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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李青萝的办法
    红帐之內,呼吸匀长。
    王语嫣侧身蜷臥,云锦喜被松松搭在肩头,露出一段莹白如玉的颈项与半张恬静侧顏,宛如海棠春睡,浓密青丝如墨色锦缎铺散在鸳鸯枕上,几缕髮丝被薄汗黏在光洁额角,平添几分娇慵无力。
    王姑娘睡得极沉,眉宇间还残留著一丝初承雨露后倦意与未散尽的羞红,长长的睫羽隨著呼吸微微颤动。
    陆青衣早已醒了,或者说,他根本未曾深眠,静静看了怀中人儿许久,確认她一时半刻不会醒来,这才轻手轻脚的起身。
    最后替她將滑落的被角仔细掖好,又將一缕顽皮沾在她唇边的髮丝轻轻拨开,陆青衣才披了件外袍,步入外间的小院。
    时已近黄昏,喧囂尽散,曼陀山庄浸入一片祥和的寧静。
    夕阳正在沉落,將大半边天空渲染成壮丽的橘红与金紫,流云如烧,光影变幻,远处的太湖烟波浩渺,也被映照得一片金红粼粼。
    几只归巢的水鸟划过天际,留下一串悠长的啼鸣。
    陆青衣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静静坐了许久,什么也不想,又仿佛想了许多。
    他居然在这个曾经只存在於书本与荧幕的世界里,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妻子,一个属於他的家,一切都真实得触手可及,却又恍然若梦。
    但如果让此刻的陆青衣说出最真实的感受,那首要的就是一句话。
    “果然——还是需得练武。”
    王姑娘身娇骨柔,比他这般內外兼修的小超人”体魄,著实有些“不堪征伐”。
    好在身体上的些微遗憾,远不及心灵获得的巨大满足与安寧,陆青衣甚至觉得,这番心意相通、灵肉相合之后,自己的心境似乎又圆融开阔了几分,连带著体內真气流转都更显活泼酣畅。
    这或许只是错觉,但那份充盈圆满的“爽利”之感,却是实实在在,做不得假。
    人生在世,所求种种,归根结底,不也就是为了心头这点畅快么?
    “芜...,师父。”
    陆青衣转头望去,只见一抹娇小的玄色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立在那里。
    巫行云独自一人,夕阳余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张惯常绷紧的稚嫩小脸,此刻在暮色中也显得多了几分威严。
    陆青衣真有些意外,站起身来,“师父怎么来了?按规矩,不是该明日才拜见二老——”
    没错,其实他是出来放风,顺便给自家小娇妻准备点吃的,毕竟高强度运动了这么久,他无所谓,小娇妻是不行的。
    巫行云並不接话,上前径直伸出手,掌心向上,“珠子,交出来。”
    “啊?”
    陆青衣一怔,不解道:“为何突然要它?”
    “不交?”
    “交,但在房里,我没带身上。”
    巫行云直接道:“去拿出来,立刻,马上!”
    虽然巫行云平时也绷著小脸,但现在明显不太对,陆青衣不解道:“师父,你是不是想起用...”
    “交,还是不交?”
    “6
    “”
    萝莉师父表现的有些奇怪,但陆青衣无条件相信她,便起身道:“弟子去拿“”
    当珠子被抓在手心,巫行云才感觉鬆了口气,绷著小脸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陆青衣看的那是满头问號,看这架势,萝莉师父怕是蹲了他一下午的点。
    “怎么突然这么上心了...”
    巫行云直接回到了暂居的別苑,兰剑正於院中默立。
    她直接道:“你即刻动身,连夜赶回天山,將此物扔下断魂崖,要亲眼看著它坠入渊底,不得有误。”
    兰剑连忙接过,但见这珠子居然如此之圆,立刻想起妹妹竹剑所说。
    嗯?这不是公子的宝贝吗?
    可断魂崖深不见底,终年云雾封锁,寒气刺骨,素有“坠物无回”之称,这丟下去了,还能找回来吗?
    巫行云见她神情,又道:“此事不可告诉任何人。”
    兰剑先是点头,又有些迟疑道:“姥姥,此物——若是公子问起——”
    巫行云冷道:“你以为我方才指的是谁?”
    见她还有犹豫,巫行云终於怒了,“是不是姥姥说不好使...”
    “奴婢不敢!”
    兰剑心头一凛,当即道:“奴婢明白!定將此物处置妥当,绝不泄露半分!
    ”
    巫行云看著兰剑將珠子小心收入贴身暗袋,脸色稍缓,这才道:“四剑中你心思最细,行事需万分机密,沿途勿要惊动旁人。”
    “是!”兰剑不再多言,利落起身,对著巫行云深深一礼。
    巫行云独立院中,望著兰剑消失的方向,冷笑道:“你要还能回来,老娘也认了..”
    另一边,陆青衣没太將师父的异状放在心上,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他还有更紧要的人需体贴照拂啊!
    巫行云考量周全,早早吩咐厨房温著灶火,陆青衣亲自盯著燉好一盅温补的燕窝粥,又备了几样清爽可口的小点,这才端著剔红托盘,返回婚房。
    推开房门,內室红烛已燃过半,光线柔和了许多,便见王语嫣不知何时已醒,正拥著锦被坐在床头髮呆。
    见他进来,她下意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脸颊瞬间飞上红霞,眼神躲闪著不敢与他对视。
    满头青丝还披散在肩头,上面还留著几处他情动时留下的浅浅印记,王姑娘眼波流转间水光瀲灩,唇色也比平日更显嫣红丰润,整个人如同一朵被夜露滋润后彻底绽放的绝色牡丹。
    少女那副初承雨露后特有的娇慵媚態,在朦朧烛光下美得惊心。
    陆青衣看得心头又是一盪,但也知道王姑娘已经到了极限,不能再乱来了,便走到床边坐下,温声问:“感觉如何?”
    王语嫣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还——还好。”
    可她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略显僵硬的坐姿,却还是泄露了实情。
    陆青衣瞭然,伸出手,掌心蕴著温照平和的真气,隔著锦被轻轻按在她腰腹间。
    “別动,我用真气帮你疏导一下气血,活络筋骨,会舒服很多,这就是內力好处呀——”
    王语嫣鼻间轻轻“嗯”了一声,渐渐放鬆下来,猫儿似的靠著他。
    “先吃点东西吧。”
    陆青衣端起碗,舀起一勺,吹温了才递到她唇边。
    王语嫣麵皮薄,赧然低语:“我——我自己来便好。”
    陆青衣挤眉弄眼道:“今天就让为夫伺候你,以后你再伺候我。”
    “伺候”二字被他咬得別有深意,王语嫣闻言耳根都红透,却实在拗他不过,只得微启檀口,小口小口地咽下。
    温热的粥滑入腹中,与体內的暖融真气彼此呼应,熨帖得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连著一颗惶然无依的心,也渐渐落到实处,安稳下来。
    烛影摇红,映著他专注餵食的侧脸,眉目沉静,別有一种动人的温柔。
    王语嫣起初身子还有些僵硬,但在他沉稳而令人心安的气息笼罩下,渐渐柔软,不知不觉將侧脸轻轻贴靠在他胸膛,耳畔传来有力而规律的心跳声,咚咚,咚咚,与她自己的渐渐合拍。
    “现下感觉可好些了?”陆青衣放下碗盏,指尖轻抚著她披散的长髮,低声问道。
    王语嫣在他怀中轻轻点头,静默片刻,才闷声道:“只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昨日还是待嫁的深闺少女,今日便已为人妇,经歷了最亲密无间的事,此刻躺在这个男人怀里,听著他胸腔的共鸣。
    “那往后日日夜夜,只怕都要疑在梦中了,可得早些习惯才是。”
    王语嫣耳尖更红,却不反驳,只在他怀中悄悄挪了挪,寻了个更愜意的姿势,將半张脸都埋进他衣襟。
    两人静静依偎了一会儿,享受著这份无需言语的安寧,窗外夜色已深,只有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夫君,娘她——”王语嫣忽然轻声开口,却是欲言又止。
    陆青衣安慰道:“放心,我看著呢,师父也有分寸。”
    王语嫣默然点头,又问道:“那她也会去灵鷲宫吗?”
    “这却难说,要看师父的安排。”
    陆青衣略一沉吟,如实道,“不过师父確有此意,想將岳母接回灵鷲宫调养身心,你觉得这般可好?”
    王语嫣闻言,鼻尖驀地一酸,种种复杂心绪涌上心头,却未多言,只是將脸更深地埋入他怀中,手臂环住他腰身,低低道:“但凭大师父与夫君做主——”
    她能有什么想法?
    陆青衣见状,便道:“语嫣,我可以想想办法——”
    王语嫣摇头道:“不用了,娘这些年——有人管管也好。”
    陆青衣却未露喜色,轻轻扶起她的肩,让她与自己对视,神色郑重:“语嫣,我希望你能快乐,心中若有任何不快或委屈,一定要告诉我,莫要藏著。”
    王语嫣怔怔的看著他。
    陆青衣被她看的有点不好意思,声音也小了点,“你也知道,我可能——有点好色,但我真能接受意见,夫妻之间,诸事皆可商量,不可鬱结於心。”
    王语嫣心中暖流涌动,忽然仰起脸,在他颊边轻啄一下,唇角漾开浅浅梨涡,柔声道:“嫣儿都听夫君的。”
    “那倒不必全听。”陆青衣也笑了。
    “嗯——”她低声应著,重新偎进他怀里。
    帐內又是一阵温馨静謐,陆青衣突然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跟你娘亲有关,大理那个段王爷——就是那个舔狗段誉的爹,其实——”
    陆青衣把大理第一深情的破事简单说了说。
    王语嫣静静地听他说完,並未现出多少惊诧,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陆青衣奇道:“你知道?”
    王语嫣道:“现在才知道,但以前姑母曾经就说过不止一次——还有些风言风语的,只是没想到真是这样,还是那个大理的——”
    她有些惆悵,没想到自己居然真是个...野种”。
    “那你怎么看?”
    王语嫣毫不犹豫道:“都听夫君和大师父的安排。”
    陆青衣满意许多。
    他可不想再多个野爹”。
    李青萝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院里,反手关上房门,整个人就瘫软下来。
    “完了——”
    她喃喃道,后背贴著冰凉的门板往下滑,精心梳理的髮髻蹭散了也浑然不觉0
    她心里乱成一团麻,恨段正淳吗?绝对恨!恨他当年薄情,恨他让她半生活·成了笑话。
    可听到巫行云要派人去大理“了断”,那恨里竟又冒出股慌,真要他死吗?
    她没想过,她只是——只是不想他好过,可不是想看他变成一具尸体。
    正咬著指甲胡思乱想,门外传来瑞婆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夫人?”
    李青萝回神,胡乱抹了把脸,强撑著站起来,拉开门时脸上已恢復了几分惯有的冷硬:“什么事?”
    瑞婆婆递上一封信:“刚到的,加急。”
    李青萝一眼瞥见信封角落那个不起眼的標记,心头一跳,夺过来:“出去。”
    门“砰”地关上,她急急拆信,果然是丁春秋。
    老毒物在信里催得紧,要她儘快把灵鷲宫的底细摸清楚传过去,字里行间已经透著不耐烦的威胁。
    捏著信纸,李青萝眼神却渐渐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丁春秋——星宿海——对,还有这条路!
    哪怕希望渺茫,至少有机会把消息递出去,让那个人——赶紧逃!
    她衝到书案前,研墨铺纸,手抖得厉害,还是咬牙写了两断內容。
    一份是应付丁春秋的灵鷲宫情报,真真假假,另一份,则是求丁春秋派人去大理提醒一声。
    王夫人手忙脚乱的封好信,拉开门:“瑞婆婆!”
    瑞婆婆就在门外。
    李青萝急道:“按老路子送出去,快,连夜送!你亲自办!”
    “是。”
    瑞婆婆接过,躬身退下。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李青萝才关上门,虚脱般靠回门上,胸口剧烈起伏。
    太好了,总算能提个醒——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瑞婆婆刚转过廊角,就將那封信双手奉上。
    梅剑接过信,对瑞婆婆略一頷首。
    “做的不错,不枉公子看重,继续看著她。”
    瑞婆婆连忙点头。
    没办法呀夫人!她也不想的!
    但现在就是瞎子都能看出来了,这曼陀山庄到底是谁说了算。
    你们这些主人家闹矛盾,她一个老奴夹在中间,但凡出点齷齪,最先死的就是她。
    所以也怪不得她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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