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带著疲惫与无奈的神情。
他压低声音，说道：“长官，不行啊，这边的情况很困难。”
电话那头似乎在询问什么。
他连忙继续说道：“全是一帮穷鬼，没有油水可榨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带著几分抱怨，仿佛真的在为物资匱乏而发愁。
他翻开帐册，做出一副查看的样子，说道：“目前搜集的物资，只有这么点了。”
他说完，微微嘆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信息很快被层层上报，传到了鹰酱在岛国的指挥中心。
那是一座临时改造的指挥大厅，灯光刺眼，墙面上掛满了地图与数据图表，几名后勤官员围在一张长桌旁，正在核对最新一批物资统计。
空气中瀰漫著咖啡的苦味，还有一种隱约的焦躁。
一名通讯员快步走进来，將一份刚刚整理好的报告递了上去，说道：“最新匯总，来自沿海地区的物资统计。”
为首的后勤官员接过报告，目光快速扫过纸面。
下一秒。
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猛地把报告拍在桌子上，声音几乎是炸开来的，说道：“什么？只有上次的三分之一？他们到底是怎么搜集物资的？”
那一声怒吼，在整个大厅里迴荡，旁边几名军官都被震了一下。
有人赶紧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报告显示，目前岛国的民间储备已经接近枯竭，这一批物资，基本是从沿海地区反覆徵集出来的。”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儘量保持平稳，但声音里还是带著几分迟疑。
另一名负责情报的人员也接话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很多地区已经没有余粮了，这些物资，是通过多轮收缴才拼出来的。”
他说完，翻开手中的资料，补充道：“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断粮的情况。”
桌子旁的几名官员听到这里，神情都有些难看。
但那位为首的后勤官员却並没有露出任何同情的神色。
他反而冷笑了一声，说道：“没有余粮？这种话你们也信？”
他一边说，一边在桌子上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这些人，最擅长的就是藏东西。”
他停下脚步，伸手指著报告上的数据，说道：“就这点数量，连我们正常补给的一半都撑不起。”
旁边的人沉默了一下，还是试探性地说道：“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的生產能力確实已经接近极限……”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那名后勤官员挥手说道：“极限？那是他们的事情，不是我们的。”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冷硬。
“我们要的是结果。”
他重新拿起那份报告，扫了一眼，隨手丟在桌上，说道：“既然陆地上搜不到，那就让他们下海。”
有人微微一愣，说道：“下海？”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烦，说道：“让他们多出海打鱼。”
他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在安排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沿海地区这么大，海里难道没有东西吗？”
旁边有人迟疑了一下，说道：“但目前的气候条件，出海风险很高，而且他们的船只……”
那名后勤官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风险高？”
他轻轻哼了一声。
“战场上哪有不冒风险的事情？”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沿海区域划了一圈，说道：“把命令下去，让他们加大出海频率。”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满。
“一帮懒鬼，打鱼都不积极！”
大厅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再反驳。
命令很快被记录下来，准备下发。
那张地图依旧掛在墙上。
海岸线被標得清清楚楚。
但地图之外。
那片真实的海域，风浪正一阵高过一阵。
而那些被要求出海的人。
甚至连一件像样的御寒衣物都没有！
而战场之上，伍千里那边。
寒风仍旧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雪地被反覆踩踏之后，早已结成坚硬的冰壳，脚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此时，饥寒交迫的战士们，缩在一处背风的坡下，身上的冬衣单薄得几乎挡不住寒意，布料早已被风雪打得发硬。
他们只能从衣襟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颗被体温捂得稍微不那么冰冷的土豆。
那土豆表面已经冻得发白，甚至带著一层薄薄的霜。
一名年轻战士咬了下去。
下一刻，他猛地一缩脖子，脸色骤变。
“嘶——”
他下意识地捂住嘴，整个人弓起身子，牙齿被冻得发麻，那一口咬下去，像是咬在石头上一样。
旁边的战士立刻看了他一眼，皱眉说道：“你別这么急著吃啊！”
他一边说，一边从自己腋下掏出一颗土豆，动作熟练得像是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学我，先放咯吱窝里捂一捂，等它软一点再吃。”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带著点半开玩笑的语气。
隨后，他把自己已经捂热一些的土豆递了过去，说道：“来，换著吃。”
那名年轻战士愣了一下，看著对方递过来的土豆，眼神有些复杂。
他没有推辞，只是低声说道：“谢谢。”
那人摆了摆手，说道：“谢什么，等你捂热了，再换回来。”
两人之间，没有再多说什么。
寒风中，这样简单的交换，却显得格外沉重。
不远处。
雪地上留下了一串脚印。
伍千里和梅生站在一处略微高一点的地势上，视线可以勉强看到远方的动静。
伍千里把手揣在袖子里，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抵抗风的衝击。
他看著坡下那些啃著冻土豆的战士，眉头越皱越紧。
他开口说道：“这冰天雪地的，战士们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语气压得很重。
“后面要是遇到战事，那可真是凶险莫测。”
梅生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衣兜里，整个人缩著脖子，脸被冻得通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