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一份份报告上。
那些纸张静静地躺在那里。
却像是有重量一样。
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伸手將其中一份电报拿起来。
上面只有简单的几行字。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雪之中挤出来的。
他看了一会儿，轻轻放下。
然后说道：“能调的资源，全部再梳理一遍。”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哪怕再挤，也要挤出一点。”
旁边的人立刻应声：“是！”
电话再次响起。
有人去接。
有人继续整理资料。
屋子里重新忙碌起来。
没有人再提刚才那一瞬间的无力。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前线的寒风。
正在一点一点逼近他们的极限！
想著前线的將士，龙华突然感觉內心有点烦闷，就走出办公室。
他推开门的时候，动作不算重，却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急躁。
门外的空气一下子涌了进来。
寒意很快贴在脸上。
外面，同样是寒冬。
地面覆著一层厚厚的白雪，夜色下泛著淡淡的光，脚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但这种寒冷，比起长津湖的极度严寒，反而显得温和得多。
龙华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出去。
他双手插在衣袖里，呼出一口白气。
那白气在空气中迅速散开，又很快消失。
他抬头看著天。
夜空很静。
没有风。
这种安静，让人更加清晰地想到远方的战场。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雪，又抬起头，看著远处一片白茫茫的景象，忍不住开口说道：“冰雪啊冰雪，为何要如此残酷呢？”
声音不大。
像是在问天。
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脑海里浮现出前线的画面。
那些战士。
在零下五十度的寒风里。
握著枪。
蹲在雪地中。
甚至连手指都已经僵硬，却还要保持隨时战斗的状態。
有些人身上穿的，还是南方带过去的薄棉袄。
风一吹，几乎挡不住寒气。
想到这里，他的眉头一点点皱紧。
他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要是能再多一批棉衣就好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知道，这是奢望。
但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就在这时。
他前方的空地上，突然出现了一点异样。
原本平整的雪面，像是被什么轻轻压了一下。
紧接著。
一道並不刺眼，却明显不属於这个时代的光芒，在雪地上闪了一下。
龙华的脚步一顿。
他眯起眼睛，向前看去。
在那里。
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多出了一只箱子。
那箱子通体呈现出一种金属质感，表面线条乾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透著一股难以形容的精密感。
它安静地立在雪地上。
没有声音。
却格外突兀。
龙华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
他的动作並不快。
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只箱子。
他停在几步之外，打量了一会儿。
然后又走近了一些。
他伸出手，试探性地在箱子表面按了按。
没有反应。
他又换了个地方，轻轻敲了两下。
声音沉闷。
不像是普通的木箱。
他皱了皱眉，低声说道：“这是什么东西？”
他左右看了一眼。
周围没有人。
只有不远处巡逻的警卫，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正加快脚步赶来。
龙华没有再犹豫。
他伸手在箱子边缘摸索了一下，手指触碰到一处略微凹陷的区域。
他隨手按了下去。
下一瞬。
那箱子发出一声极轻的“嗡”响。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震感。
龙华的瞳孔微微一缩。
箱子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
一道道细线亮起，像是某种內部结构正在启动。
紧接著。
箱体缓缓展开。
不是简单地打开。
而是分层解构。
像是一块块部件自动分离、重组。
雪地上，很快出现了一整套复杂的结构。
那结构不断延展，拼接，最后形成了一套类似流水线的装置。
金属支架、传输轨道、操作界面，一切都在短短几秒之內完成。
龙华站在那里，一时间没有动。
他的眼睛睁得不算很大。
但目光却凝得极紧。
他看著眼前这套明显超出时代认知的装置，呼吸都不自觉地放慢了一些。
在那装置的一侧，一个光滑的操作面板亮起。
上面浮现出一些他从未见过的符號和界面。
龙华盯著那面板看了一会儿。
他並不懂这些东西。
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可以操作。
他抬手，试探性地在面板上点了一下。
界面立刻发生变化。
一道简单的图示浮现出来。
图示中，是一件棉衣的轮廓。
龙华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开口说道：“这是什么东西？能变出棉衣吗？”
这句话，本来只是顺口一说。
带著一点苦笑。
甚至带著一点自嘲。
但话音刚落。
那装置內部，突然发出一阵连续的运转声。
紧接著。
传输轨道开始移动。
下一瞬。
一件棉衣，被直接“吐”了出来。
落在雪地上。
龙华整个人一怔。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第二件。
第三件。
第四件。
一件接著一件的棉衣，从那装置中源源不断地输出。
速度越来越快。
很快，在雪地上堆起了一小堆。
龙华站在那里。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他低头看著那些棉衣。
伸手捡起一件。
手感厚实。
温度还带著一丝微微的暖意。
不是幻觉。
是真的。
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
他开口，却一时间说不出完整的话。
不远处的警卫员已经赶到。
他们原本是带著警戒的神情跑过来的。
但当他们看到眼前这一幕时。
所有人的动作，全都慢了下来。
有人甚至直接停在原地。
目光死死盯著那台不断输出棉衣的装置。
一个年轻的警卫员张大了嘴。
半天没有合上。
他盯著那堆不断增加的棉衣，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这是什么仙法吗？”
没有人回答他。
雪地上。
那台机器依旧在运转。
一件件棉衣落下。
像是在回应某个刚刚被说出口的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