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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羡听到此处,神色颇为精彩。
    他找来的护卫,出国之后干了场仗?
    嗯...
    就很有汉使的风采!
    阮承义此刻觉得自己当时衝动了些,便站起身来下拜道:“公子,我长涂山六百弟兄、两千家眷,皆臣服於公子,听从公子號令。此番他乡遇故交,我实在情难自禁,擅自决定出兵协助呼延兄弟,公子要罚,就罚我吧!”
    欧羡连忙扶起阮承义,语气平和的说道:“承义此言差矣,我是那种不顾兄弟死活的冷血之人么?我师父郭靖,便是梁山好汉赛仁贵郭盛之后,我与六合寺破妄大师、游神马乐更是挚友。呼延兄弟是梁山之后,便是自家兄弟,岂能见其难而不施以援手?”
    “若换做是我,我也会前去助拳的。”
    阮承义听得这话,只觉得心里头暖洋洋的,直嘆自己没跟错人。
    欧羡扶著他坐下,又给他倒了一碗酒,笑著催促道:“承义,接著往下说,你们后来如何了?”
    阮承义咧嘴一笑,大大方方的点头道:“好叻!公子且听我说。”
    罗斛国总共才五十余万人口,全国上下总共才两万军队,为了抵抗真腊王国,两万军队已经派出了一万四。
    反观真腊王国,地方七千余里,大城三十所,城有数千家,战象数万头,军队二十万。
    罗斛国能撑住,纯粹是有著一群武功高强、谋略顶尖的文臣武將。
    此番呼延归乡支援下路,除了一千將士之外,还有各种军需物资。
    如今加上阮承义的六百航海帮护卫,也算是是一股不可小视的力量了。
    从素攀武里往西走约三十里,有一道低缓的山樑自豆蔻山脉蜿蜒而出,如臂膀般环抱住一片平缓坡地。
    此地正是驃骑將军花泽类、討逆將军童安泽率军驻守的下路防线。
    山坡上,营寨依地势层层铺开。
    最外沿是一道新挖的壕沟,宽约两丈,深可没人。
    沟底插著削尖的竹籤,密密麻麻。
    壕沟內侧,原木垒成的寨墙高一丈有余,每隔十步设一座箭楼,有士兵持弓守望。
    寨墙上悬掛著数面铜锣,那是夜间的耳目,若有敌袭,锣声一响,全军可顷刻就位。
    再看这营盘布局,颇有几分大宋厢军的规制。
    正中是主帅大帐,青色毡布,四角以粗绳固定,帐前立著一根三丈高的旗杆,赤底黑字的“花”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帐两侧,副將、参军、粮草官的帐篷依次排开,以粗布围成一个小院模样。
    再向外,是士兵的营帐。
    帐篷以十人为一火,五火为一队,队与队之间留出三尺宽的通道。
    通道尽头挖有排水沟,沟上用木板搭桥,方便雨天通行。
    营帐多用当地毛竹搭架,覆以棕櫚叶编织的蓆子,透气遮阳,又比纯布帐结实,就很有本地风格。
    而营地东北角,用木柵栏围出一片开阔地,便是骑兵营。
    五百匹战马拴在临时搭建的马棚下,有士兵正拎著木桶给马槽添水。
    马棚边堆著半人高的草料,两个伙夫蹲在地上铡乾草,铡刀一起一落,咔嚓有声。
    再往前几步,是一排新立的木桩,掛著马鞍、轡头、蹄铁等器具,几个骑兵正蹲在地上给马蹄上油,动作嫻熟,偶尔说笑几句。
    这些骑兵,便是罗斛国最精锐的部队。
    要知道罗斛国的本土马很矮小,用於驮畜还行,用来当骑兵可就差远了,有种猴子骑狗的滑稽感。
    所以,这些战马有的是从大理辗转买来,很是珍贵。
    此刻天色將晚,伙头军开始埋锅造饭。
    炊烟从营地各处升起,飘散在山坡上空。
    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帐前,有的擦拭兵器,有的缝补衣裳,有的围坐一圈掷骰子,笑骂声隱约传来。
    早已收到消息的花泽类与童安泽骑著马在山坡上等待著,不多时,两人就看到远处一面旗帜缓缓冒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拍马上前迎接。
    呼延归乡看到数骑奔来之时,大笑著对阮承义和刘瓶说道:“阮兄弟、刘兄弟,是花兄弟和童兄弟来接我们了!”
    “噢?”阮承义有些激动的看了过去,只见数骑之中,有两人最为显眼。
    领头之人身上战袍金翠绣,腰间玉带嵌山犀,渗青巾幘双环小,文武花靴抹绿低。
    再看容貌,齿白唇红双眼俊,两眉入鬢常清,细腰宽膀似猿形,当是一个俊字。
    落后其一个身位之人深目高鼻,眉眼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顾盼之际锋芒毕露,一看便知是一员猛將。
    “哈哈哈...呼延兄弟!”
    花泽类朗声大笑,抱拳迎了上去。
    一旁的童安泽也面露喜色,抱拳道:“呼延兄弟,一路辛苦。”
    “哈哈!花兄弟、童兄弟!”
    呼延归乡翻身下马,快走几步迎上前去,抱拳还礼,隨即侧身一让,抬手引向身后,“来,我给二位介绍两位好汉!”
    他话音一顿,目光落在阮承义身上,声音洪亮的说道:“这两位是从中原而来的阮承义阮兄弟、刘瓶刘兄弟,阮兄弟乃活阎罗阮小七之后,一身胆魄,不输乃祖!刘兄弟一身武功,传自鲁大师,很是了得!”
    花泽类与童安泽闻言俱是一怔,齐齐看向阮承义、刘瓶。
    活阎罗阮小七,那是梁山泊上响噹噹的人物,水性极佳,胆略过人,当年跟隨宋江征討方腊,立下赫赫战功。
    花和尚鲁智深更是梁山第一號好汉,其人疾恶如仇、性情刚烈,一身武功天下少有。
    二人对视一眼,当即抱拳施礼。
    阮承义和刘瓶不卑不亢,抱拳回礼,任由他二人打量。
    花泽类见两人如此从容,心中暗赞一声,笑道:“先前將士传信,说呼延兄弟要带两位贵客来前线,我还在琢磨,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往这刀枪林里闯。如今知道是阮兄弟和刘兄弟,倒是说得通了,若是没这点胆魄,反倒怪了!”
    童安泽微微点头,接话道:“花兄弟说的是,前线凶险,寻常人避之不及,两位兄弟主动前来,足见胆识。”
    阮承义听他二人言语诚恳,心下欢喜,抱拳道:“二位兄弟过奖了!临行前呼延兄弟便说,这下路主帅是花兄弟和童兄弟,我一听,便催著他快些走,恨不得插翅飞来。今日一见,二位果真气度不凡,当真是將门出虎子,青出於蓝!”
    花泽类闻言更是高兴,当即便邀请道:“阮兄弟这话我爱听,走!咱们进帐说话!”
    五人相视而笑,並肩往营中走去。
    进入大帐后,花泽类作为主將,坐在了首位,左右分別是呼延归乡、童安泽、阮承义、刘瓶。
    片刻后,有將士送进来各种美食和茶水,就是没有酒。
    呼延归乡担心两人多想,便解释道:“行军不饮酒,这是当年梁山之主及时雨宋江定下的规矩,我国太祖也认为喝酒易误事,便继承了下来。”
    阮刘二人闻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五人围坐帐中,喝著凉茶,吃著烤肉水果。
    呼延归乡放下茶碗,正色问道:“童兄弟,下路近日战况如何?那真腊军可有动静?”
    童安泽抹了把嘴,神色一凛,沉声道:“那真腊下路军不好应付,其主帅名叫那罗僧伽,出身王族,当年隨真腊先王征討占婆,战功赫赫,是个极难缠的人物。”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麾下两员副將,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左副將阁功·摩訶梭,出身武將世家,是那六百象兵的统领,一身蛮力,便是与我对战,也不落下风。”
    呼延归乡闻言眉头微皱,童安泽武功不如他,气力却不比他弱,看来那摩訶梭的確有两把刷子。
    “右副將室利·毘湿奴,说来倒是个异数。此人本是奴隶出身,全凭一股子狠劲,打起仗来凶残不要命,硬是从尸山血海里一步步爬到今日的位置。军中传言,他几回重伤都挺了过来,命硬得很,私下都唤他『打不死的毘湿奴』。”
    花泽类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茶碗边缘,低声道:“有此三將坐镇,三万大军,咱们现在只能依靠地形,与之对抗。”
    阮承义听到这里,才意识到战场不是武林,双方动则数万军队,若是指挥不当,他这六百弟兄扔进去,也就听个响。
    他扫了一眼帐中眾人,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诸位,在下有一事不明...咱们军中,莫非没有...?”
    话音未落,帐外忽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不疾不徐道:“听闻呼延兄带来了一位贵客,鄙人有失远迎,还请贵客莫怪。”
    阮承义循声望去,只见帐帘挑起,一个中年文士缓步而入。
    此人身穿一袭青灰色道袍,袍角沾著些许泥点,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他顏面白净,留著细长的鬍鬚,一双眼睛温和有神,步履从容间自有一股儒雅之气。
    呼延归乡、花泽类、童安泽三人当即起身,抱拳齐声道:“军师!”
    阮承义一愣,和刘瓶一同站起身来,有样学样的抱拳行礼。
    呼延归乡笑著向阮承义介绍道:“阮兄弟,这位便是咱们下路军的军师,朱景行朱二哥!乃梁山神机军师朱武之后,行军布阵很是了得!”
    说罢,他又转向朱景行道:“朱二哥,这位是阮承义阮兄弟...”
    朱景行听得呼延归乡的介绍,尤其是听到阮承义带著六百弟兄支援他们之时,更是感动不已,当即便朝著两人拱手道:“原来是中原而来的自家兄弟,那的確是贵客,且坐。”
    阮刘二人连忙还礼,连道不敢。
    眾人重新落座,亲兵端上凉茶。
    朱景行端起茶碗,仰头饮尽,才开口道:“我今日把方圆百里的豆蔻山脉走了一遍,倒是发现了一处要紧所在。”
    他放下茶碗,手指蘸了蘸碗中残茶,在桌上轻轻画了几笔:“往东三十里,有一道雨水冲刷出来的山间小路,极其隱蔽,勉强可容人通过。那条路绕过真腊军的正面防线,直插他们后方。”
    呼延归乡闻言眼睛一亮,身子前倾道:“军师的意思是……”
    朱景行微微一笑,捋了捋鬍鬚:“我心中已有计较,花兄弟和童兄弟率主力在正面列阵,与那那罗僧伽对峙。呼延兄弟领精锐,趁夜从小路摸到敌后。待到正面战事胶著,真腊军全力向前之际,呼延兄弟突然从后方杀出!我方前后夹击,必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待他自乱阵脚之际,便是我等战胜之时!”
    童安泽听得热血上涌,一拍大腿道:“军师此计甚妙!”
    花泽类想了想,觉得此计可行,便点头道:“花某愿听军师调遣。”
    阮承义思索片刻,看向朱景行道:“军师,既然正面战场有花兄弟和童兄弟,那我与呼延兄弟一同绕后偷袭吧!我带来的六百弟兄,正適合走这种山路。”
    刘瓶也连忙说道:“我不善爬山,就留下来,协助花兄弟正面作战吧!”
    朱景行闻言,並未立刻答话,而是先看了呼延归乡一眼。
    见呼延归乡微微頷首,这才笑著向阮承义拱了拱手道:“阮兄弟主动请缨,朱某求之不得!有你们这支奇兵,此计便多了一成把握啊!”
    眾人相视而笑,帐中气氛为之一振。
    第二日天色微明,朱景行站在帐篷外,抬头看了看东方,见天边云层尽散,朝霞铺展如锦,心中便知今日是个难得的晴天。
    他当即唤来亲兵,吩咐道:“速去请呼延兄弟和阮兄弟,就说可以动身了。”
    “是!”亲兵闻言,抱拳后转身离去。
    片刻后,呼延归乡与阮承义並肩而来。
    朱景行也不囉嗦,拱手道:“二位兄弟,我发现的那条路本就难行,若是遇雨,更是寸步难移。今日天气晴好,正宜翻山。你们准备六日的乾粮,即刻出发!”
    呼延归乡当即应下,转身便去召集人马。
    一千六百人备好乾粮、带上兵器,在嚮导的带领下悄然离开营地,钻入茫茫林海。
    原本阮承义还没在意,心想著被雨水衝出来的山道还能有他岛上的悬崖峭壁难走不成?
    他手下这六百弟兄,各个身手了得,丝毫不惧。
    可上了山后,才发现这鸟地方別说人了,特么狗来了都钻不过去。
    这哪里是路?
    连条兽道都算不上。
    头顶那些百年巨树枝叶交缠,密得连正午日头都透不进几缕,林间昏沉沉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傍晚。
    脚下是经年累月沤烂的腐叶,踩上去软塌塌的,像踏在棉花垛上,稍不留神便滑个趔趄。
    更可恨的是那些藤蔓,粗的有如儿臂,细的也有手指般粗细,横七竖八缠得满林都是。
    有的从高处垂下来兜头拦住去路,有的贴著地面横著长,专绊人脚踝,稍不留神便被扯个跟头。
    比藤蔓更可恨的是林中蛇类,平中极多且隨处可见。
    粗如儿臂的蟒蛇盘在树干上,细若小指的竹叶青掛在藤蔓间。
    最骇人的是那暹罗眼镜蛇,人还未到,便已昂首吐信,颈部膨起如扇,发出“呼呼”威嚇之声。
    弟兄们一路提心弔胆,每走一步,先要看看脚下、瞧瞧头顶,脚步都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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