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被投放到现在。
这种逻辑，本身就带著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但偏偏。
眼前的现象，完全符合这种推演。
他缓缓开口说道：“也就是说，这些四神，不是在『召唤』。”
“而是在『调取』。”
宿炎点头，说道：“可以这么理解。”
他又补了一句：“而且，它们调取的，不是完整个体，而是某种『概念终態』。”
陈默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尊武圣残片上。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所以它才这么强。”他说，“因为它不是『人』，也不是『神』。”
“而是一个被定义到极致的『结果』。”
宿炎没有反驳。
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而就在他们对话的同时。
护罩之外。
那些神明残片的气息，已经开始发生共振。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们之间建立了连接。
压力骤然上升。
护罩表面，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波纹。
像水面被重物压住，一层层向內凹陷。
就在这时。
旁边的孙坚，终於忍不住了。
他原本一直在听。
听他们说这些他一半懂、一半不懂的东西。
但眼前的局势，已经让他没有耐心再听下去。
他猛地上前一步，大声喊道：“我说几位好哥哥！別聊了！”
他的声音很重。
带著一种压不住的焦躁。
“那什么武圣关羽、雷部主神、后羿，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神明，他们就快要打进来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已经握紧了兵器。
青筋在手背上微微鼓起。
眼神死死盯著前方。
“再这么聊下去，我们可就真成看戏的了！”
他这句话一出口。
周围不少將士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
此时，在他们战线之外的汉末大地上，无数大汉子民。
正在大夏机器人的引导之下，一点一点地，將自己的心念匯聚起来。
没有喧譁。
没有口號。
只有无数人，在各自的位置上，默默地做著同一件事。
有人站在田埂上，双手合拢，闭著眼，任由风从身边吹过，衣角轻轻摆动。
有人坐在屋檐下，额头贴著手背，呼吸一下一下变得平稳，像是在努力把杂乱的思绪一点点压下去。
有人在城墙上，刚刚换下巡逻的兵器，手还带著血与汗的气味，却已经盘膝坐下，目光沉静。
甚至还有人，在废墟之中。
一边清理残砖断瓦，一边停下动作，缓缓闭上眼。
他们的姿態各不相同。
但意志，正在逐渐统一。
大夏的机器人分布在各个节点。
它们並不催促，也不干涉。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持续调整环境参数，让周围的干扰降到最低。
同时，將指引信息一遍遍重复播放。
呼吸。
集中。
指向。
再集中。
再指向。
简单到极致的步骤，在这一刻，却显得异常沉重。
因为它承载的，不再只是个人的念头。
而是整个大汉。
一点点。
慢慢匯聚。
在无数看不见的地方，一缕缕细微的意识波动，被拉长、被对齐、被引导。
像一条条细小的水流。
从不同的方向，匯入同一条河。
那条河，没有形状。
没有顏色。
但它確实在形成。
东部战线。
陈默在听了孙坚的话后，轻轻一笑。
那笑意不大。
却带著一种早已心中有数的从容。
他之前，已经和宿炎反覆確认过。
时间。
节奏。
临界点。
他们知道，这场逆转，不会在对方进攻之后才发生。
而是在对方即將落下第一击之前。
所以，他才会站在这里，显得如此气定神閒。
甚至还有心思，慢慢和宿炎把问题讲清楚。
他看向孙坚，说道：“放心，让子弹飞一会。”
孙坚愣了一下。
显然没有完全听懂这句话。
但他看著陈默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心里的焦躁，莫名被压下去了一点。
就在这时。
天空之中。
隱隱出现了一丝变化。
最开始，是极其细微的波动。
像是空气中多了一层看不见的纹理。
然后。
那纹理开始扩散。
像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一圈圈盪开。
但这一次，盪开的不是水。
而是空间本身。
护罩之內，原本被压得极低的空气，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不少將士下意识抬头。
他们看不见具体的东西。
却能感觉到。
有什么，正在从远处匯聚过来。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像风。
不像气。
更不像能量。
更像是一种……被人“记起”的东西。
陈默眯起眼，看向那片天穹。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形成。
而且越来越快。
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单一来源。
而是无数个点，同时向一个中心匯聚。
“开始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宿炎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天空之中。
那股玄妙的能量波动，终於开始显形。
不是光。
不是雾。
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线”。
无数细线，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
穿过山川。
穿过城池。
穿过战场。
最终，匯聚在同一个区域。
那一片，被黑气覆盖的神明群像之中。
那是集合整个大汉世界子民的信念之力。
没有人喊。
没有人指挥。
但它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被引导出来。
而就在这股力量触及那些华夏神明残片的瞬间。
变化，发生了。
原本狂暴的气息。
突然停滯了一瞬。
不是减弱。
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那种极致的压迫感，没有消失。
却不再失控。
墮·武圣概念体的刀锋上，那层暗红色的流光，微微一滯。
仿佛在那一刻，有另一种力量，试图与之对抗。
那不是外力。
而是从“內部”出现的。
同一时间。
那些神明残片之中，开始浮现出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
不是完整的记忆。
而是片段。
有人在风雨中行走。
有人在战阵之中举刀。
有人在庙堂之上低声嘆息。
有人在百姓之间，被一声声呼唤。
这些画面，很杂。
很碎。
却带著一种极其真实的重量。
那些，是大汉百姓的记忆。
也是他们的认知。
更是他们对这些“存在”的定义。
