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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瞅著顺眼就留著,不中意就帮忙清走,行吗?”
    杨锐点点头:“成,明白!”
    匆匆摆摆手送走俩人,
    杨锐揣好钥匙,拉著杨金武直奔福祥胡同。
    这院子不大,还没片警值班室敞亮。
    但要是拾掇拾掇,往后住著肯定舒坦。
    院里种了几棵树,角落还砌了个小鱼池,水清清的,游著三四条小锦鲤。
    两人边逛边聊,没几步就进了正房。
    屋里空荡荡的,就一张老榆木床、四把椅子、一张方桌,再没別的。
    杨锐倒不挑剔——搬得越乾净越好。別人用过的东西,心里总归膈应;等自己装修时,也不用再喊人来挪来挪去。
    正琢磨著呢,他隨手往其中一把椅子扶手上一搭。
    手指刚碰上,就觉出不对劲:木纹细得像丝绒,凑近一闻,还有股淡雅的甜香,悠长不散。
    嘿,莫非这就是刘军嘴里的“老物件”?
    他扭头定睛一瞧。
    好傢伙!
    沉香木!还是顶级的老料!
    听说后世一克能炒到比黄金还贵。
    这一把椅子少说五六十斤,四把加一张桌子,全拉出去卖,够买套小两居了。
    杨锐心里乐开了花——真没想到,这趟捡漏捡得这么实诚。
    正美著呢,
    杨金武突然在床后愣住了,盯著墙上一幅画发呆。
    盯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实在憋不住,招招手:“师父,您快过来看看,这油画,咋有点不对劲?”
    杨锐一听,这才慢悠悠踱过去。
    瞄了一眼:不就是幅西洋裸女图嘛,画得是露了点,但技法还行,不算稀奇。
    可话还没出口,杨金武又补了一句:
    “师父,您不觉得……这画掛在这儿,特別扎眼吗?”
    杨锐一怔,环顾四周。
    青砖灰瓦、雕花窗欞、八仙桌、太师椅……满屋子全是老北京味儿。
    突然塞进一幅西式油画,还偷偷藏在床后面?
    太违和了。
    杨锐心头一动:“拿下!”
    杨金武应声就伸手。
    结果——拽不动。
    使劲抠、晃、掀,纹丝不动。
    杨锐凑近摸了摸画框边缘,试著往下轻轻一压。
    “咔噠”一声轻响。
    画后那块木板,竟往里缩了进去。
    几秒后,“哐当”。
    一扇半人高、泛著冷光的铁门,从墙里缓缓弹了出来。
    杨锐掏出钥匙,一把把试,最后一把插进去一拧。
    “咔啦”!
    门开了。
    幽微的光从门缝里淌出来。
    门口,一段老旧木梯,蜿蜒向下。
    两人顺著光往下走,几步就到底了。
    地下室不大,十平米左右。
    两个拇指粗的通风口嵌在墙上。
    一侧墙上钉著排搁板,落的灰薄薄一层,明显刚用过不久。
    杨锐扫了一圈,目光最终停在最暗的墙角。
    那儿蹲著个影子。
    走近一看:一卷裹得严实的画轴,旁边静静躺著一块黄澄澄的金疙瘩,掂量著得有一斤上下。
    画轴包浆润,木质沉,一摸就知道是上好的紫檀芯。
    至於里面是山水还是人物?得打开才晓得。
    他弯腰,一手抄起金锭,一手拎起画轴。
    抖开。
    原来掛墙上的那幅画,是唐寅画的《柴门掩雪图》。
    杨锐把画摊在桌上,凑近瞧了又瞧,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末了,一拍大腿:“稳了!这玩意儿真得不能再真!”
    杨金武站在旁边,眼珠子都快掉进画里了。
    突然“哎哟”一声,像被雷劈了似的,整个人猛地一激灵。
    他瞪圆了眼,扭头盯住杨锐,声音都劈叉了:“怪不得!怪不得刘爷敢喊那么高的价!”
    “合著不是房子贵,是怕咱从墙缝里抠出宝贝来啊!”
    “好傢伙,这老狐狸装得可真像,我还真当他们是走投无路才低价出手呢,差点儿掏腰包贴补他们!”
    “结果呢?我才是那个垫脚让人摘桃子的傻子!”
    杨金武气得直搓手,杨锐却一点没上火。
    他本来就没盯著眼前这点小钱看。
    他算的是十年后、二十年后这院子值几多银子。
    至於老沉香桌椅、这幅画、还有那块压箱底的金锭?
    纯属白捡的彩蛋,不指望,但来了也不拦著。
    正想著呢,杨金武又冒话了:
    “不过话说回来,光这几样加一块,也够回本一大截了!”
    “要没它们,咱真得赔掉裤子!”
    “这事给我整明白了,心软就是给骗子发通行证!”
    “下次再碰上哭穷卖惨的,我先摸摸他裤兜里有没有藏秤!”
    杨锐听著,无奈地摇头嘆气。
    “行啦行啦,別念经了。”
    “咱当初买它,图的就是它本身,不是图它埋著金山银山。”
    “这些好东西,就当老天爷塞的惊喜大礼包。”
    道理是这个理儿。
    可杨金武一想起刘爷那副“我弱我有理”的脸,胸口还是闷得慌。
    但看杨锐一脸轻鬆,他咂咂嘴,也就把话咽回去了。
    俩人从地下室爬上来,顺道把其他屋全转了一遍。
    空得能跑马——连窗框上的铜扣都给人抠走了。
    杨锐绕一圈,確认啥也没落下,立马安排:“金武,回头帮我置办点家具。”
    “等全摆齐了,我来验收。”
    杨金武立马挺直腰板:“妥!师父你放心!”
    顿了顿,又问:“木头您偏爱哪款?红木?花梨?还是酸枝?”
    “我这就联繫厂子给您订做。”
    杨锐摆摆手:“隨意。你看著舒服、看著靠谱,就它了。”
    “成嘞!”杨金武应得脆生。
    又想起什么,他挠挠头:“对了师父,咱这院儿空著,京城里龙蛇混杂的……要不要请几个靠得住、手脚利索的兄弟过来蹲几天?”
    “不然真有人半夜撬锁溜进来,顺手把房梁都扛走,咱连报警都不知道丟的是啥。”
    杨锐一听,点头:“有道理。”
    琢磨两秒,直接拍板:“行,人、事、安排,全交给你。”
    回特战组的路上,两人都没再吭声。
    杨锐刚迈进办公室,屁股还没挨上椅子,座机“叮铃铃”就炸响了。
    他顺手抄起听筒:“喂,谁啊?”
    电话那头,男声客客气气:“请问是杨教官吗?”
    “是我。您是?”
    这声音陌生得很,但语气太谦和,杨锐也跟著放软了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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