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参与討论。
只是低声说道：“我们是飞行员。”
这句话不大。
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继续说道：“命令是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他说完，没有再说第二句。
但那种决绝，已经写在他的语气里。
跑道上。
引擎开始加速。
轰鸣声逐渐提高。
那架承载著巨大风险的轰炸机，缓缓滑行。
然后。
冲入夜空。
此时，五星上將这边，有参谋找到他，问道：“將军，你明明知道，我们的飞机前去，就是送死，但是为什么？”
参谋站在桌旁，语气压得很低。
他不是质疑。
但他確实不理解。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些刚刚標註出来的空中损失区域，几乎已经覆盖了整个战区。
那意味著什么，任何一个军人都明白。
五星上將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那张地图看了几秒。
手指轻轻点在一处坐標上，像是在確认什么。
隨后，他抬起头，目光变得冷静而锐利，说道：“目前，敌人的防空火力极为强大，我並没有將希望寄托在轰炸机上。”
他的语气很平。
没有愤怒。
也没有动摇。
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確定的事实。
参谋听到这句话，明显愣了一下。
他皱起眉，说道：“没有寄托在飞机上？那为什么还要派遣飞机？”
他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一步。
语气中多了一丝急切。
因为在他看来，那些飞机，是明摆著送上去的消耗。
五星上將看了他一眼。
没有责备。
只是將手从地图上移开，缓缓说道：“那是因为，我要用飞机，来扰乱敌人的视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依旧不高。
却带著一种压制全局的掌控感。
他继续说道：“让他们以为，我们的主攻在空中。”
参谋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但还没有完全抓住。
於是他继续问道：“您的意思是……”
五星上將没有等他说完。
直接伸手，在作战图上划出另一条线。
那条线，从后方延伸而出。
並不显眼。
却直指战区核心。
他低声说道：“真正的攻击，不在飞机。”
参谋的呼吸顿了一下。
隨后，他下意识说道：“飞弹？”
五星上將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他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语气变得更加清晰，说道：“敌人使用的武器，已经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炮兵。”
“他们用的是一种类似飞弹的远程打击手段。”
他说到这里，眼神微微一沉。
“速度快，密度高，覆盖范围广，几乎没有反应时间。”
参谋听著这些描述，脸色也逐渐凝重起来。
因为他知道。
这些特徵。
意味著什么。
五星上將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也只能用同样的方式回应。”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像是在强调这个决定的必然性。
参谋低声说道：“所以，我们一边用飞机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一边发射飞弹，作为真正的打击手段？”
五星上將点头说道：“没错。”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这是目前唯一有可能突破他们防空体系的方法。”
参谋没有再说话。
但他的表情，依旧没有完全放鬆。
因为他知道。
即便如此。
成功的概率，也未必高。
五星上將看出了他的顾虑。
他没有解释。
只是將目光再次投向地图。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沉。
因为在他心里，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
一个他始终无法解释的问题。
他缓缓开口说道：“还有一件事。”
参谋抬头看向他。
五星上將说道：“我们已经確认，对方不是毛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肯定。
参谋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从目前的情报来看，毛熊几乎没有实质性军事行动。”
五星上將轻轻点头。
隨后，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像是盯住了某个看不见的目標。
他说道：“那么答案，就只剩一个了。”
参谋没有说话。
但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五星上將缓缓说道：“对面，是华夏。”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
空气似乎都沉了一下。
参谋忍不住说道：“可是……”
他的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五星上將接过话，说道：“可是，他们刚刚从战乱中走出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困惑。
他说道：“他们的工业基础薄弱，他们的装备落后，他们的后勤能力有限。”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然后，声音低了下来。
“那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他抬起头。
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疑惑。
他说道：“为什么一个刚刚建立的新国家，会在短时间內，拥有如此规模的火炮与飞弹？”
他没有得到答案。
参谋也没有。
整个指挥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这个问题。
已经超出了他们现有认知的边界。
与此同时，在鹰酱附近的航母上，不久前还拥挤到爆炸的航母甲板，此刻却显得格外空荡。
海风从甲板上掠过，捲起几张还未来得及收拾的油污帆布，在金属地面上发出细碎的拍击声。
那些原本整齐排列的战机停放位，如今只剩下一道道清晰的轮胎印和被高温烤焦的黑色痕跡，像是某种被突然抽空的存在，留下的空壳。
一位战机维护人员站在原地，手里还拿著一块沾满机油的抹布。
他望著眼前空无一物的甲板，眼神有些失焦，像是还没从刚才发生的一切中回过神来。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旁边，一位路过的维护人员看见他停在原地不动，皱了皱眉，走近两步，说道：“发什么呆呢？”
声音在空旷的甲板上显得格外清晰。
那人被这一声喊回神来，慢慢转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
他看了对方一眼，声音压得很低，说道：“你说，我们鹰酱不应该是世界第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