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穿插连的阵地上。
所有人都看著这一幕。
没有人说话。
他们只是盯著那片方向。
眼神一点点变得复杂。
余从戎低声说道：“这……是我们打的？”
此时，史密斯还在为了下碣隅的机场建设而推进著规划工作。
他站在临时指挥所內，桌面上摊著几张绘製精细的地图，上面用铅笔反覆標註著跑道位置、补给线以及防御节点。
煤油灯微微晃动，映得他的影子在墙上拉长。
外面寒风呼啸，帐篷布被吹得不断拍打。
他却並不在意。
在他看来，这只是环境问题。
可以克服。
他更在意的，是如何在这片极寒之地，维持一条稳定的空中补给线。
他伸手点了点地图上的一处位置，对旁边的参谋说道：“这里必须再加固。”
参谋刚要回答。
就在这时。
一声沉闷的爆炸，从远处传来。
並不算近。
却足够清晰。
史密斯微微皱眉，抬起头。
紧接著。
第二声。
第三声。
声音迅速密集起来。
像是远方有什么东西，被一层一层撕开。
他站直了身体，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布帘。
寒风猛地灌了进来。
带著雪粒打在脸上。
他眯起眼，看向远方。
火光，在地平线上闪动。
断断续续。
却越来越密。
他语气里带著一丝疑惑：“什么情况？”
他回头看向参谋，语气依旧平稳：“我们的人在发动攻击？”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在打谁？”
在他的认知里。
这种规模的炮火。
只有他们自己，才可能做到。
参谋还没来得及回答。
一名传令兵已经冲了进来。
他的脸被寒风吹得通红，呼吸急促，帽子上还带著雪。
他几乎是跌进来的。
“报告！”
声音有些变形。
史密斯转过身，语气冷静：“说。”
传令兵喘了一口气，努力稳住声音：“前方突出部遭到大规模炮击！”
史密斯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他盯著传令兵，语气压低：“你说什么？”
传令兵咽了一下口水，说道：“我们遭到攻击了！”
这一句话落下。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
史密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的大脑，在快速判断。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谁？”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紧绷。
“毛熊吗？”
他盯著传令兵，眼神锐利：“他们不怕引发世界大战吗？”
在他的认知体系中。
能打出这种密度、这种规模炮击的。
除了他们。
就只有毛熊。
而且。
必须是大规模调动。
甚至是提前部署。
否则根本不可能形成这样的火力网。
传令兵张了张嘴。
却一时答不上来。
因为前线传回来的信息。
同样混乱。
就在这时。
外面的爆炸声，明显变近了。
不再是远处的闷响。
而是带著震动感的衝击。
轰！
一声巨响。
连指挥所的地面都微微颤了一下。
煤油灯晃了一下，火苗几乎熄灭。
帐篷布猛地鼓起，又落下。
史密斯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
他迅速走到桌前，一把抓起地图。
手指在上面快速移动。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却仍在压制。
“炮火在延伸。”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低。
却极其肯定。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锋利：“他们在覆盖推进。”
参谋的脸色已经变了。
他忍不住说道：“將军，这不正常。”
史密斯没有回应。
他的脑海里，正在快速拼接信息。
这种火力。
这种节奏。
这种推进方式。
不像是临时打击。
更像是——
早就锁定好的区域压制。
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上的一处。
那里，正是突出部的位置。
他心里猛地一沉。
“我们的飞行员呢？”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怒意。
“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竟然让对方把这么多火炮运到我们眼皮底下！”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向门外。
仿佛要穿透这片风雪，看清远方的一切。
但他看不到。
只能看到不断闪烁的火光。
还有越来越近的爆炸。
他无法理解。
这些火炮。
是怎么来的。
怎么可能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部署到位。
更无法理解的是。
炮火的节奏，没有丝毫混乱。
精准。
密集。
冷酷。
不像是仓促的反击。
更像是早就计算好的打击方案。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却又立刻被自己否定。
“不可能。”
他低声说道。
“绝对不可能。”
因为按照他的认知。
这些火炮。
至少应该在几十公里內。
甚至更近。
否则。
根本不可能做到这样的覆盖与延伸。
而现在。
炮火正在逼近。
一步一步。
像是踩著节奏压过来。
他完全无法想像。
这些火炮。
竟然来自一百多公里之外！
然而，很快，史密斯就没有时间再继续思考下去了。
他还站在地图前，试图理清这场突如其来的炮击逻辑。
下一刻。
轰！
一声更近的爆炸，几乎是在指挥所外侧炸开。
整片地面猛地一震。
桌上的地图被震得滑落在地，煤油灯直接倾倒，火苗一晃，瞬间熄灭。
寒风夹著雪粒，从掀开的帐篷口猛灌进来。
空气一下子变得冰冷刺骨。
参谋被震得踉蹌了一步，险些摔倒。
史密斯却已经没有时间去管这些细节。
他的耳朵里，只剩下连续不断的爆炸声。
炮火。
已经延伸到这里了。
不是远处。
不是边缘。
而是正面压了上来。
他猛地衝出指挥所。
风雪扑面而来。
但更刺眼的，是那一片连成一线的火光。
下碣隅一带的营地。
正在一片片被掀翻。
施工中的跑道，刚刚铺设的基础设施，还未来得及加固，就在爆炸中崩裂开来。
压路机被掀翻。
钢架被撕断。
尚未完工的塔台，在连续的衝击中轰然坍塌。
有人在奔跑。
有人在呼喊。
有人试图抢救设备。
但所有动作，在这片密集到近乎窒息的炮火覆盖下，都显得毫无意义。
轰！
又一发炮弹落在跑道中央。
刚刚压实的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