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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7章 这要是都加入陆家庄该多好啊!
    中书省书行堂內,同为中书舍人的程公许书写完一封圣旨后,便让文吏將其送往门下省,由某位给事中大人审核。
    他程公许一不是皇亲国戚,二不是潜力新秀,三还性格耿直,草詔圣旨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不给他做给谁做?
    瞧瞧同样是中书舍人的李韶,人家的工作就是逐件阅读各地奏摺,再进行摘要和擬贴黄”,那就是皇帝的贴身秘书,不比程公许这个臭擬圣旨的更清贵?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程公许一副被抽了灵魂的模样走出书行堂。
    “公许兄。”
    “嗯?”
    程公许抬头看去,只见同样三无的秘书省秘书郎欧阳师仁正快步走来。
    “师仁兄。”程公许有些疑惑的拱手回礼。
    欧阳师仁走上前来,將一本书交给程公许道:“我听闻公许兄一直在找《文馆词林》,我在秘书省发现了一本,便抄录了一份,专程给公许兄送来。”
    程公许闻言,不由得心头一喜。
    《文馆词林》是唐高宗朝中书令许敬宗奉敕编纂,成书之后,一直深藏中秘。
    此书的编纂是高宗朝再兴文治的开始,亦与当时的政治变革密切相关。
    因为是敕修之书,加以千卷巨製,在印刷术不盛的唐代,所以流传不广。
    到宋时,已失散许多,仅有少数几类单行本被私人所藏。
    程公许找了这套书多年,如今又来了一本,他自然高兴。
    他虽然耿直,却不是傻子。
    欧阳师仁与他虽有交集,关係也没好到这种地步。
    所以,程公许没有接,反而拱手反问道:“师仁兄如此诚意,想来別有目的吧?”
    欧阳师仁神情一呆,略带尷尬的问道:“我很明显是有事相求么?”
    程公许点了点头,太明显了啊!
    欧阳师仁有些手足无措,想了想,他乾脆把自己抄录的书塞到程公许怀里说道:“不管公许兄答不答应,这书还请收下。”
    接著,欧阳师仁便將自己来找程公许的原因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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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善说谎,就把时通那套说辞搬了出来。
    程公许安静的听完,开口道:“我写的都是外製圣旨,没有涉及机要,若是此番圣旨草擬落到我身上,我便告知师仁兄。”
    欧阳师仁听得这话,顿时高兴不已,连忙拱手道:“多谢公许兄!”
    “举手之劳。”程公许摆了摆手,並不在意这点小事。
    他指了指《文馆词林》,问道:“那这个...我能拿走么?”
    “本就是赠予公许兄的,自然可以拿走。”欧阳师仁高兴的说道。
    “那就多谢了。”程公许闻言,终於露出了笑容。
    两人又尬聊了两句,才迅速分开,各回各家。
    数日之后,欧阳师仁便收到了程公许传来的抄录版奏摺和圣旨內容:
    陈方死罪、杜霆降两级阶官留任、欧羡不赏不罚。
    得知了消息后,当日下午他回到家中,便吩咐妻子在院门之上悬了一枝青柳。
    一直蹲守在欧阳宅院周围的丐帮弟子见状,立刻前去西门递铺,將消息告诉了时通。
    是夜,明月高悬。
    时通悄无声息的翻过欧阳宅院的墙头,轻车熟路的落在后院庭中。
    院中早已摆好一桌酒菜,欧阳师仁独坐灯下,正自斟自饮,见他到来,举杯笑道:“时兄,等你多时了。”
    “欧阳兄!”
    时通见状,咧嘴一笑,坐在了欧阳师仁对面,先喝一杯酒再说。
    欧阳师仁见他这般熟络,不禁笑了笑。
    “时兄,你可知我的月俸是多少?”
    时通闻言一愣,想了想说道:“那秘书省好歹也是三省之一,想来欧阳兄的月俸不低,不然如何买得起这二进的宅子?”
    欧阳师仁笑著摇了摇头道:“那时兄可就猜错了!”
    “我的餐钱、衣料、月俸加起来,是二十五贯铜钱。这还是去了一趟蒙古回来后,升职才涨上来的,此前不过十来贯每月。”
    “如此情况下,我月俸只够养家餬口,哪有余钱买宅子呢?”
    时通也面露疑惑之色,配合的问道:“难道欧阳兄还有什么別的发財路子?
    ”
    “哈哈...”
    欧阳师仁闻言,不由得开怀大笑道:“我若真有別的发財路子,何至於在礼部窝这么多年?”
    说著,欧阳师仁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缓缓道:“这套宅子的钱,是景瞻带著我赚回来的。我们到达哈拉和林之后,他便劝我多买些特產回去。知道我钱不够,还借了十两银子给我。”
    “我从哈拉和林带回来的宝石、毛毯等物件,在临安一卖,赚了近百两。这才有了余钱,买下这个院子。”
    时通听到这里,笑道:“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帮你带钱回去,还给公子是吧?小事一桩。”
    “时兄想多了。”
    欧阳师仁看向时通,神情郑重的说道:“我告诉时兄这些,是想向时兄证明,我欧阳师仁不是忘恩负义之辈,不会害景瞻的。”
    “景瞻在通州做那些事,我在奏摺中看到了一二。我知道他一腔热血,行事天马行空。但朝廷不是江湖,光靠热血是行不通的。景瞻年纪还轻,前程似锦,有些事急不得,也硬不得。”
    时通愣愣的听著,没想到欧阳师仁会对他说出这般掏心窝子的话来。
    欧阳师仁则继续道:“杜霆的事,朝廷已定为识人不明”,那便到此为止了。再爭再闹,不但无济於事,反而会惹祸上身啊!”
    时通虽然不懂其中的含义,却也听出了此事並没有按照公子的预想进行。
    他迟疑的问道:“欧阳兄是希望公子息事寧人?”
    欧阳师仁顿时沉默了下来,片刻后才开口道:“时兄替我带句话给景瞻吧!”
    时通连忙道:“什么话?”
    “保身全节,以终天年。”
    从欧阳宅院离开后,时通將轻功施展到了极致,约莫个把时辰,他回到了西门递铺,李青与戚无名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三人凑到一起,时通便將欧阳师仁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戚无名听后,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上,吼道:“杜霆那廝,包庇內奸、贪墨盐利、坐视江防崩坏的贪官,居然只是降了级?!”
    “哼!咱大宋朝堂什么尿性,戚长老还不知?”
    时通嘲讽一阵后越想越气,站起身来道:“他娘的!咱们拼死拼活收集证据,又千里迢迢送到临安,到头来就换了这么个结果?陈方该死,杜霆不该死?
    岂有此理!”
    戚无名闷声不吭,只端起酒碗往嘴里灌。
    李青坐在一旁,也摇头嘆息。
    时通骂了一阵,渐渐冷静下来,看向二人问道:“事已至此,咱们总得想个法子。欧阳兄让我带话给公子,说什么保身全节,以终天年”,这不就是劝公子认了么?可公子那脾气,你们是知道的,岂会就此放下?”
    戚无名点了点头,沉声道:“欧公子不是认命之人。”
    “那咱们怎么办?”
    时通摊开手,吐槽道:“咱们二人在临安瞎转悠了一个月,就等来这么个消息,唉...我都不知道回通州该怎么跟公子交代。”
    李青和戚无名闻言,也沉默了下来。
    半晌,戚无名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低声道:“我有个法子,不知当讲不当讲。”
    时通连忙催促道:“都什么时候了,戚长老还卖什么关子?快说快说!”
    戚无名看了看两人,缓缓道:“其实只要圣旨不到通州,杜霆就会一直被公子囚著。杜霆被囚一日,通州便安稳一日。这算不算是————秉公处置、罪有应得呢?”
    时通一愣,隨即眼睛一亮:“你是说————劫了圣旨?”
    戚无名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微微一笑。
    时通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理,兴奋的一拍大腿:“对啊!只要圣旨在路上耽搁了,甚至乾脆没了,那公子就还是通州的当家人。杜霆那廝,继续关著,看他还敢不敢贪!”
    李青在一旁听著,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哥俩是真不把朝廷的顏面放在眼里啊!
    圣旨那是能劫了么?
    可不能让他们把自己给霍霍了!
    於是,他连忙摆手,急声道:“二位爷,你们可千万別乱来啊!”
    时通不服气:“怎么就乱来了?李青,你是不是不想帮公子了?”
    李青解释道:“绝无此事!只要能帮公子,我豁出这条命,也义不容辞!”
    “但是,但是啊!”
    “二位怕不是忘了,陈方那廝要押回临安受死的。所以这回朝廷派人去通州,绝非一两个信差。必然是大理寺出动二三十来个衙役,说不定还有禁军押送。”
    “你们二位武功再高,难道还能把一队人马全放倒?再说了,劫持圣旨,那是杀头的大罪,弄不好还会牵连欧大人啊!”
    时通听得这话,才打消了去套取圣旨的想法。
    他挠了挠头:“那咱们该怎么办?”
    李青看著二人,认真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们二位立刻动身返回通州,將临安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稟报欧大人。欧大人如何决断,那是欧大人的事。
    你们留在这儿,也改变不了什么。”
    “欧大人若有不服,自然会想办法。大人若是————认了,那也是他的选择。
    咱们做下属的,不能替他做主,更不能替他闯祸啊!”
    戚无名闻言,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道:“李兄弟说得有理,咱们在这儿干著急,不如回去问问公子的意思。”
    时通虽然心里还是憋屈,但也知道李青说的是实情。
    他嘆了口气,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闷声道:“如今看来,只能如此了。那明日一早,我和戚长老便动身回通州。”
    李青心中欣喜,立刻说道:“我替二位准备些乾粮和马匹,通州路远,路上要多加小心啊!”
    时通隨意的摆了摆手道:“李兄弟放心,我们两个大活人,总不至於被毛贼劫了。今晚有酒,咱们不醉不休!”
    “哈哈...好!不醉不休!”
    三人一阵吃喝,待到月上枝头,才各自散去。
    第二日一大早,天还没亮透,时通和戚无名便牵著马站在西门递铺门口。
    李青拎著水壶乾粮走出来,往两人怀里一塞,叮嘱道:“二位,慢走。”
    时通哈哈一笑,翻身上马,抱拳道:“李兄弟,后会有期!”
    戚无名也拱了拱手,道了声“保重”。
    接著,两人一前一后,拍马而去。
    李青站在门口,挥了挥手,看著两骑绝尘,心中不禁升起一股鬱闷之感。
    他苦笑一声,只希望两人能平安回到通州。
    与此同时的通州,江风扑面之时,带著几分初秋的凉意。
    陆立鼎站在码头边,远远望去,那条曾经千疮百孔、瘫软如烂泥的长堤,如今竟像一条初醒的苍龙,昂然横臥在海岸线上。
    堤身笔直、夯土坚实,迎海的一面,新砌的石块整整齐齐,缝隙间灌著铁锭榫,咬合得严丝合缝。
    堤脚下,大量的民夫仍在工作。
    “这真是两个月前那条堤?”
    陆立鼎忍不住喃喃自语。
    接著,他沿著堤岸一路往前走,越看越惊讶。
    因为堤面都被夯得瓷实无比,踩上去硬邦邦的,连个脚印都留不下。
    下方的几处闸门也重修过,水流顺畅,再无淤塞。
    而更让陆立鼎惊讶的是那群在堤上做工的那些民夫。
    这些汉子赤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一块块肌肉结实饱满,像是铁匠铺里淬过火的铁坯。
    一个个脸上气色红润,说话时中气十足,笑起来更是声震四野。
    他们扛木桩的扛木桩、夯土的夯土、砌石的砌石,一切都井井有条,行云流水。
    如此精气神,在大宋別的地方可见不著啊!
    陆立鼎莫名生出一种感觉,只要把这些人全部招入陆家嘴,再稍加训练一番,那陆家庄完全能超越丐帮、全真,成为武林第一大势力。
    这时,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陆庄主久等,咱们先把货物点一点吧!”
    陆立鼎回头一看,是欧羡所器重的文吏苏墨。
    “哈哈...一切全凭苏先生做主,陆某全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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