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林悦靠在副驾驶座上,把脸扭向窗外,一句话也不说。
她的小脸红得像是熟透了的苹果,一双水润的眸子因为羞愤而显得更加明亮动人。
林悦被陆铭看得心慌意乱,又把头扭了回去,小声嘟囔,“反正————反正不许有下次了!在外面————”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陆铭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好,听老婆的。”
林悦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他正专心致志地开著车,侧脸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分明。
这个混蛋————真是越来越会拿捏她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慌,林悦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摆出了一副林氏集团总裁的架势。
“咳咳————说正事!”
“那个————铭悦集团————四百亿的现金————”
她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肃而专业,但一说到那个数字,还是忍不住有点舌头打结。
陆铭挑了挑眉,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林总请指示。”
“你————”林悦被他这个称呼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我是问你,这么大一笔钱,你打算怎么用?城西那个项目,真的能把这么多钱都花出去吗?”
在她看来,城西那块地虽然潜力巨大,但前期投入,有个百八十亿也就顶天了。
帐上趴著几百亿的现金,这对於任何一个公司的管理者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压力。
“花不完?”陆铭闻言,笑了。
“城西那个项目,可不是盖几栋楼那么简单。”
他看著前方,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旁人难以企及的格局与自信。
“我要建的,是一座城。”
“一座————城?”林悦愣住了。
“对。”陆铭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一座集顶尖科技、文化娱乐、高端住宅、商业中心於一体的未来之城。四百亿,只是个开始。”
林悦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呆呆地看著陆铭,感觉自己对这个男人的认知,再一次被彻底顛覆。
这个天天在家躺著,靠自己养活,被所有人看不起的上门女婿————
他的心里,竟然藏著这样一座宏伟的城池?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混合著一丝丝莫名的崇拜,悄然在她心底滋生。
赵家別墅。
赵灵儿回到自己的房间,將门反锁。
她没有开灯,只是走到落地窗前,怔怔地看著窗外的夜色。
脑海里,哥哥那气急败坏的咒骂,和自己记忆深处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身影,不断地交织、重叠。
无耻下流,油头粉面,小白脸?
温文尔雅,谦谦君子,三好生?
——
这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她不信。
她认识的那个陆铭,家境贫寒,在孤儿院长大,却始终保持著一种与生俱来的骄傲和乾净。
他会因为省下一顿饭钱,给她买一支她喜欢的冰淇淋而开心一整天。
他会在冬夜里,排几个小时的队,只为买到一张她想看的电影的首映票。
他会在她生病的时候,笨拙地学著熬粥,然后红著脸送到她面前。
那样的他,怎么会变成哥哥口中那个不堪的模样?
分手的那天,下著很大的雨。
她撑著伞,站在机场的出发大厅门口,看著浑身湿透,一路从学校跑到这里的少年。
“陆铭,我们分手吧。”
她还记得,自己说出这句话时,他眼中瞬间熄灭的光。
“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因为,我要出国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说完,便狠心转身上了车,不敢再回头看他一眼。
她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
她会在国外开始新的生活,而他,也会慢慢忘了她,找到属於自己的幸福。
可她没想到,几年之后,再次听到他的名字,会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他结婚了。
娶了魔都最顶尖的豪门千金,林家的林悦。
成了別人口中,吃软饭的上门女婿。
赵灵儿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不相信他会自甘墮落。
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拿出手机,再次点开了那张模糊的新闻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侧脸英挺,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正低头看著身边的林悦。
那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宠溺。
赵灵儿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抚过屏幕上那张模糊的脸。
“陆铭————”
她轻声呢喃著,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要去见他。
她要亲口问问他,这几年,他到底经歷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
陆铭睁开眼,身边已经空了。
林悦那个小女人,估计是昨天社死得太彻底,今天天没亮就溜去公司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陆铭笑了笑,也不在意,慢悠悠地起床洗漱。
刚换好衣服,手机就响了。
是陈阳打来的。
“老板,早。”电话那头,陈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干练。
“说。”
“是这样的,公司前台,来了一位小姐。”
陈阳的语气,带著一丝古怪。
“她说她叫赵灵儿,是您的————故人,想见您一面。”
赵灵儿?
陆铭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像一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尘封弹珠,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一段不属於他的记忆,瞬间在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
高中校园,林荫小道,穿著白裙子的女孩,和那个总是低著头、有些自卑的少年————
哦,原来是原主的白月光前女友啊。
陆铭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剧情,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让她等著。”陆铭对著电话,淡淡地说道。
“好的,老板。”
掛了电话,陆铭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现在一点也不急。
他倒是很好奇,这位“故人”,时隔多年,突然找上门来,是想干什么?
旧情復燃?
还是————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