎的旗帜,像一条吃饱了之后慵懒翻滚的巨蟒,阻断了通往南岸的道路。
甚至,衝出河道的洪水还在朝著南方平原进行泛滥。
加隆极目远眺,入眼满是一片浑浊。
“河水湍急,水中又夹杂木头、石头”
“短时间內,怕是难以行船”
“唉,有得必有失,现在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泰温跑掉了!”
他嘆了一口气,心有不甘地摇摇头。
加隆驻足片刻,转身,看向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兵们。
虽然刚刚经歷了一场大胜,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倦。
“传令下去!”
加隆將大剑归鞘,冷静地下达命令。
“全军抓紧时间休整!”
“把我们的伤员抬到高处,立刻救治”
“清点所有的箭矢和马匹,统计损失”
“另外,派人返回大营,告诉陛下这里的战况,並让火头军立刻埋锅做饭”
“我要让士兵们回去后,立刻吃上一顿热乎的肉汤!”
几名亲卫领命而去。
加隆並没有去休息,而是穿行在瘫倒在地的士兵之间,犹如一位慈父般,巡视他们的状况。
“大家再忍耐片刻!”
“我已经去让人做饭、生火,等我们回到营地,大家就可以好好地休息一番”
“还有,今天的战功,人人有份”
“我会稟报国王,重重奖赏!”
加隆的安抚和承诺,让眼前的士兵们再度欢呼雀跃起来。
“首相大人万岁!”
有人忍不住欢呼,其他人也跟著高声附和。
就在这时,罗伊斯伯爵、艾德慕公爵两人率领著谷地和河间地的封臣,满脸春风地走来。
在他们身后,还跟著蓝道·塔利和庞洛斯爵士。
相比眾人的得意,两人却神情难掩低落。
“哈哈”
艾德慕公爵疲倦的脸上满是笑容。
经过这一战,他一扫此前的阴霾,整个人又恢復到昔日的精神。
“首相大人,我们贏了!”
加隆露出微笑,肯定道:“是的,我们贏了!”
他的视线扫过蓝道·塔利和庞洛斯爵士,意味深长地说道。
“经此一战,狮子一如昨日黄花,再也掀弄不起风浪”
“等河水平缓后,我们就可以一鼓作气地拿下君临!”
他的话再度让河间地和谷地的盟友们喜形於色。
“可惜啊,美中不足的是,还是让泰温给跑了”
罗伊斯伯爵惋惜道:“如果能將他也抓到,我们这场胜利將无可撼动!”
其他人点点头,也露出了惋惜的神情。
加隆鼓舞道:“泰温虽走,但他已经没了再战一力的资本”
“只要我们渡河,率军抵达君临,他早晚会是我们的俘虏!”
艾德慕公爵急不可耐道。
“那还等什么,我们之前打造收集了很多船只,我现在就让人將它们拖出来,渡河”
加隆却摇摇头道:“河水湍急,水中又有木石,现在渡河太危险了”
他抬头看了太阳,又对眾人命令道。
“河水想要平缓,最起码需要四五个小时,那时天都快黑了,晚上渡河更加危险”
“所以,今天先回营,让士兵们好好地休息一番”
“等明天一早,乘船渡河!”
其他人没有意见,全都信服地点头同意。
这时。
加隆又將目光落在了塔利和庞洛斯身上,注意到他们胸口的家族纹章,脸上的笑意又浓郁了几分。
“这两人是南境和风暴地的核心封臣”
“只要贏得他们的效忠,那南境和风暴地基本上就大局已定”
他眼珠转动,內心极速思考。
此战一胜,作为拜拉席恩家族封臣的风暴地其实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他们只能屈膝效忠於继承顺序最靠前、也最合法的詹德利。
反倒是南境—
如果提利尔家族决意抗爭,那兵多粮多的他们依旧拥有一战之力。
但问题是,提利尔是一块硬骨头吗?
答案是否定的。
“塔利伯爵、庞洛斯爵士,久仰大名啊!”
想罢,加隆摆出一副礼下於人的姿態,亲切地和两人交谈。
蓝道·塔利和庞洛斯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他们在被押著过来时,脑海中已经预想到加隆会如何讥笑刁难自己,却没想到加隆如此平易近人。
“不敢,败军之將,愧不敢当”
蓝道·塔利苦笑著摇摇头,姿態十分识时务。
他心知,兰尼斯特已经没有了再战的本钱,君临迟早会落入眼前之人的手中。
到那时,以奥莲娜夫人的性格,大概率又会政治投降。
现在,与其负隅顽抗,还不如趁机示好,保存家族实力。
而庞洛斯爵士也是这副態度。
他的哥哥科塔奈·庞洛斯被史坦尼斯害死,自己无奈之下只能效忠於乔佛里。
前几日,他在泰温军中听到劳勃国王合法的私生子詹德利称王时,內心就已经暗暗动了心思。
只是局势未明,庞洛斯爵士也不敢轻易下注。
如今,局势已经十分明了,庞洛斯爵士自然屈膝的顺理成章。
“哈哈,两位暂且稍待”
“我处理完军中事务后,再引两位大人去见詹德利国王”
“到那时,关於赫伦堡和君临,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倚重两位啊!
加隆温和的態度,让蓝道·塔利和庞洛斯爵士心中的大石落地。
他们相继点头。
见状,加隆又看向罗伊斯伯爵等人,吩咐他们加快打扫战场的速度。
很快一因为洪水的缘故,无论是加隆这边的尸体,还是泰温那边的尸体,都被冲走。
所以,整个战场其实也没什么可打扫的。
在简单为伤员处理伤势、清点统计完损失后,加隆又留下一部分士兵监控河道情况,便下令其余诸军回营地休息。
返回的路上。
他找到蓝道·塔利和庞洛斯爵士,向他们询问君临和王领的情况。
当加隆得知王领空虚,君临更是除了金袍子,也就只剩下南境和西境加起来的一千军队时,內心大定。
等他率军返回到渡口大营。
他先安置好军队,便带著眾人前往议事军帐,会见詹德利。
而在军帐中,早就得知战报的詹德利喜形於色,见到加隆等人,更是止不住地大笑。
“加隆,我就知道你可以!”
詹德利神情兴奋,激动之下,更是直呼加隆的姓名。
加隆神情平淡,目光深邃道。
“此战之胜,全赖各地將士奋勇搏杀”
“陛下,我想请你重重褒奖他们”
“那些死去的领主或士兵,他们的尸体都被洪水冲走,难以寻找”
“对於这群人的家族或家人,应该予以奖赏”
“並且,我希望陛下可以在此建造一块战功碑,来铭记他们为七国的付出和荣誉!”
此言一出,议事军帐內所有领主包括蓝道·塔利和庞洛斯爵士在內,看向加隆的目光都充满了敬佩。
如果有好感度,那加隆这一波操作最起码將这群人的好感全部拉到80以上。
詹德利没多想,大手一挥,道。
“嗯,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吧”
“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去君临?”
加隆先頷首领命,然后才回道。
“如今王领和君临空虚,明天一早,我们就渡河南下”
“最迟一月,我们就能一举拿下君临,剿灭叛贼!”
詹德利顿时大笑。
“哈哈””
“好,好!”
“来人,准备酒宴,今天晚上我要好好庆祝庆祝!”
其他人也跟著大笑回应。
军帐中瞬间其乐融融。
等笑声降低些许,加隆又为兴头上的詹德利引荐蓝道·塔利和庞洛斯爵士。
而詹德利一听两人都是为兰尼斯特效力的降將,神情忽地变得敷衍起来。
最后。
还是在加隆的恳求下,詹德利才勉为其难地赦免了两人的罪行,並重新接纳他们的效忠。
“两位勿怪”
“詹德利国王自幼在铁匠铺中长大,性格有些......爱恨分明”
“所以,来日方长,他总会谅解两位的”
加隆將两人送出帐外时,微笑安抚著脸色难看的蓝道·塔利以及庞洛斯爵士。
他不动声色地向两人透露出詹德利的为人以及不会治国的事实。
“唉,希望如此吧”
“首相大人,请容我先行告退!”
蓝道·塔利苦笑了一声,摇摇头,转身离开了议事军帐。
庞洛斯爵士更是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
加隆目视两人离开的身影,忽地笑了起来。
他驻足片刻,又转身进了营帐。
晚上。
当詹德利还在拉著所有人喝酒庆祝时,加隆则在自己的营帐內处理事情。
“这封信,让人渡鸦传信给奔流城的布林登大人,告诉他,我们胜利的情况以及我们即將前往君临”
“这封信,明天安排一名北境士兵骑马去追凯特琳夫人,將信亲手交到她的手中”
“还有,今夜將战马餵好,让哈尔洛明天驾船送人和马渡河”
”
“”
加隆事无巨细地掌控著营地的所有事情,並为明天的渡河做出完全的准备。
等处理完军营琐事,他才抽出时间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明日渡河,先去赫伦堡,在进军君临”
“如今,泰温兵败,他能走的路,不多了”
加隆稍微思索,便心知泰温要么拉著南境负隅顽抗到底,要么选择投降。
但不管是投降,还是拉著南境再行一搏。
他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君临,掌控乔佛里和奥莲娜夫人他们,以此来做出应对。
“如果塔利说的没错,君临的金袍子,加上泰温的残兵,还有六七千人”
“想要啃下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再加上他们还可以通过海路逃跑.
“7
“唔......要想个办法打开大门才行!”
加隆眼睛一闪,瞬间想到了利用詹姆来逼迫泰温投降,隨即决定明天带上詹姆一起前往君临。
决策已定。
时间也来到了深夜。
詹德利等人早已喝的酪酊大醉,昏昏沉睡过去。
加隆为他收拾好烂摊子,又出去巡视军营,等確认无误后,才迴转房间休息。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
渡口大营人叫马嘶,无数人向十字路口匯聚,那里此刻已经摆满了渡河的船只。
就在加隆组织士兵渡河的时候,逃跑的泰温昼夜不息赶至赫伦堡,匆匆与小恶魔交谈两句后,两人率队再度向君临狂奔。
在北境,临冬城收到了山姆威尔带来的黑城堡沦陷的消息。
一只渡鸦展翅而飞,向著河间地而来。
十天后。
奔流城的布林登收到了来自北境的信件,他立即派人前往君临,通知加隆。
而此刻。
加隆陈兵於君临城下,並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阿莎·葛雷乔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