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如今，我们有飞行员吗？”
这句话一出口。
周围顿时再次安静下来。
刚刚还在討论的人，全都沉默了。
有人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有人低头看向雪地，像是在迴避这个问题。
还有人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確实。
飞机可以造。
可人，不是说有就有。
龙华缓缓说道：“一个合格的飞行员，比等体重的金子还要贵。”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夸张。
只是陈述。
“培养一个飞行员，要多少时间，要多少资源，你们心里都清楚。”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架战机，语气多了一分沉重。
“就算我们有一百架飞机，没有人去开，它们也只是摆设。”
这句话落下。
现场再一次陷入沉默。
但这种沉默，不是绝望。
而是一种被现实压住的清醒。
就在这时。
物质生成器仿佛再次捕捉到了眾人的思绪。
核心区域亮起一阵更加明亮的光芒。
紧接著。
又是一阵快速而清晰的机械运转声。
这一次，没有再生成庞大的装备。
而是接连吐出数个造型奇特的装置。
细长的筒体。
带有尾翼。
整体结构紧凑而精密。
一排排整齐地落在雪地之上。
战士们看著这些东西，一时之间有些发愣。
有人皱著眉头说道：“这是什么？炮不像炮，枪不像枪。”
另一人伸手拿起一个，掂量了一下重量，说道：“也不重，但是看著怪怪的。”
还有人围上来，低声討论：“这是新式武器吗？”
龙华也走上前。
他没有贸然去触碰。
而是先看了一眼旁边自动弹出的说明面板。
那是一块发著微光的屏幕，上面浮现出清晰的图示和文字。
他一边看，一边神情逐渐发生变化。
原本的凝重。
慢慢转为惊讶。
再转为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抬起头，眼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光。
声音不大，却带著明显的激动：“这是地对空飞弹。”
周围的人一愣。
有人下意识问道：“飞弹？干什么用的？”
龙华深吸一口气，指著天空说道：“打飞机用的。”
这句话一出。
现场顿时一片譁然。
刚刚还笼罩在眾人心头的那片阴云，像是被一阵狂风直接撕开。
有人猛地站直身子，声音提高了一截：“也就是说，这东西能把天上的飞机打下来？”
龙华点了点头。
语气比刚才更稳，但压不住其中的振奋：“只要操作得当，它们飞多高，都能打下来。”
有战士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笑声带著压抑太久之后突然释放的畅快。
有人拍了一下旁边同伴的肩膀，说道：“这下好了，看他们还敢不敢在天上横著走。”
还有人握紧拳头，低声说道：“这回，轮到他们怕了！”
而陈默那边，他看著那个世界的华夏先辈，逐渐深入了解了物质生成器的作用后，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笑，並不是轻鬆。
而是一种带著复杂情绪的鬆弛。
他站在观测屏幕前，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紧紧盯著画面之中那一片雪地。
屏幕里，龙华他们还在围著那台机器忙碌，有人记录数据，有人尝试操作，有人已经开始规划物资调配的路线。
那种忙碌，並不混乱。
反而透著一股久违的秩序感。
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点了一盏灯。
陈默看了好一会，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研究员，说道：“咦？我们不能前往那个世界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並不强烈。
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询问。
仿佛在面对这样一群人时，他忍不住想要走过去，站在他们身边。
那位研究员听到后，先是愣了一下，隨后露出一丝微笑。
他伸手扶了一下仪器边缘，目光也落在屏幕上，说道：“想去当然是有办法的。”
他说到这里，没有继续往下说。
只是稍微停了一瞬。
然后才继续开口。
“但是——”
这一声转折，说得很轻，却很清晰。
他转过头，看向陈默，神情变得认真了几分。
“他们的事情，他们遭受的一切，应该让他们亲手从敌人那里討回来。”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整个观测室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插话。
没有人反驳。
陈默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屏幕上。
画面之中，一位年轻的战士正捧著刚刚生成的棉衣，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激动。
旁边的人在笑，在说话，在討论怎么把这些东西儘快送往前线。
那种情绪，真实而炽热。
陈默的眼神微微收紧。
他缓缓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很清晰的认同。
他没有再追问。
因为他已经明白。
如果他们此刻降临那个世界。
那將不再是“援助”。
而是“接管”。
而那些本该属於那个时代的人，用血与意志换来的胜利，也会因此失去原本的意义。
陈默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重新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一次，那笑显得更加自然。
“也是。”
他说道。
“有些路，必须他们自己走。”
他看著屏幕中的画面，眼中多了一分期待。
“但这条路，有了这台机器，会不一样。”
那位研究员点了点头，语气也轻鬆了几分。
“確实会不一样。”
他伸手在操作台上点了几下，调出一组数据。
“我们已经做过初步模擬。”
“在有限干预的前提下，只提供基础生產力跃迁的工具，不直接介入战爭指挥和社会结构。”
他停了一下，看向陈默。
“这种情况下，这类世界的发展曲线，几乎都会出现跳跃式变化。”
陈默听著，眉头微微一挑。
“跳跃到什么程度？”
研究员笑了笑，说道：“从农业时代，直接跨越到工业体系，再进一步，甚至能触及信息化初期。”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旧克制。
但眼底的那抹兴奋，藏不住。
陈默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傢伙。”
他拍了一下旁边的桌面。
“这不就是开了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