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察汗府在星月的映照下,轮廓嶙峋,恍若一头蛰伏於黑暗深处的远古巨兽,散发著无声的威压,寻常人根本不敢靠近。
但欧羡不是寻常人,他身著玄青劲装,面覆黑巾,滯留一双眼睛在外。
他运起轻功,避开了城里各处的明岗暗哨,轻鬆无比便翻墙进入了钦察汗府。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钦察汗府內的守卫巡逻次数居然比府外还多。
欧羡有些迟疑,还是避开这些守卫,在府內搜查起来。
钦察汗府面积很大,內部廊廡交错、庭园深深,时不时还有模糊的宴乐丝竹之声传来。
欧羡耐著性子,將几处可能囚人的僻院、地牢皆探查了一遍,却始终未能寻得时通的丝毫踪跡。
如此说来,时通要么已经脱身,要么便是身首异处,被埋了。
毕竟但凡活捉了,不可能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想到这里,欧羡不由得心头一沉,正欲原路退走时,突然见迴廊转角处,一盏油灯晃悠悠的靠近,一名奴僕举著灯引路,另一位奴僕低著头,双手稳稳托著一个托盘,正朝这僻静角院走来。
欧羡见状,只得將身形一缩,没入檐下的阴影里,屏息凝神。
两名奴僕毫无所觉,行至西厢房门前,轻推而入。
室內隨之亮起昏黄灯光,將人影投在窗上。
奴僕恭敬的声音隱约传出:“璉真迦大师,您的安神汤剂好了。”
“璉真迦”三字入耳,欧羡目光骤然一凝,扭头看向那房间里。
只见一个年轻僧人从內室走了出来,其人光头便服,姿態鬆弛。
灯光勾勒出的侧影轮廓异常圆润柔和,透著一种近乎婴孩的纯然安寧,在这森严汗府中,显得格外突兀。
这和尚便是数十年后,在江南大地掘开宋室陵寢、曝骨扬灰、劫掠珍宝的妖僧杨璉真迦?!
很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有劳了,且放在桌上吧!”杨璉真迦客气了一句,吩咐道。
那僕役闻言,將托盘放在了桌上,隨后便缓步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待他离开后,杨璉真迦才端起那碗安神汤饮了下去。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欧羡动了。
只见其身形如飞燕,双掌推开房门的瞬间便钻进去,不等房门大开,双脚一点又將房门关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等杨璉真迦闻声抬眼时,欧羡左手屈指一弹,一缕无形指风破空而至,精准命中其哑穴。
僧人张口无声,眼中儘是骇然,连忙起身想要反击。
可欧羡身形已逼至榻前,他左臂疾探,使出降龙十八掌中潜龙勿用的擒拿之势,五指如鉤,內力吞吐间,便將杨璉真迦仓促抬起格挡的右臂牢牢锁住,向內一带。
僧人身形顿时失衡前倾,空门大开。
与此同时,欧羡右掌隨之拍出。
这一掌去势看似平实无华,却蕴含至刚之力,掌风凝而不散,隱约有龙吟低啸之意,直印对方天灵盖。
杨璉真迦双目圆睁,眼睁睁看著那手掌在瞳中急速放大,避无可避。
“噗”一声闷响,掌力透颅而入。
烛光下,僧人头颅肉眼可见地微微一陷,眼中神采瞬间溃散,凝固为一片死灰。
那副纯净面孔甚至未及扭曲,身躯便已软倒。
欧羡收掌,气息匀长。
他冷眼扫过毙於掌下的年轻僧人,扶著他的尸首摆出了入定的造型,又將打翻的陶碗放回托盘,这才注意到桌上的印章,拿起来一看,上面用西夏文与汉字雕刻著『杨璉真迦』。
他將印章放回原位,隨后悄悄退出房间,从钦察汗府离开。
第二日上午,当欧羡若无其事的走进城门口时,发现耶律燕已经在这里等候了。
欧羡连忙上前,拱手道:“耶律姑娘,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关係,是我来早啦!”耶律燕笑意盈盈的说道。
今日她换了一身茜红骑装,袖口与裤脚皆以鹿皮收束,长发编作数股髮辫,缀著彩色丝绳,行动间步履生风,艷若桃李又活泼可爱。
“欧使节可带够了金银?西市晨间最是热闹,去晚了,好些稀罕物儿怕就被挑走了。”
少女语带笑意,引著欧羡往西市走去。
欧羡点了点头道:“我带了碎银金片,若不够用了,还请耶律姑娘借我一些。”
“好说好说!”
从铁木真统一蒙古草原到今年,已经整整过去了三十四年,蒙古国依然没有统一的法定铸幣体系,各族交易依然是以最传统的实物、金银为核心。
这个事吧...
就很离谱了!
两人还没走到西市,一阵嘈杂的声浪便先涌了过来。
转过街角,景象豁然开朗:
目之所及,帐篷连绵如云,棚户鳞次櫛比,地摊上货品堆叠如山。
波斯人在这里贩卖地毯、绿松石、红宝石、乳香、没药、丁香、玻璃器皿。
汉人在这里贩卖丝绸、棉布、麻布、瓷器。
罗斯人在这里贩卖貂皮、狼皮、琥珀、蜜蜡。
突尼西亚人在这里贩卖拜占庭金银器、欧洲玻璃珠。
天竺人在这里贩卖象牙製品、胡椒、肉桂、印度教经文......
驼铃摇盪,数十种语言的討价还价声,空气中饱和著香料、皮革、牲畜与烤饢的浓烈气味,这简直就是一个万国大商会。
“怎么样?我说了这里热闹吧?”耶律燕笑眯眯的看向欧羡,却发现这位俊哥哥正盯著市场边缘一处略显清冷的角落,那里摆著一排书摊。
耶律燕见状,便解释道:“书籍在哈拉和林卖得不好,因为多数贵族只认识蒙古字,这些书籍来自各个国家,都是用他们自己的文字写的,我们看不懂。”
“原来如此。”欧羡点了点头,隨后疾步走了过来,开始查看有哪些书籍来。
耶律燕跟隨其后,只见这位欧使节俯身翻阅时,素日温润平和的眸子里,此刻格外明亮。
欧羡自己都有些惊讶,他找到了一本《代数学》,然后又发现了一本《印度算术书》。
这两本书都是阿尔·花剌子模的著作,此人是波斯著名的数学家、天文学家,是代数与算术的创立人,被誉为“代数之父”。
欧羡看向书商,用蒙古语问道:“这两本书籍什么价格?”
那波斯商人打量了一番欧羡,笑眯眯的说道:“客人好眼光,阿尔·花剌子模的著作流传可不多,您喜欢的话,二匹中原织金锦换一本。”
欧羡还没开口,一旁的耶律燕便不客气的说道:“你这波斯人当我朋友是冤大头么?!一本破书敢卖这么贵,信不信我烧了你这书铺?!”
波斯商人一惊,再看耶律燕的打扮,便知道她是蒙古贵族,连忙行礼道:“抱歉,两位客人,我认为知识是无价的...”
“那我们不花钱,不就没有价格咯!”
“...这...”
看著波斯商人哑巴吃黄连的模样,欧羡便笑道:“我们不为难你,你也別把我们当傻子糊弄,给个实在一点的价格吧!”
“最低二十两碎银一本...”
波斯商人苦著脸道:“我们跨越沙漠、草原来到这里,二十两一本已经是亏本了...”
欧羡闻言,看向耶律燕。
见耶律燕点头,他便掏出了四十两碎银递了过去。
波斯商人脸上重新扬起了笑容,接过银子確认无误后,便將两本书交给了欧羡。
两人继续往前走,耶律燕才解释道:“我们换算一下,一匹中原织金锦在这里能卖出五十两的价格,他一开口就要一百两银子,这不是打劫么?哼!”
欧羡听得这话,拱手道:“哈哈,多谢耶律姑娘,为我省钱了。”
继续往前逛,欧羡又发现了巴塔尼的《星表》三卷,这位是阿拉伯天文学家、数学家。
还有拉齐斯的《医学集成》五卷,一套书便涵盖了希腊、波斯、印度的医学知识,这位也是波斯著名的哲学家、医学家、物理学家。
海什木的《光学书》七卷,系统阐述视觉原理与光线性质,通过暗箱实验验证光的直线传播,解剖牛眼研究视觉机制並提出眼睛解剖名称,这位还是阿拉伯学者、物理学家、数学家。
这些学者之中,阿尔·花剌子模最年长,出生於780年。
巴塔尼和拉齐斯都是八零后,一个出生於858年,一个出生於865年。
剩下的海什木出生於965年。
等欧羡买完这些书后,內心得到一阵满足,更妙的是,钱也花完了。
一旁的耶律燕见欧羡背著那么多书,便问道:“欧使节,咱们是不是还有正事没办啊?”
欧羡疑惑的朝著耶律燕所指的方向望去,见几个藤笼內蜷著数只毛团。
嘶!
忘记买猫了!
“啊哈哈哈...惭愧,见猎心喜,竟然忘了正事,多亏耶律姑娘提醒。”
说罢,欧羡看向耶律燕,有些尷尬的说道:“这回真要请耶律姑娘借些金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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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燕大大方方的摆了摆手道:“哈哈...没关係,你我可是朋友,我本就应该尽地主之谊,送你礼物才是。”
接著,耶律燕不顾欧羡反对,拉著他便走到了商摊前。
那猫儿也不畏人,伸出粉舌舔了舔耶律燕的指尖,逗得姑娘笑个不停。
欧羡见状,点了点头道:“很可爱。”
耶律燕突然凑到欧羡面前,耳尖红红的问道:“是猫儿可爱,还是我可爱?”
欧羡伸手逗了逗小猫,微笑著说道:“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狸奴可爱。”
“我不借你金银了!”
“耶律姑娘俏皮灵动,远胜狸奴!”
耶律燕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一番討价还价后,以二十两碎银买了下来。
“欧使节,不如你给它起个名字吧?”耶律燕抱著小猫儿,抬头看著欧羡说道。
欧羡想了想,隨口道:“它通体雪白,如雪花般,有诗云玉花飞半夜,翠浪舞明年。就叫...玉花吧!”
“玉花...好,就叫玉花!”耶律燕摸了摸小猫,满是喜爱的说道。
欧羡见状,便提议道:“我们还要在哈拉和林停留一阵,这段时间,玉花就交给耶律姑娘抚养吧!毕竟在使节营地里,都是糙汉子,不小心就伤到它了。”
“可以么?”
“有劳耶律姑娘了,银钱我明日还给姑娘。”
耶律燕顿时眼睛一亮,立刻说道:“好啊!那明日老地方见?”
欧羡失笑,他们才认识两天,有个锤子老地方。
估摸著说的是城门口吧!
所以,他点了点头道:“老地方见。”
二人走出西市,正准备往城门口而去时,突然发现一队怯薛戍卫正在排查著什么。
为首百户目光锐利的掠过人群,即刻锁定了欧羡这异样面孔。
他走上前来,沉声喝道:“止步!奉上命严查,尔等南人,近日踪跡,从实稟来!”
气氛骤然凝滯,但欧羡神色平静,不等他开口,身旁的耶律燕便拿出一块铁牌道:“不可无礼,我来自中书令耶律家,这位是宋国使团书状官,昨日今日,皆由我陪同,游观西市。”
百户看了一眼铁牌,认出了上面的字跡,顿时面色微微一惊,又看了看剑眉星目、风姿特秀的欧羡,想来这种纤瘦宋人也打不出那么重的掌法,便行礼道:“原来是耶律姑娘,卑职唐突了,两位请行。”
“客气!”欧羡笑了笑,心中有了一点点猜测。
耶律燕同样有些好奇,便问道:“你们为什么突然开始排查了?”
那百户没有隱瞒耶律燕的意思,嘆了口气说道:“是钦察汗府內出了事,撒里答可敦请了一位高僧为他讲解佛经,不想那位高僧昨夜竟在静室之內遭人毒手。可敦震怒,命令我等怯薛戍卫缉凶。此刻城中盘查甚紧,两位若无要事,还是谨慎出入为妥。”
“原来如此,多谢阁下告知。”欧羡闻言,拱手道谢。
与百户分开后,耶律燕担心欧羡还被排查,乾脆一路送他出了城。
两人分別后,欧羡直径回到营地中,第一时间去找了徐霆,询问是否有时通的消息。
可结果让他很失望,在站赤所周边十里的范围內,没有发现时通。
欧羡心头沉重,怎么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呢?
要不...
算一卦?
然而,不等欧羡起卦,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从外面穿了进来:“欧先生,小的回来了!”
欧羡闻言一愣,甚至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直到看到时通站在帐篷外,才惊喜的站起来,“时通兄弟,你总算回来了,这些天你去了哪里?让我好生担心啊!”
“嘿嘿,欧先生恕罪,小的这两日的遭遇稍后再说,且看小的带谁来了?”
说著,时通往旁边一引,欧羡扭头看去,只见洪七公坐在一旁,身边还跟著一个赤发黄须的壮汉。
欧羡顿时大喜,连忙上前拱手行礼道:“师祖?!您怎么来了?快里面请,草原晚上凉。”
洪七公咧嘴一笑,吐槽道:“嘿嘿,老叫花子原本在荆州吃武昌鱼,小日子逍遥得很。结果不知你师娘抽了哪门子的风,三日里给老叫花子连送了九封信,催著老叫花子北上看看你这徒孙,唉...没法子,老叫花子只好来了。”
欧羡听得这话,心中不禁感动不已,笑著说道:“师父、师娘一向疼我,大概是担心我在漠北被人欺负了去,这才催著师祖前来的。”
他大概能猜到黄蓉的操作,无非是先写好九封信一同带去荆州,然后分九次交给洪七公,自然就能创造出一种事態紧急的感觉来。
当然,这话欧羡可不敢跟洪七公说,免得师祖回汉中骂师娘。
洪七公打量了一番欧羡,见他神采奕奕,便乐呵呵的说道:“你小子不错,这一身武功练得好,能欺负你的也没几个咯!”
洪七公打量了一番欧羡,见他神采奕奕,便乐呵呵的说道:“你小子不错,这一身武功练得好,能欺负你的也没几个咯!”
“但有师祖在,才是真正的无人敢欺。”欧羡领著洪七公、时通往帐篷里走。
洪七公洒脱的说道:“嘿嘿...年纪大了,你师父已胜过老叫花一筹。接下来,就看你啥时候胜过老叫花。”
说著,他看到了桌上放著的铜钱,问道:“你小子在卜卦?”
欧羡连忙收起铜钱,訕笑著解释道:“惭愧,时通兄弟消失得突然,我寻找了许多地方都没有结果,便想算一卦瞧瞧,让师祖见笑了。”
时通听得这话,感动的热泪盈眶,跪倒在地道:“小的做惯了江湖人,一时忘了告知欧先生,让先生担忧,小的罪过。”
“时通兄弟快快请起,你没事就好,其他的无所谓。”欧羡扶起时通,笑著安慰道。
“今后小的去哪里,一定告知欧先生!”时通站起身来,郑重的说道。
接著,他又是一笑,指向一旁的赤发黄须壮汉道:“欧先生,容小的引荐一番,这次小的和洪老前辈能回来,全靠这位兄弟引路。”
不等时通介绍,那壮汉纳头便拜:“欧大人,小的段阅,別的本事没有,靠著一手祖传的识马之术,在两国边境做些贩马生意。”
刚刚他听到欧羡为寻找时通而尽心尽力后,心中就很是触动,自己若是能有这样一位有本事的大哥关照,何至於风餐露宿到处寻马贩马,一身好本事却无施展之处?
所以,听到时通介绍自己时,便忍不住自己开口了。
欧羡听得这话,连忙扶起段阅,有些惊讶的问道:“段兄弟莫非是梁山好汉金毛犬段景住之后?”
“嘿嘿,正是!”段阅咧嘴笑道。
“那就是自家兄弟,不必这般客气了。”欧羡大笑道。
段阅站直了身子,他走南闯北,见惯各色人等,哪些人是逢场作戏,哪些人是真心实意,他看得出来。
如今欧羡这般坦诚相待,让他心中那股热流却更汹涌了,憨厚的说道:“欧先生不嫌弃我是个牵马赶牛的粗人,认下这声兄弟,段阅……记在心里了!往后但凡有用得著马匹脚力的,欧先生只管开口!段阅旁的没有,几匹好马,还拿得出来!”
欧羡见他情真,温和的说道:“段兄弟言重了,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今日相识便是有缘。日后若有叨扰之处,你我可坦诚相见。”
段阅点了点头,连声应了下来。
隨后,欧羡让人端来数道美食,又取来几坛哈拉和林购买的上好马奶酒,与三人同吃。
吃饭之中,时通才说起了他这些天的经歷。
欧羡默默听完,才开口道:“也就是说,黑衣大食隱藏了一位一流高手,他还跟钦察汗府密谋著什么...”
时通连连点头,一脸后怕的说道:“正是如此,要不是遇上洪老前辈,小的就交代在草原上了。”
洪七公一手拿著羊排,一手隨意的挥了挥,显然没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
欧羡则询问道:“时通兄弟,你再回忆一下,他们说了哪些话?”
“小的只听懂了大会、清除两个词,另外...”
时通想了想,补充道:“还说了隆德、阿勒两个词。”
欧羡微微皱眉,大会、清除...
这时,一旁熟悉蒙古语的段阅开口道:“会不会说的是豁隆德·阿勒赫?”
“对对对,就是这个!”
时通大喜,连忙问道:“这是谁的名字么?”
“这不是名字,是蒙古语『刺杀』的意思!”
说著,欧羡站了起来,在帐篷中来回踱步,將所有的情报结合起来,意思是钦察汗府与黑衣大食的高手密谋在大会上刺杀?
近来哈拉和林只有一场大会,那就是窝阔台三日后要举办的那达慕大会。
想到这里,欧羡心头一凝,立刻吩咐道:“此事尚不確定,不可外传!我再去打探一番虚实。这几日,时通兄弟和师祖在营地里住下,先不出去。”
明日还要见耶律燕,从她那里应该能套些话出来。
“段兄弟,我让彭忠彭兄弟、周武周兄弟与你一同去哈拉和林买马,有多少买多少,最好让咱们三百多人一人两骑。”
“是!”时通和段阅立刻应了下来,洪七公向来洒脱,也不会在乎这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